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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不是还没提到这事儿吗?”裘彩撷态度软话,好似个求饶的小猫咪一般讨好道,“这阵子过来总是可以的吧?”
“不行,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不回,我今日留下来吃了晚食再走!”
裘彩撷赌气,总觉得李梵音这阵子将她往外赶的行为大大戳伤了她的自尊心。
李梵音也是被她这耍无赖的样子弄得没脾气,坐直了身子道:“你还当现下安全着呢,前些日子东宫因为咱俩的事儿现下尸身还躺在那处你忘记了?”
“那道如何?你也说了天家这会儿没工夫对付阿爹。”
李梵音凑近她耳边,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后者的反应是直观地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到底这真实翻一个瞧着就是比演戏时候真切。
“你没骗我?”裘彩撷生怕再张着嘴口水要从嘴角溢出来了,忙追问他。
“否则你道他给我下毒做什么?他本来打算着进京之后直接逼宫的,入了城没做歇息便参加宫中宴饮了,他若是没有后人如此汲汲营营做什么?现下倒是将这野狼逼到绝境上去了,能做出什么事儿来谁也不知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裘彩撷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瞥了他一眼,眸里的委屈、脆弱倒叫李梵音颇为不忍了,“往后就听你的,今日便留我一回吧。怎么说也是我监考上榜的日子,府里那个氛围阿爹阿娘的意思都是愁多喜少了,哪里会替我庆祝?”
李梵音被她看得心底水波荡漾,若非身子确实不适大抵会将人抱起来嵌在怀里好生揉一揉。
“你这可怜模样还道是我欺负了你,虽说知道你惯会装模作样……罢了,今日上临渊阁庆祝一番如何?”
临渊阁的东西好吃是远近驰名的,然而和口腹之欲比较裘彩撷更关心的还是李梵音的身体状况。
“不了,你这院子里就挺好的,照你往常的样子陪我吃晚食吧,就咱们两个人。”
李梵音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点头认了,“吃完了我便叫怀鸫送你回去。”
最后是裘彩撷开了房门招呼候着的两个小厮将里头一地狼藉给收拾了,对于这姑娘神奇的能力众人更是口口相传,没过多久便将她传做了世子的心头好,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丢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离园的人对她越发敬仰。
导致传菜的那几个小厮总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趁着摆盘的时候偷偷瞄着裘彩撷,这可将李梵音刺激地不得了,没一会儿便用带着冷箭的话一个个都给吓出去了。
裘彩撷偷偷捂着嘴笑,也不知道是笑那些小厮的奇怪举止还是更为奇怪的李梵音,却是将后者的脸都给笑黑了。
“吃饭。”
硬邦邦的话倒像是给她下了命令一般,不过裘彩撷倒是没有感觉到被冒犯更多的却是看到了真正的李梵音。她自从在国子监门口的马车里初见到李梵音那时候开始便觉得他的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简直是天上仙人,他从来都没有脾气无条件包容,聪慧谨慎为她挡风遮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常常黑脸,发脾气砸东西将周边的下人喝退。
他对人不那么客气,但是裘彩撷却觉得这才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和她是这么贴近。当然,除去他那一身洁癖的坏毛病。
裘彩撷自嘲地笑了一下,挑着面前的菜去吃也尽量不去触碰他碰过的那些,以免那厮当真为了嫌弃而不动筷了。
李梵音见状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口汤的当儿嘱咐道,“阿彩,你面前的豆腐不错,帮我夹一块。太远了我够不到。”
“好。”她应声便去寻那副公筷,不知道是不是布菜的小厮遗漏了,这桌上确实是少了一副公用的餐具。
“不必麻烦,用你的筷子。”
裘彩撷哪受过这等待遇,突然孤疑地打量了他一番,脱口道,“我刚才舀了口饭放进嘴里了,这副筷子上沾了我的口水了哦。”
“嗯。”李梵音眼睛都不抬地应声,“阿彩这么强调是想说沾了你的口水,味道会更好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啥啥?
裘彩撷心道到时候夹给他了再反过来说恶心吃不下去可不要怪她,于是心一横便夹了一大块还带着卤汁的豆腐放到他碗里。
在盯着裘彩撷虎视眈眈的眼光下,李梵音面色不变地夹起来咬了一口送入嘴里还特意选了卤汁多的那一面,嘴唇上沾染的汁 液被他艳红的舌头轻轻添去。喉结下咽的动作看得裘彩撷都不由做了个吞咽动作,这男人实在是勾人。
“好吃,果然沾了阿彩筷子的东西越发美味了,不如……每样都替我夹一点儿吧?”
裘彩撷闻言顿时傻了眼。
正文 第160章 坦白之时
“好吃,果然沾了 阿彩口水的东西越发美味了,不如……每样都替我夹一点儿吧?”
裘彩撷 闻言顿时傻了眼,她无奈地望了望天,如今这日头偏西倒也算是明媚一片了,肯定不是她在做白日梦罢。想到前些日子也是在这离园里头因着献殷勤给眼前这厮夹了一块肉导致这一场宴席不欢而散的事儿,复又想到在天龙寺里头李梵音虽说和太子以及秦婉婉等人同桌却至始至终只守着门口两万素斋和自己的一碗汤。
裘彩撷不怎么 肯定但还是问了出来:“你性喜洁的癖好莫不是好了?”
闻言李梵音噙着春风般的笑意,两眼晶亮地回望过来。“阿彩,你是我中意的人。旁的不说,若是对你都要提防几分,往后我还如何亲你、抱你且同你做那……对不对?”
虽然李梵音话中间有些字是气音裘彩撷如何都捕捉不到,但是听着前头说的话又看到他意有所指的表情总觉得他想说的是“夫妻之事”四个字。然而这么一想裘彩撷又觉得颇不稳妥,李梵音这般出尘不染的人也有可能只是指“亲密之事”,所以夫妻之事什么的果然还是她自己夜有所梦、日有所思吗?
不对不对!这么说来岂不是自己迫不及待似的?
裘彩撷心下一阵忐忑,连带着面上表情也颇多变化,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憋得铁青,只一双狡猾如狐狸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悠好似反复筹划着什么一般。
“这么听来,这是只对我一人好了是不是?”
“呵呵。”李梵音笑而不答。
然而从这厮笑盈盈的面上裘彩撷还是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独一无二的待遇这回事无论是旁的女子还是裘彩撷这些对寻常物不上心的皆感到舒心无比。她想到有一日秦婉婉取了个香包在裘府门口说那是与李梵音惺惺相惜对方赠与的,那会儿不知怎的裘彩撷便觉得心下憋闷,如今想来倒是觉得或许从那会儿起她对李梵音便存着不一样的心思。
两人又对监生考试的试题你问我答地聊了一会儿,这时候得了薛岐命令的小厮便战战兢兢地捧了药碗过来。同上一回一样,药碗里的药汁泛黑且黏糊泛着一种腐烂的腥味,只是这回的药汁连裘彩撷看来都觉得难以下咽只因黄连的苦味冲天,远远闻到便叫裘彩撷皱起了眉头。
李梵音见她这模样方才风光霁月的颜色顿时暗淡下来,眼里放出的冷刀子直叫小厮连药碗都快端不住了。巧的是今日这送药的小厮裘彩撷昨日便见过了,识得他自然也知道这刚刚熬出来的药有多烫手。
“放下吧,等放温一些了,我便瞧着世子喝下去。”
小厮看到这会儿陪着世子一道吃饭的便是昨日那个救苦救难的“仙子”面上止不住的喜色,每当送药时候看到世子一张俊脸黑得和阎罗一样他肝儿都打颤,这回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放下药碗道了声“告退”便疾步离去了。
待到小厮的身影完全没入了小路尽头,李梵音顺势抓住了裘彩撷的右腕,面色凝重面上审视般地眯着眼睛。
“我道你今日来便是已经放下了喝药这事儿。”
裘彩撷不明所以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可是方才那些人说你一整日都没有喝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呵!”李梵音冷笑了一声,“所以即便我喝了这药疼痛难当,浑身散发着死物一般腐烂的味道你也毫不在意吗?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对我笑,不抗拒我的拥抱和亲吻?”
“等、等一下。”
李梵音挨得她极近,裘彩撷便忍不住思绪混乱,然而当他说完了后一句裘彩撷俨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被她拒绝的李梵音显然面色更难看了。
“不,我是说即便不是为了喝药这种事,男女大防在我朝也是有的吧。虽说不似古人那般连一起出街、寻常拜访都不得了,不过维护男女又抱又那个什么还是会叫人不齿吧?”险些被李梵音的逻辑带到沟里的小姑娘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李梵音眼里透着认真之色,“你及笄我便娶你,你愿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倒如何,你不愿意?”
李梵音满心满眼的失落之色,裘彩撷的一只手腕还在他手心里,如今被他攥得更紧好似要折断了混着血肉吃下去一般。
“没有不愿意,只不过咱们说的不是吃药的事儿吗,怎的突兀成了……”
裘彩撷尝试地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便见李梵音两眼沉沉地望着她好似个蓄力待发的猛兽一般。
裘彩撷讨好地嬉笑了一下,单手将药碗往他跟前推了推,“所以咱们还是先喝药吧。”
李梵音被她这模样瞧得霎时间愉悦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了舒适的哼声,被她推到面前的药碗现下瞧着好似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你的意思是喝完了药,你就应下了吗?”
“应下什么?”这话答应不得,裘彩撷心中警铃大作只得装作一副听不明白的模样。
“阿彩——”他似感慨似叹气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你知我直到现下为止都没有骗过你,我且当你应了,希望你也不要骗我、负我。”
说完他便放开了攥着裘彩撷右腕的手,端起热气已然消散许多的药碗就着一边便灌入口中。寻常时候黏腻得叫人直犯恶心的味道现下居然变得可以接受了,唯独那苦涩烧在他口里、浇在他心头将他的理智扯回了泰半。
素来想得通透的李梵音眼底有了些许的迷茫之色,他可以说服自己承受十几年毒噬的痛苦是为了现下可以一举报复;他可以装作与个性截然不同的清贵公子模样也是为了获得民众的支持和好感。然而他为了一个女子被人当胸一刀险些交代性命,又为了这个女人将这些苦楚毫无声息地咽下还要装作泰然的模样。
李梵音这会儿当真觉得自己是封魔了,可是当他放下药碗的一刹那瞧见裘彩撷明艳的面上既担忧又讨好地笑着,手里还举着为他倒好漱口的茶杯的时候,突兀间那一丝丝的不平衡和满脑的挣扎都消失殆尽了。
一只手覆到了他梳着发髻的头顶,轻轻抚了抚。李梵音感到一阵从头皮处传来的紧绷和战栗,原来被人轻柔的抚摸是这个滋味!
“这次做得很好,以后的每一次都要这般保持住才是。”
李梵音抬眼瞧着她细嫩的手腕,眉毛一挑,“所以我平素里为了奖励送得那许多东西,你的回馈只是这般摸一摸我的头顶吗?阿彩,这不公平!”
“怪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