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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礼烨一听下人这么个回禀,心里对李梵音那日在裘府说的话便更多了几分认可。他自然没有忘记他下令射杀太子的时候,天家虽然于心不忍但到底最后是将人放弃了。此后尽管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到底没有因此寻个错处将他知罪。但是宁王却不同了,若非五六个锦衣卫将宁王阻拦,那会儿他已然凭借高大的身形推开了眼前侍卫的阻挡,想来却是有心要从弓箭手手里救人的。
人死了,是在场人亲眼所见的,唯独这宁王站在院中久久不肯离去。初时众人还以为是挂念世子的伤情舐犊情深,然而世子重伤奄奄一息却不见这嫡亲的父亲守在一旁。昏迷了两日算上裘礼烨进宫的这日已然第三日了,听崔英的意思连天家都接连看了三四回,回寝宫之后每隔一个时辰便要差人询问李梵音的情况,宁王却是只在人被薛岐接走的时候跟着看了一回。
这李梵音是宁王的嫡长子又是独子,宁王的冷漠摆在明面上。于是裘礼烨放弃了这次试探宁王的机会转而去了御书房将这个猜想告知天家,毕竟一个在外十数年的藩王会对太子抱着比嫡子更为亲厚的感情,这本就是意见不同寻常的事情。
且不论是否太子有里通内外的嫌疑,总归是将一颗疑惑的种子埋在了天家的心里。复天家又问了一回太子的事情该如何处理,现下天气尚炎热尸体存放不了太久。裘礼烨给出的答复是至少要等到监生考核过后,否则撞上国丧所有试子这三年都将白白耽搁。
天家便问若是不以国丧出殡呢?
裘礼烨心知他的意思,这更明白这话无论如何不能由他说出来。天家的家事不是臣子可以议论的,况且天家护短的性格……
“此事牵连重大,若是不以国丧处理,唯恐民众对太子有所猜测影响朝廷的统一。一个正常的太子若非早夭,早晚也是要登上大宝,此番以寻常之礼入殓唯恐惹得民愤。”
天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算是附议了裘礼烨的意思,“爱卿说得在理,那么便暂且拖一日算一日罢。”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他便由崔英带路去瞧一瞧李梵音,也打算将裘彩撷的心意带到。赶巧的是这几日一直昏睡的李梵音在他到来之后不久便悠悠转醒了,身旁人倒是没有多大吃惊,薛岐解释说他这几日都是睡睡醒醒,醒来的时间不久且未必神志清醒,要二人有话说便尽快说了免得李梵音又昏睡过去。
他点了点头,见这厮前几日还分明一副人中龙凤风光霁月的模样转眼便憔悴成霜打过的红叶,心下未免感到唏嘘。李梵音的床边有薛岐平素里看诊做的金丝楠木圈椅,这会儿裘礼烨便不客气坐了上去。
李梵音打眼瞧见是他也没有大动静倒是虚弱地朝他笑了笑,裘礼烨寻思着开口的话,对面的人倒是先一步问了。
“阿彩如何了?今日……也当是监生考核头一日了罢,她去了吗?”
没想到这厮知道自己睡过去几日,连脑子也是相当清醒,不过他胸口的贯穿伤还在渗着血导致他除了平躺着全身是一动都不能动。
“裘彩撷固执得很,恐怕答应了你要去,做爹的我打断了她的腿她都能自己爬着去。”裘礼烨这番话说得很是不客气,年轻人,尤其是对他女儿有想法的年轻人,他瞧着就是不爽气。
“呵……咳咳,咳咳咳!”初时只是想低声笑一下,没想到演变成了抑制不住地咳嗽。李梵音明显看到裘礼烨这八风不动的朝堂大佛面上有了惊惶之色,然而他便看到用来捂着口鼻咳嗽的帕子早已被腥红染透。
裘礼烨想到的是天家那日说的“天妒英才”,或许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误会,这个年轻人着实不是长寿的样子。
“我去替你喊薛岐过来!你且等着。”
“不必了,裘相。咳咳,不必,我很好。”李梵音阻止他,倒不是他逞强,只是咳出了那些血块之后他反倒觉得舒畅了一些。
裘礼烨眼睛紧紧打量着他,似乎无论是如何瞧都无法从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里瞧出“很哈”来。都说人之将死,周遭的人自然该善待之,只是李梵音那双晶亮的眼睛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和将死之人联系在一起。
“你那日来我府上说的话,我今日算是切切实实考量过了。阿彩尚年幼,你却……不知寿元几何。即便阿彩真心心悦于你,对你也好对她也好我都会阻止到底。”这坏人自然由他来做,裘彩撷欠了这厮的恩情自然也由他来还。只盼着自家女儿那一颗心没有白白搭上去,否则即便他此番放下了狠话却也是半点儿作用都没有。
“裘相何苦如此?可是因为瞧我如今像是立即便要死了?”
裘礼烨正色道:“即便不然,却也不似能护我女儿长长久久的模样。”
换言之,今日侥幸不死,往后仍旧是个短命的。更何况李梵音的年岁本就比裘彩撷大了九岁,如何推算他都势必早裘彩撷一步撒手人寰。年轻倒也还好,唯一蹉跎了阿彩大半的岁月就不知阿彩日后想起来会不会后悔了。
李梵音有些许着急了,“裘相,我这是中毒至于如此虚弱,却不是你看到的这般。只是这毒现下无法立刻除去,因着尚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他面上隐隐带着些苦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唯有阿彩我不想放手。我愿意徐徐图之,从不怠慢。我尽我的全力活得长久,你知我不会说软话,再这么下去恐怕事情结束后我会带着阿彩走得远远的,避开世俗避开阻挠,叫所有人都不得窥看一点阿彩去。裘相,你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裘礼烨俨然被他不留后路的一番话震惊了,李梵音这人的心思深沉和奋不顾身连他看了都不禁要佩服几分,这些计谋若是都用在裘彩撷身上,这个小丫头恐怕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到最后在儿女问题上倒是裘礼烨禁不住退了一步,“你话也别说得太绝了,毕竟往后的事情尚不好说。你能否活到那个时候,宁王和天家容不容得你,还有……你所谓的事情能不能成都是变数。我虽然答应了阿彩还你这个人情,顶多是当个旁观者,敌众我寡你尚多注意些吧。”
若是万军之中都能全身而退,不得不说这样的人裘礼烨是欣赏的,计划缜密且心思细致当真的人中龙凤,配得上裘彩撷!
想到这里,如今已然躺在床上的裘相当真是头疼不已。自女儿九岁开始便要患得患失到夜里不能寐的“老岳父”裘礼烨,一会儿是国家大事一会儿是儿女私情,简直是要将堂堂朝中大元逼到失眠多梦。
罢了罢了,就该让那厮多吃吃苦、受受罪,她才能想到家中长辈的用心良苦。裘相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不需得多久天亮起来了那恼人的魔笛之音就要穿墙而来。好似这笛子还是那病秧子送的,他姓裘的果然和姓李的不对盘!
正文 第145章 舅舅到访
翌日的乐理和再次 日的骑射都是过午才开试的,连着两日裘彩撷都早早起身到院子里跑圈。跑完了圈用完了早食之后便顺理成章地入房内吹了会儿笛子,这个习惯一旦养成即便日后不是考核的日子裘府上下皆能被这一阵日益悠扬的声音弄醒。
下人们 大致清楚这个笛声意味着该早起干活了,秦氏一听到这个笛声便也清楚该起床早食了,裘相……他上朝的时辰更早,几乎没有机会听到这笛声,唯得休沐的日子被笛声惊醒恨恨地忍不住撅了这李梵音送的“催命笛”。
三日的考核结 束后,国子监的先生加班加点在第五日将各科成绩汇总取出了上榜的前二十人,写入一张明黄的纸内。卷成一个卷轴之后上下两端皆用蜡油私密贴合,待武太傅呈给天家定夺。在第七日的时候会以皇榜的形式在国子监门口张贴出来,并且在吏部的玉碟上/将这些人的名字添加进去。
因而裘彩撷自第四日开始便过上了无所事事的日子,一方面府中上下未免揭了裘彩撷心中的伤疤对于考核的事情几乎是只字不提,另一方面这期间她没有了课业,府中也没有活计想要她去做,简直就是身心双重空闲。
她日前多番打听得知了李梵音已经清醒了的事情,她多少盘算着去瞧一瞧他,然而进宫这一途却不是她乐意的,现下她也只好等在府里。偶尔想李梵音了便取出珊瑚笛吹一吹,又想了便在院子里跑圈,跑得门前的花花草草都被踏成了平地。
不多时,秦氏过来寻她,便见裘彩撷四平八稳地躺在院中的凉椅上。
“阿彩,”秦氏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快起来,你舅舅本来说是还要半月才进京的,现下突然传信来说直接改道京城了。这传书是三日前的,我估摸着现下也快到了。你快梳洗打扮打扮,万一你舅舅来了好迎一迎。”
裘彩撷懒懒地扫了秦氏一眼,应了一声。秦氏便当她答应了准备离去,可一转身发现裘彩撷仍旧像没骨头一样瘫在那处甚至连眼睛都闭起来了,当即怒道:“还不起身是等着我来拉你吗?”
“娘——”裘彩撷懒骨病发作,缓缓地在凉椅上伸了个懒腰,“小舅舅又不是不认识我,小舅舅对阿娘你就更熟了。咱们还打扮个什么劲儿呢?再说了,小舅舅每年都来,咱家都快成小舅舅第二个家了,他回自己家咱们还盛装迎接那得叫小舅舅多尴尬呀!”
说完之后她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还不如阿娘和我一起躺在这儿晒晒太阳,等管家通报小舅舅来了咱们再出去呗。”
秦氏被她的话说得一噎,乍一听好似条理清楚没有问题,仔细一想又觉得跟着这个逻辑走定然有问题。她也不想同裘彩撷在这个问题上辩解,干脆威胁道:“你今日若不梳洗打扮同我去前厅,待你阿爹回来我便要他罚你,你阿爹有什么本事你是清楚的。”
裘彩撷闻言猛地坐起身来,这对夫妇也是够了,一个两个的都以虐待子女为乐!她愤愤地碎碎念,到底不敢明着同秦氏怼起来。
“还好小舅舅不似你这般龟毛。”
秦氏柳眉一竖,“你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什么?”
“没,没有!哪敢?”说罢她又叹了一口气,这才认命般地回房里将方才那一身灰扑扑的居家服给换下来。
秦氏这会儿没走,跟在裘彩撷后头进入房内全程监管着。裘彩撷站在铜镜前被瞧得很是尴尬,“阿娘,我都九岁了,你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瞧啊,我这会儿可是要换衣衫。”
“无妨,你幼时我什么没瞧过?”秦氏干脆豁出去也要将人看住了,“别以为这么几句话就想把我支开,你快换了随我出去。”
“好好好。”裘彩撷当真是对她无奈了,快速地闪到屏风后头换了衣裳。
秦氏揽着裘彩撷便往院子外头走,两人将将阖了院子门一回头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一头。两人抬头一瞧皆被眼前人黝黑的肤色惊了一跳,只见那厮笑得很是开怀一口整齐的白牙衬得肤色犹如黑夜里的井水一般瞧不出一丝波澜来。
这厮鼻梁上还挂着汗珠,头上的发冠歪歪斜斜的,连衣裳都是一副十分漫不经心的褶皱模样。若不是那笑脸尚算得上英俊以及他两手提了都快提不下的礼品礼盒,裘彩撷颇有些嫌弃都不愿意认出这厮来。
“小舅舅!”
“萧弟。”秦氏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