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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反反复复一直闪现着那个红衣少女紧紧抱着卫七郎胳膊的一幕,像深渊,她便是那可怜的一条虫子,卑微而无妄地在那深处痛苦挣扎。
又是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子,她忽然停步,醒过神来,眼眸看向了怀中被自己紧紧抱着的孩子,见他正好奇地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一张小嘴儿也是跟着街边的噪杂声音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她看着心底竟然柔软下来,那些不愉快统统消弭了。
苏流钰说得对,要坚强。
她缓和了下情绪,便抱着孩子走到街边跟一个卖包子的摊主搭话,柔声问他:“老板,我想去昭和楼,劳烦您指点一下路径。”
那老板看着这么一个小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自己跟前,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素净衣裙,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但是那张脸蛋却看着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小小的脸容白皙莹润,一双乌黑的大眼也是澄澈清透,隐隐看去竟然还闪着泪花儿,站在那里只柔柔地瞧着他,这么凌风楚楚地模样,登时让人在心里无端升起怜爱之感。
她身后路过她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会注意一下她,俱是眼底闪过一丝晶亮,只让董如的脸蛋羞涩更红了些。
那老板颇有些眼力劲儿,看她这个样子,便知晓她脸皮薄,经不住这么被人看,能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但心里只怕是早就恨不得逃离此地了吧。
当下,也是和善地笑笑,抬起胳膊向着远处一条大道一指,跟她笑道:“你看见前方那一间牌坊了吗,穿过那个牌坊再走一条街,你就看到了。”
顺着老板的手看过去,董如已是远远地就看见了,连忙跟他道了谢,便赶紧低着头走了开去,脸蛋红扑扑地,街上的人好些都在看她,这种惊奇的眼光她受不了,就好像在看一只特殊品种的猴子,只让她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刮回去。
直到回了客栈进了屋,董如才慢慢放松下来,但是她却又是沉默下来,坐在床边上,默默地看着小家伙,伸出一根手指头无意识地逗弄着他,双眼无神。
室内寂静无声,木木地低着头看着孩子半晌,她忽然苦涩的张口,想说话,却是哽咽了,还没说出来,人便是留下了泪,泪水打在孩子脸蛋上,她赶忙俯身给他擦去,只哽咽着说道:“琪儿,娘亲这就带你回家。”
说着,伸手将眼泪抹去,便开始收拾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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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勇上前一步,站在卫七郎身后低声跟他请示:“大人,要不要属下将这整个地方清场?”
卫七郎站在昭和楼门前,背负着双手,手里拿着先前萧勇交到他手里的,那个记录着董如每天都做了些什么的盒子,正抬起头静静地凝望着二楼一面窗户,那窗户是紧关着的,但却让他看着莫名心暖。
问言,只随口说了句“随便。”便一个人上了楼,将萧勇留在了原地。
刚来到二楼那道窗户的门跟前,便是听到这了这么一句,他顿时皱眉。
“大冷天的来都来了,还能回哪里去?”
一道声音自门外传了过来,还是那么的清润柔和,和以前没有变化,但董如却是不想抬头,只一个人木愣愣地收拾着细软。
她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脸色其实是很苍白的,自听到那个声音起,嘴唇都在颤抖,脑海里他和那个少女站在门口的一幕却在这个时候浮现眼前,异常清晰,想忽略都很难,心口都在疼痛,硬生生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来,只手底下慢慢收拾着包袱,可指头却不灵活,抖抖索索地,衣服都是无法叠好放在包袱里。
卫七郎慢慢推开门走了进来,眼底本来是融着戒备和戾气的,但待看到那坐在床边上,自己日思夜想,在无数个夜晚只能对着画像一解相思的那道人影时,他眼底的戾气忽然如潮水般退去,顷刻间染上了柔情,舒舒柔柔地凝视着她。
快步走向了她,伸开双臂就要将人儿拥入怀中,可是他刚张开手臂,耳旁就传来董如漠然排斥的声音。
“你别碰我。”
她的声音是破碎的,失望的,声调有些哽咽,在颤抖,但却很疏离,清晰地穿到了他的耳朵里,卫七郎眸低霎时黯淡下来,有些受伤,但却走前一步,在她身旁蹲下身来深深看着她。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董如便赶忙转过了身子,看向了孩子。可是卫七郎却是做了个假动作,看着要蹲下来靠近她,却在她转头的时候一下子身子上前,紧紧抱住了她,眼睛也一直看着她不放。
脑海里又是浮现他和那个少女相伴的一幕,董如只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排斥,立刻身子开始挣扎起来,可是相公的怀抱还是这么温软,她早已熟悉,脑海里即使排斥厌恶,意识却无法拒绝。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这么些天来的思念和早晨的那一幕来来回回在她脑海里交替,而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分开了许久他们又是重聚了,却是这样一番境地,董如再也忍不住,心底压抑的痛色异常难受,脸上早已流满了泪水,但却低着头坚持不理他。
☆、第七十一章:我不会再信你
见她不再挣扎,卫七郎却是将她拥的更紧了,又见她脸色苍白,眸低便是一阵怜惜。
从苏流钰给他的那个盒子开始,他便早已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想到董如会受不了,因为他的身份是一直在欺骗着她,瞒着她的,就算当初他跟董如说要回家,也是三句话里有两句半是假话,从没有跟她说过实话。
如今她这种反应,见了他也是排斥和厌恶,他的阿如性子柔润和善,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对待过他,见她这幅再也不理自己的模样,心底便是犹如沸水来回浇灌,痛悔的不能自己。
但卫七郎却是轻柔地跟她说道:“阿如,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听我跟你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而董如却像没听见一般,只将身子又是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坐到了一边,离他远远地。
抬起了头,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却蓄满了泪水,想起听到的称谓,她慢慢地张口问他:“梓明是谁?”
卫七郎见她身子柔弱,想必是在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但现在却是远离他,避如蛇蝎,心口只觉得针扎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痛苦不堪,又见她望着他的眼光是陌生的,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般,那样怯生生地望着他。
“是我的本名…卫梓明。”卫七郎深深看着她,他的阿如不让他碰,他却是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想以自己的温暖给她传递,告诉她,即使有任何事或者人,她还是他的妻子,要走完一生的人。
可董如感受不到,在他的手握上来的的时候,猛地一把拍开,人也是站起来走到了一边,远离他,如避洪水猛兽般陌生地看着他。
这个人是自己的相公,和她生活了近一年的男人,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到底成没成家,甚至的,就在方才,若不是她问起,她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姓名。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对着自己的妻子都要隐瞒任何事,董如忽然觉得好可笑,她就像个傻瓜一样完完全全地信任着这个人,把他当做自己一生的良人,在心里一直憧憬着未来的甜美日子。
但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如果那棒上有倒刺,董如会觉得那倒刺肯定是极细的,扎到身上血流得不多,但却痛入骨髓。
“好好听你说,听你说什么?听你还说骗我的话?”她往后退去,只想离这个陌生人远远地,他不是自己心中那个柔情似水,带自己温柔如初的相公了,只是一个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的陌生人。
清粼粼的大眼里全是凄凉神色,惨淡地笑了笑,说道:“我怎么这么傻,虽然出身小乡村,但我身为楚国之民,掌管七省的中书令,这个大名我还是知道的。今日若不是听别人这么称呼你,我还意识不到,我真是傻得可以。”
见她这个样子,神情惨淡,脸色苍白,细弱的身子看着越发柔弱,脸蛋上布满了泪水,只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声音也是细弱的,却是离得自己远远地,只瞧得卫七郎跟着心疼不已,他想过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抚慰,却不敢上前,因为他知道只要一上前,董如又会像方才一样,极力排斥他,不让他碰。
便只得深深凝视着她,她的眼泪留下来,也是流进了他心里,只让他心底更是疼惜,望着她眼底的心疼之色更重,只低声柔和地说道:“阿如,别这样,我已经找你来了,有话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他说着眼眸一暗,想起他们以前的日子,也是很怀念,低声说道:“我是骗了你,可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相信我,我还是你的七郎,你的相公,没有变过。”
董如听着他说起了他们以前的生活,眼眸也是黯然神伤,那个时候虽然艰苦,但却最是无忧无虑,她没有烦恼,卫七郎也是宠着她,事事依着她。而现在,当初那些日子就像幻境,一触即碎,破碎了便再也拼接不起来,那些平淡的日子就这样成了她留存心底温暖的怀念。
心里有隔阂,感觉到不被信任,董如心性本就敏感,她又是想起看到的那个红衣少女,她的面孔那样明丽,眼眸就像会说话一般,当时只看了一眼,便让她感到自惭形愧,在看此刻卫七郎的一身装扮。
一身的黑衣锦缎华服,袖口领口还绣着精致的金丝线花苞,含苞待放,看起来栩栩如生,做工如此精细。她从来没见过卫七郎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只觉得他人都不像了,他只让她感觉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自己渺小自卑的像只丑陋的虫子,又怎能和掌管天下的七省之主相配。
她想起卫七郎临走前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那一天之中一连问了她两遍的那句话:你信我么?原来如此,那个时候他其实就想把他的身份告诉她吧,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忍住了泪水,董如感到很累,身心俱疲,真相将她打击的楚楚不堪,连声音都是弱小了下去。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如今你说的话我不会再相信了。”她轻声说着,心里却有一把刀,生生割着她,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痛苦地嘶喊:你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不相信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是害怕了么?害怕他再次欺骗你,到最后不要你?
她被折磨的痛苦不堪,却是坚定地说道:“我要回家了,带着琪儿回去。”顿了顿,她默默地看着他半晌,心里大悲之感涌上来,浑身都颤抖的快要站不住,却是忽然说出了一句话。
“回家之前,你写好休书给我。”
尽管有多么的不舍,有多么的离不开他,但她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心在痛苦地颤抖,感觉有无数双手在生生撕裂着她,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狂呼嘶喊,可是她没有力气再说别的话了,说出这句话就仿佛要了她多半条命,顿时身子站立不住,神情悲戚地倒了下去。
卫七郎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接住了她,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神色却是激动异常,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惊痛受伤,只紧紧抓着董如的肩膀,力道大得无法自持,胸膛也是急剧起伏着。
“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他声音颤抖着,语调却是掩藏不住的愤怒和伤感。
这句话有千斤重,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