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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饶命_荀草-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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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大半的臣子们破口大骂:“太皇太后,请您慎言!”
    太皇太后在后宫跋扈了几十年,早就养大了野心,也早已习惯了肆无忌惮,面对朝臣们的大喝丝毫不退却:“哀家说错了?没说错的话,那你们为何不早早确定下一位帝王的人选?或者说,除了贤王你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历来皇位继承人除了立嫡就是立长。贤王既是哀家的嫡子也是哀家的第二子,除了他,哀家想不出还有谁比他更加适合那个位置。诸位大人,你们意下如何?”
    还能意下如何?
    太皇太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你们继续保小皇帝,不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是为了私欲!为了吸百姓的血,为了控制朝廷,为了掌控皇帝,是权臣,是佞臣,是奸臣!相反,若是愿意支持贤王登位,那么你们就有了从龙之功,是忠臣,是能臣,能够流芳百世!
    选小皇帝,还是贤王?
    小皇帝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他不能活的话皇位迟早还是贤王的,他能活的话……不对,他活不了!
    昭熹殿在后宫,不在前朝!伺候小皇帝的人或多或少有太皇太后和贤王的耳目,哪怕是太医们,也与几位王爷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为首的兵部与吏部侍郎们早已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他们心底都还抱有侥幸。毕竟,后宫之中,最近一直是穆太后占据上风,太皇太后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暗算皇帝有点困难。坏就坏在,小皇帝病得太久了,快有半个月了。皇宫里,乃至皇城里,因为疫病死去的人每日里都在增加,谁都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下一个被横着抬出去的人。
    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背后的家族亲眷全部压在一个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小皇帝身上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种沉默带着压抑、沉闷,还有绝望。兵部侍郎的背部几乎被汗水湿透了,他眼神沉郁的与吏部还有户部侍郎们胶着着,无声的交流着。
    高位上,贤王如谦谦君子一般走了出来,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缓:“众位大人们请放心,只要诸位能够保证让本王登上那至尊之位,那么,本王也能够保证大家能够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是哪一步呢?
    现在在永寿殿中的大臣们全都是侍郎,他们的顶头上司全都是尚书!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支持贤王登基,那么原六部尚书的屁、股都要挪一挪位置了。
    “太皇太后召见了内阁诸位大人!看样子,他们等不到皇上病愈了。”永寿宫召见了诸多大臣们的消息是瞒不过康雍宫的,不多时穆太后就猜测到了太皇太后的目的。
    “太后娘娘!”
    穆太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由着身边的大宫女替她不停的抚着胸口,她苦笑,颇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哀家没事。大不了,皇上去了后,哀家也跟着去就是了。横竖,这个大楚已经容不下我们母子了,早一日与先皇团聚也是好的。”
    赵嬷嬷刚刚从太医院回来就听到穆太后这番话,立即安慰道:“太后,齐太医的药剂已经着人试用了,说不定这一次能成呢!”
    穆太后自己却清醒得很:“成不了了。就算别人活了,我儿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赵嬷嬷惊讶:“您是说?”
    穆太后拂开宫女的手,倒在靠枕上,咳嗽了两声,哀戚道:“现在宫里的人已经不听哀家使唤了,齐太医的药不管成不成,太皇太后也不会让人送到皇儿的手中了。”
    整个皇宫里,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了穆太后的话。昭熹殿也的确明里暗里有人盯着,只是魏溪不说,小皇帝病得半死不活也没去想过。
    明明在皇城的最中心,他们却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魏溪将窗户关小了些,随口道:“今日正好十六。十六的月亮比十五还要圆一些。”从小皇帝得了疫病起,快半个月了。
    小皇帝今日又腹泻了好几次,吃的东西全都吐了,整个人浑身无力的躺在软榻上,话音软软的,小小的:“怪不得。我听人说月圆的时候,人就会团圆了。你说,我是不是就要与父皇见面了?”
    魏溪想要拖动炭炉,一个人不得力,思索了一会儿就出了殿门。
    小皇帝还在自言自语:“父皇见到我会不会高兴?他会不会怪我太顽皮,跑出宫去玩,反而把自己给玩没了?其实我也没玩什么,他们会的我都不会,只是在一边呆看着。”
    魏溪领了一个人进来,两人合力把炭炉拖到了小皇帝身边,听到他的话,嗤笑道:“那你还约胡歆儿出宫?”
    小皇帝看了眼另外一个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小吴子,见到皇帝望着自己,小吴子放好了炭炉行了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银壶来,放在炭炉上烘烤。
    银壶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一股子酸味,被热炭一烘越发的酸涩。等到壶口开始冒出热气,小吴子就拿来一个小盆,将壶里的白醋倒了出来,用帕子沾了,开始将宫殿内所有的器皿家具擦拭了一遍。
    小皇帝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方才魏溪的疑问,轻声道:“宫里很无趣。”他拉了拉魏溪的衣袖,“而且,你都不搭理我。我就想着,你不陪我玩,我就找别人玩。”
    魏溪添加炭火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然后把自己的命给玩完了。”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下,垂头丧气:“我错了。”等不到魏溪的回答,又抬头去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魏溪,你在生气吗?”
    魏溪忙完了炭火,与小吴子一起擦拭桌案:“没有。普天之下,谁敢对皇帝的置气呢。”
    小皇帝勉力支撑起身子:“魏溪,别生气了。若是我病好了,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对了,我封你做我的皇后!”
    魏溪冷笑,埋头干活:“谁稀罕做你的皇后。等我到了二十五岁后就出宫,自由自在的,看谁顺眼,谁最听我的话,谁最疼我,我就嫁给谁。我才不要陪你守着这一片红墙绿瓦,坐井观天一般过一辈子呢。”回身洗了帕子,继续擦拭窗棂,“再说了,你的病也好不了了。”
    “呜呜呜……”
    “呜呜……”
    “呜……”
    魏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直起身来狠狠的瞪了小皇帝一眼,冷道:“别哭了。”
    小皇帝消瘦得成皮包骨的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连你都嫌弃我!”
    魏溪切了声:“你才知道啊。”
    小皇帝睁着因为病弱而显得奇大无比的眼眸:“那其他人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魏溪冷静的回答:“我是宫女,也是医女,照顾病人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擅离职守见死不救,知道么?”
    小皇帝点头:“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就是这个意思。”魏溪以为对方终于开窍了,没想到,小皇帝后一句话几乎让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小皇帝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袖口,脸上神色坦坦荡荡:“那,那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小吴子:“……”
    魏溪大怒:“秦衍之!”
    小皇帝:“你同意了吗?”
    魏溪砸掉手中的帕子,疾步冲了过去:“我看你就是欠揍!”
    抬手,摁着小皇帝的背又是一阵拳头!
    时隔多日,小皇帝终于又尝到了皮肉之苦。这次,明明已经病入膏盲了,他却觉得心底泛出无数的甜蜜来。
    齐太医协同太傅和穆大人走进昭熹殿时,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死气沉沉的孩子,没想到,才刚踏入门槛呢,就听到小皇帝的求亲,一时之间,众位长辈的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病痛之中都忘不了调戏女子,您是好色呢还是好色呢,果然是好色之君吧!

  ☆、46|46|10。03

太一殿内,老太监尖细得刺耳的音调仿佛可以穿透整个皇宫。
    哪怕皇帝病重,大朝也依然如日举行。队伍的前列三公目光沉着,皆双手相拢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对老太监宣布的皇帝遗诏的庄严肃穆截然相反。同时,随着遗诏内容逐步被公布,大殿中的臣子们或惊诧或大怒或窃喜或跃跃欲试,不少人更是目光热切的凝视着与三公并列的贤王。
    与往日相比,贤王的朝服仿佛比以前更为宽松了些,显然,他最近为朝廷鞠躬尽瘁形容消瘦了不少。
    随着遗诏内容到了尾声,贤王的衣摆已近静止,昭示着有重要时刻的来临。
    太傅太师三人悄无声息的对视了一眼,只听得太监念道:“贤王秦孰,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朝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庞杂,连遗诏的声音都要被掩盖了过去。
    齐王猛地咳嗽一声,蚂蚁们终于停止了躁动,贤王上前一步,背对着无数大臣的身影无限高大挺拔,让人有种高山仰止的错觉。
    “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
    高山下的蝼蚁们终于感到了天色的变化,或忐忑或喜形于色,有人甚至开始整理衣袖,半曲着膝盖只等遗诏最后一个字跌落:“吾皇万……”
    突地,一声暴喝:“慢着!”
    相比老太监尖锐而高亢的音调,这一声打断的喝止声那么的稚嫩,清脆中甚至带着喘·息,让殿内中人既疑惑又惊疑,具都回头看去。同时,太一殿诸多大门都被人闯开,刀剑相向的禁卫军排列整齐的冲了进来,瞬间将两列大臣们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正门口,秦衍之被何统领与小吴子拥簇着走了进来。
    原本以为已经奄奄一息即将殡天的小天子突然出现在了太一殿,六部侍郎们的惊疑变成了惊惧:“皇上?!”
    贤王更是脸色大变:皇帝怎么还没死?太皇太后不是早就让人封锁了昭熹殿吗?禁卫军副统领去了哪里?
    太多的疑问,最终化为感叹:大势已去了!
    睿王反应最快,小吴子的喝声刚起之时,禁卫军的刀剑刚刚举起来之时,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软剑,众目睽睽之下就要与进门之人对持。原本是准备用来血洗大殿,杀鸡儆猴维护自家兄长登基的利器,如今变成保护众人唯一的道具。
    可恨又可笑。
    秦衍之仰头直视着三位皇叔,厉声问:“朕还没殡天呢,这遗诏是哪里来的?”
    明明是问王爷们,宣布遗诏的老太监反而先溃败了下来,更有投靠贤王的大臣颤声问:“皇上,您病好了?”
    兵部侍郎上前两步,嗓音响亮:“皇上,贤王不贤,假传遗诏,其心可诛啊!”
    吏部侍郎跟着大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这一次跪拜,原本就惊惧不安的保皇党们纷纷相应,大呼万岁;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看看贤王,再看看禁卫军们手中的刀剑,最后的视线落在了背光的小皇帝身上,也许是冬日的阳光太过于刺眼,也许是秦衍之身上的龙袍金线太过于闪耀,更或者是禁卫军手中刀剑的寒光太过于寒冷,众人不自觉的打着冷颤,苍白着脸跟随着吏部侍郎的脚步跪了下去。
    大殿之中,余下的臣子三三两两,他们的神色之中还带有一丝茫然。不明白明明已经是万事俱备了,怎么到了最关键时刻一败涂地了呢?
    好不容易才让小皇帝传染上了疫病,让太皇太后引导后宫的流言,也让整个皇宫陷入了人心惶惶之中,甚至于,还在百姓之间传播小皇帝的各种不利事情,所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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