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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的太后已经被他处死,容家父子一个领兵平乱,一个坐守一方,都在为国效力,到底是哪点惹得皇兄如此不满。
惠宜遥望远方宫墙,一时竟茫然找不到方向。
而坐在案桌前的秦冕也是心烦气躁。
他手捧着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索性扔掉折子,拿出私信继续写,一连写下三个蠢字表示他对惠宜的失望,秦昇收到信时人已到了南平。
正值黄道吉日,他关在屋里看完了信就借着烛火烧掉,表情不曾有任何变化,个子高腿也长,很快就来到大堂宴宾客。
后院布置一新的喜房里,沈妧安安静静坐着,一回生二回熟,和秦昇的相处渐入佳境,已没了上回的紧张忐忑,反而因为心境的变化,真正体尝到了新嫁娘的那种喜悦和等待良人归的娇羞。
秦昇下了死令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到她。
沈毓芬在外头招待女眷,吃吃笑笑,好不热闹,却无一人进来闹她。
只有凝香轻敲房门,待她许可后方才端着一碗甜粒锤钐疃亲印�
“老夫人那边如何?她身子吃得消吗?”
沈毓芬不老,刚刚三十的年纪,正值壮年。可在秦昇离开南平以后突然生了场病,估计没好好养,落下了病根,一变天就咳嗽不止。沈妧来南平不到半月就听到沈毓芬咳了好几次,都不敢跟她说多了话,怕她越说越咳,加重病情。
第70章
沈毓芬和沈妧这对姑侄相处时间不长, 可异常投缘,彼此又都是只要有了好感就不吝于释放关怀的大方人。
沈妧挂念沈毓芬的身体,沈毓芬怕沈妧饿着, 特意嘱咐凝香煮些易消化的食物送进去, 凝香向来以主子为天, 自然很是积极地忙前忙后。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一高兴,什么病都没了, 奴婢在花厅那边呆了有一阵,也没听到姑太太咳嗽一声。”
沈毓芬虽然十年没回过娘家,但内心其实是想念的,也喜欢听她们以娘家人的称呼喊她。
沈妧也有想过不妥,她私下喊她姑姑也就罢了, 下人们若随娘家那边的称呼,秦昇会不会觉得沈家人没规矩, 人都随着主子陪嫁过来了心还落在那边过不来。
沈妧知道秦昇不是小心眼的男人,相反还很大度,但想不到他的这种大度真的是心无芥蒂,豁达到了一种境界。
一次她将丫鬟们叫到厅里, 有意提点几句, 却不料他突然回来了,听个正着,没有一丝不悦,还笑她小题大做, 左不过是个称呼, 随小姑姑高兴了。
是的,秦昇也跟着沈妧喊沈毓芬姑姑。
于是沈妧更纳闷了。
“那我嫁过来之前, 你都是如何唤小姑姑的?”
“不还是姑姑,她好像就喜欢小辈这么喊她。”秦昇一脸无所谓,说得也随意。
于是沈妧沉默了,看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秦家的主子真的是不拘小节,不带装的。
这样的氛围,其实……
她更喜欢。
她本身也不是太爱守规矩的人,碰到一个更不守规矩的秦昇,她反而成了有理的那个了。
沈妧越发觉得这门亲事妙,哪哪都如意,唯独房事,别那么频繁就更妙了。
想到这里,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呈现画面了,沈妧卸过妆的素白小脸登时艳红得比涂了胭脂还要娇媚,她赶紧放下汤碗打发凝香出去,叫她打听一下秦昇这时候在做什么。
这回的喜宴似乎摆的时间比皖城那边的要长。
南平比起皖城只大不小,又是秦昇的大本营,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即便没有收到喜帖的人家,也会自发送贺礼过来,人多了,大多又是与郡公府交好的自己人,秦昇应付的时间自然也就更长。
凝香找外院的一个管事打听到消息,气喘吁吁跑回来:“约莫还要两刻钟,要不主子先歇着,等郡公爷到了院门口,奴婢再唤您起来。”
不用凝香说,沈妧自己也觉得困了,早就换了白绸寝衣偎进被子里,半靠着床头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那你记得叫大点声。”
她怕睡太熟了听不到。
话音一落,沈妧闭上了眼睛,倒头就睡,凝香回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这一觉睡得很是实在,无梦好眠,一直到沈妧迷迷蒙蒙翻了个身,碰到个硬硬热热的东西,手感还有点滑,像质地上乘的锦缎。
睡够了的沈妧醒得很快,睁开眼就见男人胸膛大敞地躺在她身边,那平缓呼吸带动的微起伏的曲线,好似绵延的山峦,每一块肌肉都在彰显着属于强者的力量。
不只是看着有力,而是真的有力,不管仰视,或俯视,都特别好看。
沈妧看着看着脸不争气地红了,她捂住眼睛正准备翻身,身旁的男人动了。
双目倏然睁开,眼里精光四溢,与睡着的与世无争相比,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沈妧翻身的动作被秦昇伸过来的长胳膊制止,就像砧板上的鱼又被他给翻了回去。
单薄的寝衣松垮垮搭在身上,肢体之间温热的摩擦,在这被床帐遮出来的小小四方天地里,越发显得紧张暧昧,周身的温度都好似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已经不是青瓜蛋子的沈妧明显意识到了危险的讯号。
男人兴致上来了,可不管白天黑夜,想了就得要。
“现在什么时辰了,天黑,还是亮了?”
沈妧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想掀开帐子看看外头天光,手才越过男人胳膊伸出去,就被他反手扣住抓了回来。
“不急,还早,足够我们把仪式完成。”
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落下,男人对某种体力运动的兴致从未消减过。
沈妧不能理解的是男人对那种事怎就那样大的瘾头,但这不妨碍她像松软的点心那般被饥渴的夫君拆吃入腹,渣都不剩。
沈妧好好的精神头,又被秦昇折腾得脱了力,等不到他彻底熄火,她眼睛一闭倒头睡了过去。
“改明儿起,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花招,总这么半路撂摊子可不好。”
秦昇话里带着嫌弃,眼里的宠溺却又快要满溢,亲亲小妻子的额头,鼻梁,嘴唇,以这种简单的温情缓解某方面的焦灼,待到火熄得差不多了,秦昇将寝衣合拢,掀开帷帐下床。
凝香领着几个丫鬟等在外屋,听到里头有走动的声音,正要靠近,就见秦昇披了外袍走出来,醇厚的嗓子刻意压低更魅人:“她睡得沉,不要进去吵她,等她自己醒。”
说完,他越过她们,去往前院洗漱,他不习惯让女人伺候,能自己动手就决不让她们碰到。
恭送着男主人出屋,再进来,梅兰竹菊四个丫鬟围绕着凝香叽叽喳喳。
“你听听郡公爷那话,实在是太宠着我家小姐了,哪家夫人有我家小姐这样的福气,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还不用伺候公婆,这就是皇后都没我家小姐这么幸福。”
“可不是,咱们姑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出身不俗,气度不凡,这放眼天下,有几个男人比得过,哎,凝香姐姐,你打我作甚!”
“打你个漏风嘴,不干活,背后议论主子,嫌日子太好过,想松皮了是吧。”
凝香在主子面前温柔小意,对着这四个丫鬟可就没那么好的态度了。
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平时瞧着还好,做事认真,不偷懒,可到底年纪小,端不住,一松懈下来就现了原形。
凝香一个个地指,一个个地分配任务,把丫鬟们都遣出去做事,她又等了等方才抬脚进到内室,轻声唤沈妧。
沈妧其实醒了有一会儿,听着几个丫鬟在外面使劲地夸秦昇,觉得有趣就没有吱声,还想继续听下去,可惜严谨的凝香姐姐打断了,起床前的一点乐子没了。
赖床的兴致也没了。
凝香唤了两声沈妧就回应了,赶紧打开帐子往两边钩住。
那股子不算难闻但也让人着实难为情的味道,使得凝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面颊浮上浅浅的红晕。
沈妧成亲后面皮也厚了不少,伸了伸懒腰,胸前的兜衣滑落也不曾留意,凝香拿过床边挂着的宽大外袍给沈妧披上,以免她受寒。
“你昨晚怎么没有叫醒我?”
“正要叫,姑爷就进来了,不让奴婢喊您。”
确实是那男人的作派,沈妧套了绣鞋下床,又问了句:“他走了?”
秦昇只有夜晚歇在这时才在这边沐浴,白日里都是起了个大早去到前院洗漱,空闲的话,洗完了再回来陪她用早膳。
沈妧问他走没走,也是问他还回不回来陪她用膳。
“姑爷走后又叫小厮捎来话,说是出门有事,不再过来了。”
凝香一边给沈妧穿衣,一边柔声回。
沈妧点了点头,垂眸兀自想着心事。
秦家这对父子在南平的声望极高,开荒修路,减免赋税,扩大农耕,开放经商口岸,百姓安居乐业,一个个都过上了好日子,谁又愿意闹事。
闹事的那些州府,往往都是贪官污吏作祟,百姓怨声载道,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反。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投机分子趁乱作妖。
一个地方兴旺发达,百姓日子顺,沈妧住着也舒心。
南平是她丈夫的辖区,她比谁都希望南平能够长治久安,不要再有任何暴风骤雨。
第71章
南平知州和城防总兵都由秦昇向朝廷举荐, 一文一武,各自掌管南平地方事务和军政。
不同于父亲的亲力亲为,凡事操心, 秦昇擅长平衡之术, 极懂拿捏人心。
重要机务牢牢掌握在手, 不容丝毫懈怠, 不那么重要,可以通融的事务, 那就大大方方放权给手底下的幕僚,以表示自己对他们的信任和放心。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到最后其实一个道理。
两代人积累出的好口碑和威望,也使得前来投奔秦昇的能人异士越来越多, 有的擅政论,有的擅武学, 有的重工事,有的兴水利,南平的兴盛,离不开这些人的出谋划策。
秦昇是个礼贤下士的好主子, 婚宴过后, 又在名下酒肆内摆桌单独犒劳这些与他风雨同舟的幕僚。
全是男人的聚会,可能刚开始因主仆之别有所收敛,几杯黄酒下肚,酒壮人胆大, 加上秦昇有意与众同乐, 尽量收着威仪,难得对下属的个人生活表示关切, 众人感受到主子的心意,渐渐放开了拘束,尤以长年跟在秦昇身边的尤不弃最为豪迈。
“借这吉庆日子,不弃斗胆向郡公讨个恩赏,厚着脸皮提前占个小主子武师的位子,愿为主分忧,尽绵薄之力。”
尤不弃本身对局势就非常敏锐,又跟在秦昇身边多年,前段时候更是日夜伴君,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皇帝对堂兄如此亲厚,却不近女色,或者是想近又有所顾虑。
尤不弃并不觉得皇帝有多痴情,皇贵妃死了还在怀念她,不愿碰别的女人。
帝王广纳后宫主要是为开枝散叶,延续皇家血脉,秦冕不可能为了一个已死的女人置社稷于不顾,所以,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只要想想都觉得可怕,即便尤不弃有所怀疑也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吐出一个字。
也因此,尤不弃更加兴奋了。
如今郡公娶了如花美眷,大有定下心好好过日子的势头,皇帝又与郡公亲近,并恢复了郡公的皇族身份,郡公虽有宏图大志,但非忘恩负义之辈,暂时搁置计划,未必不是在为子嗣筹谋。
尤不弃这个第一亲信不是白当的,就连楚久在揣测主子的心思上都稍逊一筹。
只见秦昇挑了眉梢一眼掠过尤不弃,看不出情绪也不做回应,但尤不弃就是知道主子心情不差,也不再复言,敬过了酒就识趣坐下。
坐老伙计旁边的楚久纳闷,身子稍稍靠过来,举着酒杯小声嘟囔:“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主子成婚才多久,没影的事,你这时候拿出来说,是有多急。”
尤不弃看楚久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捧杯跟他碰了碰,同样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