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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着宁瑄入了大门,只见一行绿荫下,一干仆从井然有序的排开,众人对着宁瑄屈身一礼:“侯爷万福。”
“你们不必多礼。”宁瑄亲和的对众人说,他本就是个随和的人,只是有些仆从以前跟过老夫人,繁文缛节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倒是柳青寰微微有些紧张,权贵之家的礼节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就连仆从都这般有礼,她想自己在府中的这段日子一定要小心一些。
众人如众星捧月般把宁瑄围在中心,丫鬟们偷偷打量柳青寰,因为大家很少看见侯爷带女子回府,特别眼前这一位长相秀丽,身姿优雅,一双含笑的眸子温婉可人,如同一泓清冽的池水,这样的佳人不知来自何方。
宁瑄也把视线转向她,他对众人介绍:“这位是青寰姑娘,她是我未过门的妻,我们之间有婚约关系。“
“青寰小姐万福。”众仆从对她又是一拜,他们没想到柳青寰会有这么一层身份,肯定是不敢怠慢的。
柳青寰用微笑回敬众人的热情,环望侯府,四周高墙林立,气势恢宏,她突然想到了一如侯门深似海这个词。
“碧露、碧瑶,以后你俩伺候青寰小姐。”宁瑄安排道。
“是,侯爷。”两个小丫头从众仆从里出列,乖巧的回答。
宁瑄对她介绍侯府的总管:“这是桃夏姑娘,她打理侯府已经三年。”
柳青寰望着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子,她的脸上早已褪去稚气,看上去精明又踏实。
“青寰小姐,请随我来北面的屋子。”桃夏笑着说道,从收到侯爷的书信,她就开始准备柳青寰的住房,可见侯爷对这位姑娘的重视,所以布置住处的时候也算是费了心思,因为北面的房间离侯爷的卧房很近。
柳青寰有些乏了,先行与桃夏等人离开,侯府很安静,她也心静了许多,放眼望去,整座府邸并没有过多奢侈的摆设,亭台水榭玲珑别致,湖中一处假山怪石流出潺潺细水,不远处是火红一片的枫林。她们一行人等穿梭在小径中,踏着青石板,偶尔见一两片红叶落入水中,淡雅而清幽,她不由叹道:“锦安侯府果然景色宜人。”
碧露自豪说道:“侯府历经几代人的修建才有如此规模,以前老夫人在时……”
碧瑶瞥了她一眼打断道:“碧露,主子们的事情不许多提,切忌勿坏了规矩。”
碧露捂住嘴,心虚地看着碧瑶:“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府中的丫鬟们真是谨慎,柳青寰端详着两人相似的容貌,这姐妹俩长得太过相像,要不是嗓音不同,她根本区分不出。
“青寰小姐,我们到北屋了。”桃夏提醒道。
“我住在这里?”柳青寰有些诧异,望着面前这座修建的特别的房子,屋子四周被水环绕,只有一排石墩直达小屋,设计它的主人真是别出心裁。
“这里是侯爷修建的。”还未等她问,桃夏已经热情的为她解答,“北屋环境清幽,我想青寰小姐会喜欢这里的环境。”
柳青寰提起裙裾,踏着石墩小心的从上面踩过,她的外表情相当平静,可是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毕竟是宁瑄修建的,住进去总觉得有些别扭。
秋意略凉,贴心的丫鬟早已备好柔软的丝被,桌案上有一个莲瓣香座,她从包裹中取出香料,冉冉青烟飘散,满屋都弥漫着淡雅清香。
“小姐,这香真好闻。”碧露轻轻嗅着,觉得舒畅极了。
柳青寰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只有这么一点了,等我回陈国了就继续做一些香料。”
“啊,小姐还要回陈国吗?”碧露惊讶的神情,“但是侯爷不是说…”
碧瑶扯扯碧霞的衣襟,小声责备道:“妹妹,你又在多嘴。”
柳青寰轻轻一笑化解了这场尴尬,很显然丫鬟们误会了她和宁瑄的关系,不过不要紧,她拿到迦楠香就会离开。
清晨,柳青寰躺在软软的床榻上,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男音。
“青寰醒了吗?”
“回侯爷,小姐还在入睡。”碧瑶答道。
“把这个交给小姐。”
既然丫鬟都这么回答,她肯定要配合一下,于是闭眼佯装熟睡,碧瑶的脚步很轻,放了一张琴在桌案上又阖门而去。
是古琴,她偷瞄了一眼,随后从丝被里钻出,披着外衣向琴走去,这是一张深色的古琴,琴面透出岁月的沧桑,那一根根琴弦仿佛在诉说一个个古老的故事。她情不自禁的把手指放在上面,清弹一曲就是一首完美的曲子。
宁瑄并没有走多远,他停下脚步,聆听悦耳的琴声,他可以想象出她弹琴时优雅宁静的模样,清脆的声音宛如天籁,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人想起许久以前的事情。
许久,两丫鬟才推门而入,碧露端着梳洗用具赞叹的说:“小姐的琴弹得真好,就跟侯爷的娘亲一样呢。”
“哦。”柳青寰顿时来了兴致,随口问道,“夫人是否也在府中?”
“夫人和老夫人都故去了。”碧露略带悲凉的说,“侯爷从小身体羸弱,他一直生长在孤独的环境中。”
咳咳,碧瑶轻咳几声,她发现妹妹又在多嘴了,碧露什么都好,就是改不了多嘴的毛病。
第十六章尴尬的关系
柳青寰倒是觉得无碍,虽然父亲以前是芜国的官员,也算是在大宅在里生活过一段时日,不过那段记忆很是模糊,她只记得在函谷度过的时日。
“看样子我和他倒有一些相同的地方。”她轻声说道,与此同时目光却看向窗外。
碧瑶听总管说过柳青寰和宁瑄的关系,以后很有可能成为侯府的女主人,所以自然不能怠慢,再加上她见柳青寰身上没有一般世家大小姐那样的娇气,与府上的人相处的甚为融洽,这一点让她觉得十分欣慰。
“小姐,奴婢听闻您在去西陵雪山的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到了侯府上您就多歇息一会儿吧。”碧瑶对她劝道,声音也变得柔和几分。
柳青寰微微一笑,又抬手拨了拨琴,她轻启薄唇说:“那些都算不了什么,如今宁瑄的身体已无大碍,我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自然会离开的。”
姐妹两人顿时面面相觑,碧露终究没忍住说道:“小姐,您和侯爷年幼时订了亲,您现在的身份也算半个侯爷夫人,如果被侯爷听见恐怕会伤心的。”
柳青寰抬起头,静静看了碧露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确实和宁瑄订了亲,不过那门亲事是我父亲所定,当时我和他都处于年幼之时,如今双方父母都已经故去,我和宁瑄之间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如果他有喜欢的女子,大可以娶那位女子为妻,如果我有喜欢之人,也可以嫁与他人。”
碧露和碧瑶面面相觑,本以为还能为侯爷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没想到却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碧露也彻底噤了生,她从心中不希望柳青寰这么快离开。
碧瑶怕妹妹继续问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赶紧对她递去一个眼色,碧露明白了姐姐的用意,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半句话来。
“等我得到了迦南香,到时候就会离开。”柳青寰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的视线落到了两个婢女身上,见她们纷纷露出复杂的神情,她轻轻抚了抚碧露的眉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不要觉得遗憾,感情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柳青寰知道这样一提,两姐妹未必能够理解,不过她来青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迦南香,当这个愿望达成之后,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她对宁瑄本就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主子们有主子自己的决定,我们这些下人不应该过多的揣测。”碧瑶轻笑着说道,她的话语刚好缓解了屋内的气氛。
柳青寰看向窗外,只见外面一片阳光明媚,她指着窗外说:“不如你们带我继续逛一逛侯府,就算以后要从这里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能把这些美丽的景物记在脑中,这种选择也不错。”
“小姐想去园子里面逛逛,我们一定陪在左右。”碧露浅笑着说,她主动打开房门,随后继续说,“最近在池塘边新修了一个亭台,我们不如去那里瞧一瞧。”
“如此甚好,你们在侯府待了很长时间,自然比我熟悉,所以全听你们的安排。”柳青寰语气亲和的说道。
碧露是个性子活泼的人,虽然姐姐一再的提醒,可她觉得柳青寰是个十分相处的主子,所以在她面前也放的开一些,她面上带着笑意说:“小姐,您要不要考虑多在侯府里面住一些时日,这样能把侯府上下逛完,以后每天也能为小姐准备精美的小食,您一定不会觉得待在府中百无聊赖。”
柳青寰莞尔一笑,知道碧露想让她在侯府中多住一段时日,然而她终归要从这里离开,留下来不过是为了迦南香。
“碧露、碧瑶,谢谢你们的好意,这件事情以后再提,我们先去池边走一走,顺便看一看新修的亭台。”她的语气十分客气,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丝贵气,碧露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理会侯爷的心情,为什么可以对这样一位女子倾心,因为她的身上与其他贵族女子大不相同。
柳青寰和两个丫鬟来到池边,此时已经到了秋季,池内早已没有荷花的痕迹,只有一些锦鲤在池内游来游去。
碧瑶递过一些鱼食对她说:“小姐,这鱼最爱吃这种食饵。”
柳青寰拿出食饵往池中轻轻一撒,忽然间小小的锦鲤凑了过来,色彩斑斓的颜色一瞬间让池内充满了生机,它们吃的很是欢快,有些锦鲤抬起头还想要继续吃鱼饵。
鱼争食吃的场景十分有趣,柳青寰一边继续给鱼投食,一边咯咯的笑起来,她对碧瑶说:“这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喂喂锦鲤,它们看上去还真是活泼,不仅长得肥硕而且看上去很是灵敏。”
“只要小姐喜欢,奴婢以后经常带你来池塘这边。”碧露笑着对她说。
“好。”柳青寰一口应下来。
这时候宁瑄刚好从这里经过,他躲在树丛后面看着柳青寰在池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都映入他的眼帘。
桃夏见他既想过去,但是却又躲在树丛后面,想来也是好笑,青国堂堂的锦安侯,居然为了一个女子驻足在此,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宁瑄这样。于是便在一旁劝道:“侯爷,您不如过去和青寰姑娘打个招呼。”
本来宁瑄点了点头,可是见柳青寰在那边十分开心,与旁边两个丫鬟也有说有笑,不忍心过去打扰她,说不定自己走过去情况会变得十分尴尬。
“还是不要去了。”宁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并不希望我靠的太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桃夏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柳青寰陪着侯爷从西岭雪山回来,而且治好了他的病,这一路走来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按理来说侯爷仪表堂堂,在青国又是世家之后,这青寰姑娘和他从小订了亲,可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两个人的关系突然间变得微妙起来。
“侯爷,反正她还要在侯府留一段时日,您还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