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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瓷跪地接了旨意,起身时,又见内侍说道:“圣人还吩咐,此次四公主是第一回去青云观,还望慎王妃多看顾着些。”
陈青瓷应了,待内侍走了,琉璃便说:“这倒是件大事情,奴婢马上去吩咐针线房赶制几身素衣才是。”
陈青瓷却在想,从前这些事定是殿下一个人去做的,今年殿下不在家,孝昭皇后的祭斋,她得拿出十分的诚心来才行。
二太太将青宝去学堂的事情问清楚了,又听闻了此事,忙说:“要去青云观住上七天,那这几日好好收拾些行李出来。”
慎王府一时因为此事开始忙碌。
临到那日出发了,二太太要领着青宝去育才学堂,便站在马车边再三嘱咐女儿,“也不要太操心,上头冷,披风、围脖和手炉要时时带上,可记住了。”
“便是到了晚上,让琉璃她们陪着你睡。”
若不是这祭斋需得亲属去,她没资格,不然二太太定要亲自陪着去了。这青云观不比慎王府,也不知道山上是个什么情形,二太太心中充满了担忧。
“娘,我晓得。”
陈青瓷拢了拢袖口,又低头摸了摸青宝的脑袋,“今天青宝也要加油好好考学。”
“嗯。”
母子三人在二门处依依惜别,各自上了马车。此次吴嬷嬷是不能去了,她身边只带了几个贴身婢女,由一队二十人的虎贲军护送前往青云观,倒是不打眼。
马车刚出了燕来巷,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琉璃掀开一点车帘缝来,问道。
陈青瓷偷偷掀开一点车窗来,瞧见外头停了四五辆马车,也跟着许多的骑着马的精兵。
“是四公主的车驾,传人来报,说她的车驾先行,请娘娘随后。”
琉璃探出头去,瞧见来传话的人也十分为难。
陈青瓷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多起争执,况且谁先行谁后行不都是一样的,她柔声开了口,“便请四公主先行吧,我们跟在后头就是了。”
传话的人松了一口气,忙跑回去回话,车队重新排了位置,终于继续前进了。
今日外头也十分冷,街上人却不少,陈青瓷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却忍住了手,并没有掀开车帘看。
青云观在京郊外头十里处的山上,马车在城内行驶的并不快,一路行至城门口,放才加快了些速度朝前驶去,她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山上才行,不然黑了,就不好上山了。
马车内却很稳当,也十分宽敞,摆上了一张小几,上头放着几本经书,还堆放了许多已经抄上了经文的宣纸,皆是陈青瓷亲手抄写的,便是一会儿到了青云观,她还要接着抄些经书,明日要在孝昭皇后香案前焚烧。
“娘娘,路上颠簸,你仔细眼睛。”琉璃却很担心。
“无事,等我背下来了,便不用看着抄,默写就是。这样也要诚心些。”陈青瓷从前没有背诵过给先人焚烧的经书,不过几日,却抄上了许多,在马车上闲来无事,多背几遍,也记得牢些。
“说起来,孝昭皇后的祭日当天,也是四公主的寿辰呢。”琉璃犹豫了会儿,才提到此事。
虽她家姑娘因为四公主从前在含光院做的那件事,心中一直有所介怀,可二太太却想努力修复自家姑娘同四公主的关系,毕竟自古姑嫂难处。
便是琉璃说了慎王殿下与四公主关系并不密切的话儿,却也被二太太训诫了一番,“他们兄妹之间便是关系不好,也有血脉维系着,娘娘却不同,她是嫂子,便是小姑难处,明面儿上却也得拿出嫂子的关怀来,落在旁人眼里,才不会出差错。”
琉璃被训诫了一番,这会儿才提醒道。
陈青瓷便想起了这事,孝昭皇后当年便是生了四公主才血崩而亡,孝昭皇后的忌日也是四公主的生辰。她突然有些感慨,四公主好像也有点可怜。
车队一路向青云观而去,越往前走,越是安静。
千里之外的资阳王府。
“王爷,那位慎王整日里都四处闲逛,不是去茶馆喝茶,便是去听戏。”
一位穿着黑衣长衫的男子站在资阳王书房内,低头回着话。
“老大他可天天跟着?”资阳王抚了下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公子日日陪同,属下等人尾随一直未被发现过。”
资阳王过了很久才了一声嗯。
“继续跟着,还有他带来的人去了何处,都给本王盯紧一点儿。”
“是。”
等黑衣男子消失在书房时,屋中内室又走出一位女子,端看是面容艳丽无双,这般冷的天气里,也穿着粉色薄纱衣,隐隐约约透出些手臂的白皙光泽来,腰肢盈盈一握,款款走动,带动着脚踝上的铃铛泠泠作响,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女皮。
“王爷,奴家瞧那位不过是个毛都未长齐的小子,你如何一直关注他?”女子身轻如燕,轻轻跌进资阳王怀中。
资阳王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肢,逗的女子媚态尽显。
“王爷,不若让奴家去试上一试?”女子靠在他的胸口,伸出纤纤玉手在他胸口划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读条中
滴 皮皮脑洞卡
其实我好想抽个空把年年醉酒那晚写的信给补一补
一定超级甜
下次再说吧
明天见~
第40章
到了山脚,越发寒冷,这山林之间比城中冷多了,饶是车里头摆了好几个汤婆子,温度也急速的降了下来。琉璃将披风给陈青瓷系好了,又将装着银碳的小手炉递给她,这才掀开车帘看。
“娘娘,这山顶上仿佛都已经下了雪了,看着皑皑一片白。”琉璃指着远处的山头让陈青瓷瞧。
陈青瓷探出头去看,是有一片白,看着笼罩住了整个山头,不过这会子却没有什么心情,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幸好咱们带的被褥够了,等一会儿上山了,就先将屋子熏一熏潮气,免得晚上住着冷。”琉璃哈了哈手,这大冬天里面往山上跑,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可惜这也不能不来。
远离了人间尘嚣,方显出这山林之间的清寂,偶有听见一两声鸟叫,声音悠长,于山谷之间回旋,听着人心里头也有些慌。
但越离青云观越近,这种感觉倒是淡了,还未走到目的地,便有穿着道袍的道童在路上迎接。
青云观规矩,如果要来青云观做斋戒,都要在青云观道门前的九九步台阶处下马车,徒步走上台阶,走进青云观。听说这是为了向上天情愿,连通阴阳,召回先祖英灵。陈青瓷下了马车,与道童互相见过礼,便听见四公主哼了一声,“还不快些上去,再等会儿天就晚了。”
自有奴仆将马车赶着走向另一条道直接进道观香客坐的厢房,而她和四公主得自己走上去。
四公主走的很快,全然没有等一下陈青瓷的意思。陈青瓷叹口气,也一步一步向上爬去。九十九步台阶,看着离青云观很近,走起来却颇费力气。
不过三、四十步以后,四公主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她很快就走到了四公主身边。只见四公主已经喘的不行,贴身嬷嬷与大宫女不能走在这台阶上,只得走在旁边的路上干着急。
这么冷的天气,四公主额上已经渗了汗珠,小孩子体热,偏下马车前,四公主又闹着解了披风,此刻穿着袄裙,却是扛不住从山上吹下来的寒风。
四公主看着陈青瓷走到她身边了,满脸不高兴,赌气一般加快了速度向上爬去,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脚步又缓了下来,她很累,也很热,脚也软了,实在快要走不动了。她很想闹脾气,说不走了,她是公主,她大可以乘着马车直接进道观去,可她没有。宫里头人人都说她娇惯,做错了事情都有圣人撑腰,便是想做什么,都无人敢多嘴。
她自出生开始就没了母亲,每一年的生辰就是亲母的忌日,饶是圣人不准旁人在她耳边提此事,可她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就知道了此事。也知道这一天的时候,丽妃会开开心心给她庆生,而她的父皇和大哥却沉浸在孝昭皇后去世的悲伤里。
她有时候也会想想,若是母亲还在就好了,虽然宫里头人人都怕她,可那些兄弟姐妹都有自己的亲母,便是被她欺负了,回到母妃宫内,也会有母妃轻声安慰。而丽妃呢?嘴上说着拿她当眼珠子,背地里也只是想把她当作棋子,争夺父皇宠爱,拉拢她哥哥。
如果母亲还在,是不是她也能够快快乐乐的长大,得到双亲垂爱,兄长宠爱?
四公主咬着牙继续爬着梯子,她的右手忽然被牵住,四公主转过头就瞧见她一直讨厌的女人
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却用左手牵住了她。
“还有十几步,公主慢些也无妨的。”陈青瓷牵着她,明显察觉四公主有些挣扎,但却一直牢牢握住,没有放开。这最后十几步,四公主大半的力气都来自于牵着她的那只手。
好不容易爬完了梯子,四公主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贴身嬷嬷忙上前用披风将她包住。
“进去之后便打发人熬上一壶姜茶,再给她擦擦汗,别捂出了风寒。”陈青瓷叮嘱了一句,贴身嬷嬷下意识应了。
四公主被带着去了厢房休息,陈青瓷却还要去检查一番做斋戒的道场。
青云观观主亲自带她去查看,“慎王妃放心,圣人早些时日便已经下旨布置,贫道等早已准备妥当。”
陈青瓷念了一声无量天尊,她因老神仙的缘故对道家颇尊敬,此刻看过地方又谢过道长,回了厢房。床铺已经铺好,熏笼也都点上了,这厢房收拾的也十分干净,却因为是在道观内,也布置的十分简朴。
“娘娘,快歇歇吧,明日酉时就得起。”琉璃将床铺熏热了,见自家姑娘还在抄经文,忙轻声唤道。
“无事,再等会儿吧。”陈青瓷摇了摇头,忽然换了晚上睡觉的地方,她躺着也并不能马上入睡,不如多抄写。
琉璃便在一旁守着蜡烛,见她抄完了经书,又拿出了前几日让人准备的空白本子来,提笔写了另外的事情。
这件事情她已经连着做了几日了,本子上也已经写上了许多页,今日却写的不多,不过一会儿便落了今日的日期。
“娘娘这是记什么呢?”琉璃见她落款是日期,便好奇道。
“我将每日所做之事都写下来,日后,日后就能时时看看这些日子做了些什么。”陈青瓷将墨迹吹干,将本子收好。这还是那日她醉酒之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她了灵感,若她每天都记下来所作所为。便是日后她真应了命数,若是父母思念她,还有殿下,若是殿下也想她了,便能看看这本子。
她将本子放在枕头下面,外头有钟声响起,该是三更天了。
道场布置在青云观一处平地,中间有个巨大的鹿鼎,里头焚着炭火,正前方摆着香案,先是上了三柱香,又焚过一回经书,便跪坐在一旁搭的棚子里头,与青云观的道长共同诵经。
她原有些担心四公主会熬不住,却见她规规矩矩地坐着,便是经书也是用心的诵读着,陈青瓷松了一口气,不再看她。
一连六日皆是如此,便是陈青瓷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四公主从第一天开始就很沉默,却半点脾气都没发。陈青瓷想了想,这大概是因为生母忌日,四公主心情定也不好。远在千里之外的殿下呢?殿下会不会在这几日里也会心情低落呢?
她抄经书,诵经时便更加用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