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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汐毫不惧怕的抬头看着独孤真,止了泪冷笑道:“礼部送去的信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寄出去。娘她那时其实还没死,她受了重伤还中了剧毒,时时刻刻都要承受着锥心刺骨的疼。她一直在等你,只希望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我想如果你看到了娘亲的死讯也许会立即赶回来。可娘她在苦苦撑了六天后,还不见你回来,终于冷了心离去。”
“父亲,你知不知道娘她有多疼,疼的每天脸都已经扭曲了。那样的疼,她为了你一直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可后来呢?索性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挣扎闭了眼去,也不会知道自己撑到最后换来的结局也不过如此。”
“礼部送来的信在路上耽搁了,若一早送到我手中,我定会像现在这般立即赶回来!”独孤真恨恨的说道,若非沙尘暴和有心人的阻拦,也许他就能回来见到她,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和还未来得及说的话。
“耽搁了?”独孤汐好笑道:“借口,都是借口!若是平日里父亲你但凡对娘她好那么一点点儿,也许她的一生都不会这么寂寞,都不会如此伤心,也许也不会拼了命去救云寂。”
“你不知道,那日来了多少刺客,他们想要杀云寂。娘她为了保护云寂,一个人苦苦的撑着,脸上背上肚子上腿上,无一不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而且那些刀里还淬了毒!”
“娘她说,云寂是你最珍爱的女子,还孕育了你的子嗣,所以她一定不能有事。她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住你爱的人,也绝不能让你伤心。父亲,你看娘她多傻,竟为了一个几十年如一日厌恶她的男子付出了一生!不值得,为你,真的不值得。”
独孤真听后失声痛哭,他可以想象他的蓉儿当时是如何的浴血奋战,如何的伤痕累累。可他永远也无法想象她落下最后一口气时是怎样的心情。恨他么?怨他么?还是不愿再想起他这个人?
他欠她的,只能是下辈子还了。下辈子,请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直到他找到她。他会让她幸福,他会牵着她的手再不离开。
“我错了,汐儿让你娘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原谅?”独孤汐摇头道:“父亲你又没错,你哪里需要娘她原谅。你不过是恨娘厌娘而已,你没有错。你堂堂端亲王怎么可能会有错呢。是我娘她错了,她错在不该等你,不该最后死了还想着你,更不该死皮赖脸的爱着你。她该早一日向你提出和离,放你海空天空,放你自由!”
“别说了,别说了!”独孤真捂着耳朵痛哭,拉着独孤汐的裙摆道:“汐儿,你若是还当我是你的父亲,告诉我,你娘她的骨灰在那里。把她还给我!”
温子洛抬眸看着独孤汐手中的青花坛,祖父他对祖母到了如今到底也是没有多少爱的,只有无尽的悔恨,所以哪怕祖母就在他眼前他也不知道,也只能是咫尺天涯。
独孤汐低头看着独孤真道:“娘她说她离家太久,离开沈家太久,她想回家。所以她让我将她火化,将她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
“回家?不!”独孤真摇头道:“这里才是她的家,我决不允许她离开!”
独孤汐含泪笑道:“娘她原以为这里真的是她的家,也是后来才真正的明白,这里不过是她生活了三十几年的一个住处而已。娘她离家太久,几乎是快要忘记了家乡的模样。所以她要回去看一看,待找到自己的根以后就再也不走了。父亲,一个人在外漂泊的太久总归是想回家的,可你怎么就不一样呢?”
“不,不是的!”独孤真慌张的站起身拉着独孤汐的长袖道:“好女儿,快将你娘的骨灰还给我。有我在就是家,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她离开。”
独孤汐轻轻拂掉独孤真的手,道:“父亲,你若是真的觉得对娘心生愧疚,就替娘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吧。”
“什么心愿?我一定替她完成!”独孤真毫不犹豫的回道,像是再急切的承诺什么一般。
抱着青花坛的手紧了又紧,独孤汐凝望着她年过半百头发已然花白的老父,道:“娘她说耽搁了你这么多年着实是不好意思,是她太过任性了。从今以后,她放你自由,也望你能够放她自由。让她当初怎么进的端王府如今怎么离开,还她彻底的自由之身。还望父亲能够——休妻,将娘的名字从皇谱上除名,让她能够安安心心的回家。”
独孤真摇摇欲晃的退后几步,想哭最后却是苦笑着摸着头环视四周,最后才看着独孤汐道:“汐儿,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怨我没有回来送到你娘最后一程,所以恨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骗我。你娘她做了我几十年的妻子,怎么可能会让我休了她。”
“父亲,你也知道娘她做了你几十年的妻子。可除了这个名分,你还给过她什么呢?是永远的寂寞的漫漫长夜,还是望眼欲穿的泪?”
独孤真一瞬间像是老了数十岁,楞楞的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抱紧手中的牌位,像是离他的蓉儿又近了一点儿一般。
他不休妻,绝不休妻。
温子洛缓步走到独孤汐身旁,伸手拭去她额头上的碎发。
独孤汐在看到温子洛的那一刹那,闭眼失声痛哭。
温子洛拿过那青花坛走到独孤真身边,蹲下道:“祖父,既然那是祖母的遗愿,你就将休书写了吧,我们也好烧给她,让她安心上路。”
“不!我绝不!”独孤真朝温子洛怒吼道:“她有什么遗愿我都会付出所有帮她实现,可唯独这一件不行。她是我的妻,永远的妻!”
“可你并不爱祖母。”
“爱?”独孤真冷静下来,认真道:“我会让自己慢慢的爱上她。有时候并不是不爱,而是不够爱。”
温子洛摸着怀中的青花坛,抽噎道:“你说你会爱上祖母,却不知她就在你的面前,可你却没有认出她来。祖父,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么?”
而温子洛的话还未说完,独孤真已经立即反应了过来,一把将那青花坛抢了过来,像是拿着稀释珍宝一般紧紧抱在怀中。
独孤汐看着这一幕,哭的弯下了腰。
总有人在失去的时候明白原来是在乎的。
独孤真抱着那青花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它温暖,迟疑许久紧张担心的问道:“你娘去的时候,可有什么话留给我?”
独孤汐怔怔的看着独孤真,娘对他说的话早已说过无数次,可惜装睡的永远装睡,怎么也叫不醒他。
☆、第421章 林林总总
独孤真见独孤汐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并不说话,心头顿时急了。难道蓉儿她还留了什么遗愿要他完成的?他无法替她完成第一个,但是后面的只要她不再让他休妻,他都会立即同意。
“汐儿,你告诉父亲好不好,她是你的娘可也是我的妻。我会替她好好实现那些愿望,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独孤汐倚着温子洛瘦削的肩,哭的抽噎起来。
温子洛头重脚轻的给独孤汐顺气,祖母离世后的这许多天,娘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独孤真见独孤汐只是摇头,更加急了,道:“你娘她肯定留了话给我。她之前不是在等我回来么,她若是没有话对我说,怎会等我回来。”
“在娘忍者剧痛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回来时,她以为你仍旧恨她怨她,即便是她死了也不愿意原谅她来见她。父亲你说,娘她还有什么别的话能留给你呢?”
“娘她对你早已无话可说。她要对你说的,早已说过太多次,可你从未留意。如今人都死了茶也凉了,你还这样执着的问,未免太晚了。”
独孤真默默的听着,再也无言,沉默的抱着怀中的青花坛,踉踉跄跄的离去。
早已无话可说么?是有多恨,才会从满腔的期待变成了如今的只字不提。
痛楚袭过四肢百骸,独孤真终于止了泪水,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他错了,真的错了,他以为他并不爱她而是恨她厌她,可当年即便是西妃离世的时候,他也未像今日这般伤心。
原来,他其实是爱她的,只是可惜明白的太晚,她再不会知道,所以只能抱憾而终。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蓉儿,这寂寞庭院里你是看过多少次花开花谢,而今以后,我陪你一起看。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大堂内,白烛一点点儿燃尽。
独孤汐哭得累极,抬头看着温子洛,轻抚着她的脸,道:“我可怜的孩子,你还这么小就没有了祖母。”
“娘……”温子洛轻轻唤道,脑袋却越发的痛了起来。一连这么多天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回来,她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硬撑着。
“你还没回来的这几天,我就一直跪在这里,想着你祖母离世那几天的痛苦模样就忍不住哭。你知不知道,你祖母她浑身都是伤口,那些伤口上有毒根本无法愈合只会日渐的腐烂掉。”
“待你祖母去世的时候身子已经腐烂了一大半,臭气熏天。她其实不是不想留着躯体回去,她只是害怕父亲终于回来后,她的模样会吓着他。可怜你祖母连到死都还不忘替你祖父着想。她说她恨她怨你祖父,可你祖母永远只是骗得过她自己而已罢了。”
温子洛怔怔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给独孤汐顺气。男子大多情到浓时情转薄,最后不复存在。可女子情到浓时爱成痴,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她自己。
“娘……”
“洛儿!”独孤汐红肿着双眼轻抚着温子洛的脸道:“答应娘,将来一定要嫁给真心喜欢你的男子,而不是嫁给一个你喜欢他却不喜欢你的,更不要无望的去等一个可能再不会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答应娘,你一定要幸福。娘和你祖母这一辈子都只能是这样了,全部的希望都落在了你身上。”
“求求你一定要答应娘……”
“娘……”温子洛眸色复杂的看着独孤汐,可能她这一辈子也要与娘所希望的幸福背道而驰了。
“一定要……答……”独孤汐摇摇欲晃的无力说道,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已晕倒了过去。
“娘!快去请太医来!”
无霜见状立即上前诊断一番,道:“大夫人她只是伤心过度外加休息不好身子太过孱弱,睡一觉调理一下就可。”
温子洛这才放下心来,起身道:“绿琼你派人将娘送回房去好生休息。无霜你随我去看看云寂,我有些担忧有人会为了封住她的口对她下手。”
无霜担忧的看着温子洛青白憔悴的脸,道:“云寂那里王爷派了很多人看着,出不来事,但小姐你要不也先去休息休息再去。”
温子洛摇摇头,转身就要走,然眼前一黑,再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无霜利索的接住温子洛,叹口气摇头。身子本就弱还逞什么能。就连她赶了这么久的路都已吃不消,更何况是小姐。
冷清的庭院里,花独自的开了又谢。一旁盛夏里的树撑起一片绿荫,却是无人问津。
独孤真踉跄着走进端王妃原本居住的院子,看着这满院的冷清,愧上心头。
她的院子,他是有多少年没有来了。
这里面的装潢与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动过。
唯一变的是,那个随时随刻都在等着自己来的女子已经不会再等他了。
走过庭院,独孤真推门走入端王妃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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