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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欢一跺脚,松了如姨娘的衣襟,转身上马车。怪不得温子洛这个贱人一直不说话,原来就是等着在这里扮好人,虚伪恶心!
马车上,只坐着如姨娘等五人,其余丫环妈子都在马车旁跟着。马车后更跟着数十个侍卫保护,浩浩荡荡,引来无数百姓观望。丞相府虽然奉行节俭,但在外面毕竟不能输了气势。
如姨娘温子妍分别挨着温子洛坐下。
如姨娘执起温子洛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温子洛的手纤长白皙,上面却有好几条细小的疤痕。以前的老茧已经脱落长出新皮,还带着粉红。
虽是极力保养着,依然隐隐可见这双手以前经历了怎样的风霜。
如姨娘心下疑惑,看来寂圆听了自己的话,是好好地虐待了温子洛一番。只是这丫头又哪里像是任由人欺负去了的。上次自己命人回圣天寺重查,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温子洛见如姨娘望着自己的手出神,收回道:“姨娘这是在想什么?”
如姨娘立即回过神来,眼中染上哀戚之色,道:“瞧你这手,以前定然没少吃苦头。孩子,以后娘会好好地爱你疼你,你就莫要再怪娘好吗?”
“自从回府后,姨娘待洛儿自然是极好的,洛儿怎敢怪姨娘。”温子洛淡淡道。
如姨娘又道:“娘知道你心中还是在怨为娘让你去圣天寺过了十三年,可是当年的事情为娘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现在大夫人知道悔过,让太后封了你做宜人,也算是你的福气。从今以后,娘也一定尽心竭力的好好待你。洛儿,搬回清心院和娘与姐姐一起住吧。”
温子妍立即扯出一抹笑容道:“是啊,妹妹。你回府后一直都在听竹院住着,姨娘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姨娘可是天天在我面前念着你呢,你回来住,姨娘和我也少些牵挂。”
牵挂?若不是早知晓她们的真面目,温子洛这怕又被这母慈姐善给迷惑了。说什么去月老庙,其实打得也不过是想拉拢感动她的主意。
如姨娘到底还是一个坚持的人,仍旧打着拉拢她然后利用她去打击独孤汐的念头。
温子洛微微一笑道:“瞧大姐说得,每日里我们都会去向老夫人请安,天天都见着,不比以前我在圣天寺的时候,想见都见不着。今天大家为了去月老庙,都起了个大早。姨娘想必也累了,不如趁着还没到休息一会儿才是。”
如姨娘见温子洛意兴阑珊,看了温子妍一眼,也只得是压下接下来的话。
“不识抬举!”温欢轻哼一声,打量温子洛一会儿,眼中闪着光芒,嘴角一勾,掀开车帘又看外面的风景去了。
到达城西月老庙时已近黄昏,来来往往的少男少女,贵妇小姐,络绎不绝。香气缭绕,红绸翩飞。
每年七夕,城西月老庙是大部分人首选游行之地。除却可以在这里祈缘许愿外,到了晚上,还有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庙会。
如姨娘领着众人走在最前面,才刚刚走进庙内,主持无妄便急忙将众人迎了进去。
无妄掌管月老庙几十年,人情练达左右逢源,对丞相府的事也有耳闻。一路上更是将温子妍明里暗里好好地夸赞了一番。
如姨娘笑道:“罢了,洛儿好容易才回到我身边,我就捐半年的香油钱,略表心意,算是为洛儿祈福。”说罢,执起温子洛的手继续往前走。
无妄自是欢喜,又将温子洛奉承了一番,如姨娘又道:“丞相府的小姐居于深闺,对庙会倒是新奇,我今天带她们来,除了看庙会,也要借你这月老庙的灵气给我这四位小姐看看姻缘如何才是。”
温子妍微红了脸,嗔道:“姨娘这是在乱说什么。妍儿和妹妹们可都还小呢。”
无妄笑道:“大小姐端庄高贵,温婉善良,自然是好姻缘。再则提前知晓自己的姻缘,早作准备也是好的,无关年龄大小。”说罢,领着众人拜了拜月老,又将众人带到姻缘树前。
城西月老庙看姻缘,向来是将写好的信笺分别放入一模一样的红袋内,又将红袋系于千年槐树上。
若想知道自己的姻缘,便取下看起来最称心的红袋即可。
温子洛看着满树的红,忽然想起前世独孤西谟娶她的时候也是这满天的红,几乎迷乱了她的眼。
曾有人说过,她和独孤西谟是上天注定的良缘。温子洛只觉得好笑,若真的是上天注定的良缘,她又怎会是那样的下场!说什么看姻缘卜天命,不过都是蒙骗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此时,温子妍等人皆已取下红袋,温欢见温子洛望着姻缘树出神,笑道:“你莫不是害怕自己没人要,所以连自己的姻缘看都不敢看!”
温子洛回眸,冷冷看了温欢一眼,随手取下一个红袋。
☆、第39章 子洛姻缘
温欢被温子洛冰冷的目光一慑,从心底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又瞪起眼睛,轻哼一声,掏出自己的信笺。
只见上面写着:“富贵出身低贱命,薄情郎君脚下泥。”
饶是温欢识字不多,反复看了几遍后,倒也明白了其间意思。立即将那信笺撕得粉碎,指着无妄骂道:“这什么狗屁信笺测姻缘,我看都是骗人的。你当主持当昏了罢!拿这个来唬弄本小姐,看我不拆了你的破庙。”
又见如姨娘和温子妍脸色发白的看着手上的信笺,一把夺了过来撕掉,道:“姨娘,大姐,你们莫信这个,它就是骗人的!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这个无妄!”
温欢说罢,一把扯过无妄的袈裟便打。温笑见状,赶紧去拉温欢,却被温欢一把推倒。
如姨娘怒道:“温欢!你给我住手!”看向左右妈子道:“还不把四小姐给我拉回来!”
“姨娘,你这是做什么?”温欢被两个妈子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如姨娘怒道:“你难道嫌今天丢人没丢够,所以还想在这里大闹一场。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温四小姐才好!”
温欢见如姨娘生气,立即害怕了起来,道:“姨娘,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无妄太欺负人了,他……”
“你给我闭嘴!”如姨娘怒道,虽然并不想管教温欢,但在这里闹出什么事,丢得毕竟是丞相府的脸:“你要还想看今晚的庙会,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不然马上打了送回去!”
无妄见状,道:“阿弥陀佛。如姨娘还请别动怒,所谓看姻缘,信与不信,全随自己的心。这期间误会,还请姨娘别再怪罪四小姐才是。贫僧已命人准备好了休息的厢房,还有琐事,就不陪如姨娘和小姐了。”
“主持请便。”如姨娘立即转换了脸色,笑道。
如姨娘狠狠瞪了温欢一眼,又靠近温子洛道:“我见洛儿你看着信笺半天不说话,上面写的可是什么?”
温子洛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将信笺递给如姨娘,笑道:“也难怪四妹动怒,这无妄大师手下的人做事也实在太马虎。我拿的这信笺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写。眼瞧着这天也快黑了,庙会即将开始,坐了一天的车难免劳累,我先去厢房歇息歇息,等会儿再随姨娘去逛庙会。”
温子洛说罢,带着绿琼出画离去。
如姨娘看着温子洛的空白信笺,又看了看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划过一阵疑惑。想起温子妍的信笺,胸口一阵闷气,眸中一股狠色划过。
路上,随处都是紫檀香的气味儿,几只画眉展开翅膀,扑棱棱的飞过。
绿琼道:“小姐,我还是想不通你的信笺怎么会是空白的。”
温子洛脚步微顿,随即又朝前走去。之于情爱,她上辈子已经伤的彻底,此生亦不会再相信什么山盟海誓情比金坚,更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独孤西谟给的伤,足够她记住一辈子,却不是因为痛,而是它可以时刻提醒自己那鲜血淋漓的曾经。
她重生一世,如若命运是既定的,也必然逆天改命,去她所憎护她所愧!
姻缘姻缘,多么遥远的字眼,而她亦是不屑。世间有千万般姻缘,千万般开头,千万般结局,其中喜怒哀乐,千万般滋味,而她已不想再尝任何一种。无想无欲,也难怪会是一张空白信笺。
又或者她的重生,让命运渐渐脱离既定的轨道,所以连上天都看不明了了。
温子洛眸子越发清亮寒冷,嘴角忽得勾起。命运?不过和姻缘一般可笑罢了。
出画见温子洛久久不语,绿琼又眼巴巴的望着,心中叹口气,道:“小姐刚刚不是说了,是月老庙里的人疏忽,误装了空白信笺进去,有什么想不通的。”
绿琼低声道:“我知道了,不过就是担心小姐……”
“绿琼。”温子洛淡淡道,绿琼这段时日虽然长进了不少,但终究还是欠些沉稳:“等我明日回府就告诉二夫人,把你的月银改为二等丫头的。”
绿琼一听,哭丧着脸道:“小姐,为什么呀?”那可是银子,银子啊。
温子洛自动忽视绿琼哭丧的脸,淡淡道:“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为什么了,再给你发和出画一样的一等丫头的月银。”
出画微微一笑,一把拉过绿琼,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脑袋不笨,天天又和我处在一起,还怕领不回一等丫头的月银。”
绿琼揉着脑袋,似懂非懂,认命的跟着温子洛走去厢房。
夜幕降临,万盏灯火依次点亮。火树银花,烟火绚烂了整个天空。鼎沸的人声渐次传来,无一片宁静。
温子洛跟着如姨娘走出月老庙,踏上灯火明亮的繁华大街。
此时只有她,如姨娘,温子妍,温欢,温笑五人。只因温子妍说,难得出来玩一次,自然要玩的尽兴才好,索性别让丫环妈子跟着,免得引人注目,玩不开。只让侍卫隐在人群中,暗中保护着。
街道两旁无数小贩卖着新鲜玩意儿,戏唱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参天古树上挂着各种精致灯笼,无数才子佳人相聚于树下,互猜灯谜,暗自倾心。
街边是一条细长的人造河流,上面漂浮着莲灯朵朵。河边装饰着风铃,随风发出细碎的声音。彩纸糊的风车,哗啦啦的转开。
温欢尽管泼辣,但毕竟养在深宅后院,对着一切陌生又新奇,拉着温笑自顾自的玩开了。
温子妍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任由过往的男子打量,很满意他们眼中闪过的惊艳。因为是七夕,又是夜晚,所以出来玩耍的小姐都没有带面纱。温子妍出门前更是特意的打扮了一番。
温子洛对着一切并没有多大的感觉。若她和温欢一般大小,对这一切定然也是好奇喜欢的。只是,现在的她是十三岁的身体,二十二岁的魂魄,早过了迷恋斑斓色彩的年纪。
所有的繁华都不过是为了衬托之后的孤寂。
耳边是如姨娘的絮絮叨叨。无非还是那些痛心,讨好的老话。
温子洛听得好生厌烦,面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忽然感觉有道灼灼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温子洛立即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又听温子妍道:“姨娘,你看我带这个面具可好看?”温子妍站在卖面具的小摊前,手中拿着一个凤凰赤金面具比划。
如姨娘见那凤凰面具,想起信笺上的话,胸中又是一闷,脸上笑道:“妍儿戴什么都好看。”
温子妍嗔道:“姨娘就知道夸我。”又拿起一个孔雀点翠面具递给温子洛,道:“妹妹试试这个,你戴起来一定好看。”
温子洛见温子妍眸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