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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先去了老虎的虎牙，再把老虎像从前一样，锁在我们的手里。”华妃赞同的点点头，“那就传柳婕妤来吧。柳婕妤最喜欢用梅妃和馨才人的事做文章了。”云雾微笑点头。
临湘殿中，李隆基一如既往在午后找江采萍下棋。李隆基笑道，“爱妃若是输了，必须吹奏白玉笛一曲。”江采萍戏谑道，“陛下若是输了，就不准巴巴的留在我这吃晚膳。”
李隆基假意悔道，“不行不行，朕的赌注这样大，岂不是太亏了。朕还特意叫尚食局多做了你爱吃的酥油糖饼。”
江采萍嗔道，“日日这样管由着臣妾吃甜食，再吃下去，妾就要变成胖娃娃了。”殿中传出二人的朗朗笑声。
冬蕊和寒香在门前掩门时听见几句，不由得也对视而笑。二人往尚衣局走着，冬蕊道，“我之前说咱们在门户上外松内紧些，可有什么发现？”
寒香也正色低声道，“新岁刚过，正是吃牛油的时候。但是咱们宫里的牛油被动了手脚，换成了半熟的菜籽油。外表色泽一样，吃起来只是口感略涩些，但不细品味是发现不了的。”
冬蕊望了寒香一眼道，“这些人竟然这样狠毒。那半熟的菜籽油是会让头脑痴傻的。”寒香也跺脚道，“正是呢。要不是我因为这事被老爷骂过，我也不知道呢。只不过我并不知道是谁的人放进来的。初初入宫，宫里实在没有相熟的人。”
冬蕊点点头，“我也是。只好一点点查了。”寒香点头道，“只是我已经把那瓮菜籽油换成棉籽油。你知道，娘娘读书时说过，棉籽油吃多了，女子是不会怀孕的。”
冬蕊一愣，复而直直的点点头。“这样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重罚此人。毕竟，毒害成功和毒害未遂的罪名是不一样的。”
而发现此事的，却不仅寒香一个人。含光殿中，惜美人正独自绣着一幅春景图。只见蓝天白云之下，碧水碎石之畔，桃花瓣飘飘摇摇落地，一位身着黄衣的男子正站于树下。
春景图的小角，写了一个小小的惜字。吴馨岚举起了绣帕，嘴角含情神色却颇有些戚戚道，“姑姑，你说陛下给我赐了惜字，是不是因为我值得怜惜呢？”
澈芳应和道，“自然是的。”“陛下还说我就像春日桃花一般呢。只是不知为什么，陛下这些日子，很少来这里。倒是去梅妃和馨才人那里多些。
姑姑，自从梅妃找过我，我总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宫里的日子。宫里的人这样多，这样乱。我连是谁害过自己都不知道，用什么去和他们争呢？如今连陛下也不来看我，我只能用这角小小的绣帕来寄托情思。”
澈芳不由得十分心疼，“美人与她们不同。她们心机一个比一个都深，只有你单纯又可爱。等陛下看腻了那些阴谋诡计，自然会想起你的。”
吴馨岚更加苦笑，“我只怕自己已被遗忘。不如早早像钟姐姐一样，宠辱不惊，波澜不兴。如今钟姐姐又有个孩子，真是好福气呢。”
澈芳见那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如今再也不复。反而象深宫怨妇一般，日日抱怨无奈生活。心中不由得慨叹这长安宫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而自从查明是当初的状元妾侍，如今的太子良娣赵静雅陷害江采萍以后，吴馨岚一面恨极了赵静雅，一面又对江采萍心生愧意，如此倒是导致吴馨岚心中更加愁肠百结。
思虑至此，澈芳有心转移吴馨岚的思绪，出言道，“美人这样也好，与其出头被人陷害，倒不如默默无名，活得自在。你瞧梅妃如今圣宠优渥，你焉知她不是性命危哉呢？”吴馨岚惑道，“姑姑这是何意？”
澈芳道，“那日我奉美人之命，为梅妃烹些江南吃食。梅妃那里倒不警惕，直接就领着我去了她们的膳房。可我发现，膳房之中的一瓮油，竟然不是牛油，而是一种不知道什么的植物油。因为我嗅觉好些，所以能闻的出来。”
吴馨岚急道，“姑姑的意思是梅妃食用此油，对身体不好？”澈芳点头道，“我并不知道。只是宫中从来都不用植物油，所以那瓮油一定有蹊跷。
吴馨岚急切的拉了澈芳的手道，“姑姑，我知道。”澈芳大惊道，“你知道什么？”
“之前我曾几次出入过惠妃娘娘的宫殿。惠妃娘娘打理宫务时也不曾避开我，我见过那个尚食局负责油料的内官。那个内官是钱家的人，惠妃娘娘吩咐公务之余，还说问候他的姑母之类的话。”
澈芳听了这话思忖道，“这样说来，是惠妃娘娘要害梅妃。是了，之前二人却是有过节的。”吴馨岚更加急切，“姑姑，之前原本就是我对不起梅妃。梅妃虽然性子冷淡，但我看出也是心肠热忱，心地善良之人。
所以近来才让你屡屡示好，以示忏悔。如今梅妃出了这样的事，想必她自己还不知道，还请姑姑想些办法。让这消息传到她耳中去，只是，只是。”
吴馨岚的声音渐小，“只是，也不要连累了咱们自身才好。”澈芳看着吴馨岚胆小又替人家担心的样子，口上不由得连连应了，“是，老奴会做好，美人放心就是。”
第15章 触柱而亡
而澈芳思来想去，终究觉得与其将消息透露给江采萍，还不如将消息直接透露给华妃娘娘显得更加直接妥当，也是给华妃娘娘一个人情，想来日后也会照顾一二。
而华妃得了消息，很快便召见柳婕妤入宫。片刻后，柳婕妤便按照华妃的指示，前去临湘殿拜见江采萍。
江采萍对这位婕妤的印象不好亦不坏。柳婕妤坐在那里，望着这位梅妃娘娘，见她气度高华如云霞照空，不由得有些相形见绌。她讪讪开口道，“本也无事。只是咱们到底是同乡，妾想着多来往自然是好的。”
江采萍微笑道，“柳婕妤常来常往自然是好。”柳婕妤应和了几句，想起华妃的嘱咐，说道，“听说娘娘这里的膳食点心最好。陛下把江南本土的厨子赏了娘娘，妾这些日子倒是十分想念家乡的吃食，不知娘娘可否赏妾颜面？”
江采萍不意她这样大剌剌的提及此事，但总不好辩驳。于是言笑晏晏道，“婕妤喜欢就好。寒香，去吩咐他们做一些精致的来。”一旁寒香听言忙去吩咐了。
不多时，果然捧了油糖果子和风干荔枝来。寒香恭敬递了，“婕妤见谅，费时的不敢做，只好端了些好做省时的来。”柳婕妤果然喜滋滋尝了不少。
柳婕妤坐了半晌去了，江采萍才得空歇了。可没等冬蕊放好写字的镇纸，就听见外面仪仗之声，果然皇帝领着华妃与惠妃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而华妃后面跟着的，却是捂着胃部的柳婕妤。
江采萍见了礼，才听李隆基说道，“方才正与惠妃华妃在瞧上月的宫账，就听说柳婕妤在你宫里吃坏了东西，腹痛不止。”
华妃接道，“我担心你宫里恐怕是食物不洁所致，那便是我与惠妃的失职了。又见陛下担心不已，所以才一同过来，想让医女给你宫里好好检查一番。”
江采萍愣了一愣，抬头看守在殿门口的冬蕊，只见她微不可见的摇摇头。江采萍见惠妃华妃眉目间虽看似忧心，但其实都有志在必得的意思，心中大致明白又是二人相争。
江采萍想起几日前冬蕊来报说殿中有不干净的东西，仿佛是惠妃塞进来的，心想借此机会让惠妃吃个苦头也好。于是便出言道，“陛下说的有理，倒是连累柳婕妤受苦。”
李隆基见江采萍没有阻拦，便吩咐着医女去了。半晌后，果然见医女领着下人捧了一瓮油进殿。华妃见状一喜，急急问过，才知道是致人不孕的棉籽油。
李隆基闻言大惊失色，忙吩咐医女为江采萍诊脉。医女轻轻搭脉片刻，说道，“回禀陛下、诸位娘娘，梅妃娘娘脉象沉稳，身子康健。只是仿佛在身孕上是终身无望的。”
江采萍与寒香等人，虽然心知肚明但面上还是得装作伤心震惊的样子。而华妃与惠妃此刻，心中却都是十分喜悦。
喜悦的是她们发现江采萍竟然真的不会有子嗣，那么宫权之争中，这位对手就不再那么令人惊慌。
而此刻更恐慌的却是柳婕妤。之前华妃与她匆匆而谈，只说万事无妨，却没想到华妃竟然把自己推进这样的火坑里。如果江采萍真的用了这种油给自己烹制点心，那么岂不是说自己也是无子嗣了。
可笑李隆基一心为江采萍忧心，却丝毫没有想起柳婕妤，她不由得更加伤感难忍。她有心求李隆基让医女为自己也诊脉瞧瞧，但终究挨不下颜面，只好默默焦急着。而华妃此刻正急于扳倒惠妃，哪里顾得来柳婕妤。
此刻，李隆基握了江采萍的手，好言安慰了半晌。这才冲着华妃与惠妃怒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打理的宫室，这样不干净的东西竟然在临湘殿里！”华妃与惠妃跪了，皆求着李隆基查明，高力士早已下去细查。
片刻，高力士领了尚食局负责油料的内官来。华妃素知此人是惠妃的人，一见之下眉角不由得微挑泛喜。
内官见到皇帝哪有不惊惶的，此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却条理不乱道，“下官不敢欺瞒陛下，臣的油料分配皆有记录。从入库至出库，一笔不落。下官冤枉。”
一句话听得在座皆是糊涂，高力士在旁催道，“方才的话再细细回过陛下。”
内官大幅度的点点头，才道“陛下，宫中确有一些植物油用以喂养牲畜。臣也的确把植物油给过临湘殿一瓮，只是那是因为临湘殿中的碧水姑娘从我索要的。”
一语刚落，只见不仅江采萍等人大愣，华妃对此节外生枝亦是大惊。突然听见外面一声尖叫，“华妃娘娘，奴婢活不得了。奴婢没能替您杀了江采萍，是奴婢的不是。”说着只听外面砰的一声。
临湘殿里的内官顺子进来报道，“陛下，娘娘，碧水触柱亡了。”江采萍问道，“怎么回事？”
顺子道，“下官也不知道，碧水方才就在廊下摆弄菌菇，似乎听见了屋里的什么话，才突然激动起来。”分油料的内官跪道，“皇上明鉴，这婢子分明是畏罪自杀啊。”
这样的变故让华妃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惠妃看着华妃的表情，不由得心中大笑，心想幸亏馨才人早有准备，吩咐了碧水以死陷害。
而方才碧水临死前的话，落在屋内每个人的耳中，自然李隆基也不例外。华妃见李隆基目光如刀，双膝仿佛沉重一般，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不知为何碧水会这样说啊，陛下。”
惠妃冷冷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华妃娘娘御下太过严苛，害人不成自然畏惧华妃娘娘惩罚。陛下，妾竟是不知，是何等妇人让奴才畏惧至此啊。
更何况梅妃良善有风姿，华妃你为何要这样害人呢？”李隆基听见这话面色更加不善，正要大发雷霆，却听得耳畔如清风流水之声，“陛下，妾倒是觉得此事还有待商榷。”
第16章 华妃依附
李隆基听是江采萍的声音，回身怜惜说道，“爱妃放心，朕会为你做主。更会为你找最好的医女医师，治好你的身子。”
江采萍垂眸，正对上华妃哀戚的神色，不由得心中更软，抬头道，“妾是想说，妾觉得此事未必是华妃娘娘所为。”华妃不意江采萍能提她求情，先是震惊的望着江采萍，接着眼中不禁充满感激神色。
惠妃出言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