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春江花月-第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清越的山寺禅钟之声。
  钟声尚未消去,远处,也不知江渚的何方,应和似的,随风又起了声声渔鼓,中间夹杂几缕苍凉歌声。
  细听,唱的竟是思乡古曲。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歌声飘飘渺渺,曲不成调,隐约可辨,带了旧都洛阳的几分残余口音。
  才不过几声,便低了下去,渐至消隐。
  只剩禅钟声声,余音袅袅,散入一片江波月影。
  洛神猜想,那应是早年南渡而来的故地东都之人,今夜泛舟江上,触景生情,才唱了这一曲古之宋人的思乡之谣。
  她生于南朝,长于建康。记事起,江北的中原,便已是胡人之地。
  哪怕自己的名字,也是因了洛河而来。但对那片从未踏足过的中原之地,其实也并无多深的执念。
  但在如此一个春江花月的夜晚,许是受了方才那苍凉思乡古曲的感染,想起中原如今依旧胡马嘶鸣,想到阿耶当年的北伐之举,心下竟也微微有所触动。
  她抬头,望向身边的李穆,看到他的双目正眺望着前方。
  她不禁亦随了他,望向大江之彼。
  入目,月影茫茫,一片虚空,唯江潮不息,从脚下滚滚而过。
  他一直望着,沉默不言,目光仿佛越过了夜色下的这道大江天堑,望向对岸那片她目力无法企及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
  她不禁迷惘,跟着他又望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看到他被唤了回来,低下头,凝视着自己,久久,却还是没有答她。
  月光之下,他面容端肃,目光沉凝。
  这样的一个他,是她此前未曾见过的。
  甚至,纵然昨夜和他已有如此肌肤相亲,却依旧感觉陌生。
  心里愈发迷惘,又带了一丝不确定的惶然。
  “你怎的了?如此看我?”
  她迟疑了下,又问。
  他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里,抱住了。
  那种熟悉的,令她心安的感觉,顿时又回来了。
  “阿弥,我要做一件事。”
  “或许到了那日,天下人将与我为敌。”
  她听到他在自己耳畔,慢慢地说道。
  “但你记住,日后,纵然全天下与我为敌,我也不会伤害你和你的父母。”
  洛神愣了。
  她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从他怀抱里抬起脸:“你要做何事?为何天下人要以你为敌?”
  李穆低头,凝视着月光下的这张面庞,微微一笑。
  “日后你就知道了。我只要你记住我的话,便可。”
  他在对她笑,目光又是如此的温柔。
  但在他的笑容里,洛神却分明感觉到了一丝孤独。
  犹如暗夜踽踽独行于世,唯一陪伴着他的,便是身后的一道孤影。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底慢慢地,涌出了一阵酸楚,又一阵的怜惜。
  不管他往后要做什么,亦不管天下人是否要和他敌对。
  从前如何,她不得而知。
  但从今往后,她想,她是不会再继续留他一人独行,叫他孤独如斯。
  “郎君!我记住了。”
  她心口一热,话便冲口而出,第一回 唤他以郎君。
  话音落下,人便靠向了他的怀里,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之前。
  李穆身影凝固了片刻,忽然一个反手,紧紧地抱住她,低头亲了下来。
  ……
  洛神是被李穆抱着下来的。
  一直抱到了寺门,才将她放下。
  阿停撅嘴,埋怨他们不叫醒她去观潮的时候,洛神的脸上,还带了点没有消退干净的红晕。
  她忍不住,偷偷地瞧着李穆。
  他笑吟吟地哄着阿停,说下回赔她几只最好的纸鸢,任她自己去市东店铺里挑选。又说不早了,催着好回去了。口里说着话,视线却一直不停地在瞟自己,目光闪闪,带着异光。
  洛神心知肚明,知他在想什么。
  想起昨夜,自己心里亦是如同鹿撞,脸又热了,撇过脸,不再看他。
  阿停一听有纸鸢,气也就没了,急忙点头。于是收拾了东西,被方丈送下金山,僧人亲自渡船,将一行人送回了对岸。
  回到李家之时,天已黑透,大门之侧的拴马石上,系了几匹高头健马。
  家中仿似连夜来了客人。
  门口,一个仆妇正在左右张望,见李穆一行人归来了,急忙迎了上来,说道:“李郎君,你们可回了!高相公到了!老夫人正在陪着叙话呢。”
  李穆目光微动,神色却也无多少的波动,只翻身下马,去接洛神下车。
  洛神人还车里,隐隐听到了仆妇的话。
  阿耶来京口了?
  她急忙钻出车厢,问李穆:“方才是说我阿耶来了?”
  李穆伸手,将她抱了下来,笑道:“是。”
  洛神欢喜,提裙便奔上了台阶,丢下他,朝里疾步而去。
  李穆望着她轻快的背影,面上笑容渐渐敛去,跟入。


第59章 
  高峤是骑马从建康来到京口的,简装上路,身边只带了高胤和几名近侍。
  他一向注重外表,于人前,衣冠楚楚,袜不沾尘。
  但此刻,却是风尘仆仆,衣角沾灰,可见赶路之急。
  他正坐于客堂,高胤陪坐在旁。他与卢氏叙话,两人都是面带笑容,相谈甚欢。
  “阿耶!你怎来了?”
  洛神奔了进去,欢喜地叫了一声。
  高峤转脸,见女儿飞奔而入,露出笑容,等她停在了自己身边,方低声责备:“阿家在前,不可如此冒冒失失,不知礼数。”
  洛神抿了抿嘴,低声道:“女儿知道了。”
  卢氏笑了:“明公这就见外了。阿弥怎会不知礼数?不过是将我当作自家人,方如此不拘性情,我极是喜欢。”
  洛神冲父亲一笑,又朝高胤唤了声阿兄。
  高胤笑着点头。
  高峤无奈,只得摇头苦笑。
  李穆入内。卢氏辨出他的脚步之声,立刻道:“穆儿,你岳父从建康来了,快来拜见!”
  李穆面露笑容,上前向高峤恭敬行礼,说道:“今日恰好带阿弥和家中阿妹去了趟金山,观潮方归,有些晚了,不知岳父到来,实是失礼。”
  说完,又和高胤相互见礼。
  高峤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打量一眼,见他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眼底掠过了一缕暗芒,却笑着颔首:“无妨。我亦才到。”
  “阿耶,你来可是有事?”
  洛神笑问。
  高峤道:“女儿嫁了京口,阿耶无事便不能来了?”
  “阿耶!你明知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洛神不依。
  高峤抚须而笑。
  卢氏道:“岳父与大兄一路辛苦。穆儿,你引他二人先用些饭食,早些歇息下来?”
  高胤忙道:“阿姆无须费心。伯父与我已于路上用过饭了。”
  李穆看向高峤。
  高峤道:“敬臣,你若无事,可引我四处看看。我来时,见江畔有几分景色,瞧着还是不错。”
  李穆恭声道:“请岳父随我来。”
  高峤便和卢氏笑着道了声暂别,朝外而去。
  李穆叫洛神先回房歇息,自己也随了高峤而去。
  两人到了门外,各自上马,朝着镇外疾驰而去。
  须臾,耳畔隐隐涌入一片江流之声。
  渡口到了。
  白日,渡口一带人来人往,舟船争渡。此刻却是人去船空,只余头顶江月,静静照着人间。
  高峤下马,立于江畔。
  江风吹得他须髯贴面,腰间剑柄穗饰亦随风狂舞。穗上的几颗玉珠,扑击着剑鞘,发出泠泠之声,宛若长剑在匣里嗡嗡震颤,便要破鞘而出。
  “我的信,你可收到?”
  他与方才在卢氏和女儿面前的态度迥然不同了,冷冷发问。
  “晌午之时收到。原本应当遵照岳父之命,立时去往建康。只是恰当时应了阿弥出游,不忍令她扫兴,故延迟了半日,想明日动身。不想岳父竟亲自赶来了,小婿惶恐不已。”
  高峤盯着对面的男子,眉头皱了皱。
  “罢了。我有一事,想要问你。你须得老实言明,不得有半分隐瞒!”
  “岳父问便是。”
  高峤眯了眯眼。
  “陛下有意以你为义成刺史?不但如此,我听闻,先前你在巴郡募了私兵。那些私兵,如今并未随你回来,尚在原地,待命而发?”
  “所谓刺史,不过空衔而已,连单车都不及。”
  李穆说道。
  “岳父也知,义成经多年战乱,如今如同不毛之地。陛下雄心勃勃,欲将国土推回北方,乃趁前次巴郡之胜,派我去往义成辟荒开境。除宣我衣冠教化,扬我天子恩威,亦是为了日后再次北伐之时,能有一始兴之地。”
  “至于募兵,当时乃巴人同仇敌忾,自愿投军。战后愿继续从军者,十不过一二,留下之人,实不足千,也称不上私兵。”
  高峤注视着他,神色莫测,片刻后,点了点头。
  “你有北伐之志,很好。为何当初却又不来我广陵?只要你来我广陵,他日时机到来,我高氏之兵,尽可由你遣用,比你如今深入北地拓荒开境,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岂不更为便宜?”
  “李穆感恩岳父提携信赖。只是此事,一为上命。二来,广陵如我大虞江北门户,岳父之兵,还需时刻防范北夏南侵,若分兵北伐,恐怕会有门户洞开之险。北伐固然为我生平之志,但孰轻孰重,李穆尚能分清。”
  “果然有机辩之才,可惜,你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我高峤!”
  他的神色,陡然变得严厉。
  “义成在旁人看来,确是不毛之地,但我当年北伐之时,却曾取道附近,勘察过地形。此地北接并州,可取晋阳、长安,南下扼襄阳,守江陵,若加以经营,足可做战略之地!陛下确是志向高远,惜才干流于寻常,生平第一念想,也绝非北伐!他怎会凭空想到派你去义成开境?分明是你自己谋划此事,借陛下之口,达成目的罢了!”
  高峤的神色,陡然转为严厉。
  “李穆,你道谋取义成,是为北伐谋地。我却疑心,你另有所谋!”
  “如今天下动荡。北方胡獠,但凡稍有机会,据一弹丸之地,便印粘频郏鞣ゲ欢希铝畋穆砺遥癫涣纳N夷铣嗍腔龌剂;适也徽瘢崖也痪U庑┠昀矗亲右靶牟蛔粤苛μ褐玻愠霾磺睢!�
  “当初你强娶我的女儿,我便知你心机深沉,非甘愿屈居人下之辈。我高峤,今日放话在此,你若要做乱臣贼子,哪怕我已退隐归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便第一个不会答应!”
  高峤一身正气凛然,两道目光肃然。
  这是一个执掌南朝多年的权臣对野心家所发的警告。
  话语之声,和着身后江流,振聋发聩,极具气势。
  等了片刻,未听他回答。高峤又冷笑:“怎的,你无话可说了?”
  “克复神州,当亦是岳父生平之夙愿。岳父当年亦曾两度兴兵,但容李穆斗胆问一句,似岳父这般循规蹈矩,北伐可曾有成?”
  高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年轻的野心家,在自己的逼问之下,终于开口了。
  但高峤没有想到的是,他非但没有辩解,相当于默认,竟还这般冒犯,直接就揭他心底那块消弭不去的老疤。
  又听他继续说道:“岳父两次北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