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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刚才备好的山竹给我,我现在就去。”唐媱这会儿精神奕奕,没了困意,柔声吩咐丁香。
丁香百合要跟着,唐媱笑吟吟拒了,她道:“就从这院到前院,我权当散步了,自己过去。”
说罢,她拎起小花篮便朝着正院走去。
正院厅堂。
“母亲。”李枢瑾站着不动,淡淡开口,刚才大将军夫人嚎啕爆哭于他都静静得看着,望着她表演。
大将军夫人本就不想真真撞在门框上,听李枢瑾喊了这一声,她潮红眼,泪眼婆娑,怔怔得望着李枢瑾,像是等他下一句。
李枢瑾矜贵清冷的面容上猝然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意,他望着大将军夫人眸色深处的期待,开口漫不经心道:“您不该提及父亲,毕竟——”
他顿了下,在大将军夫人期冀的目光下徐徐开口道:“父亲本质是您害死的。”
“什么!”武亲王和武亲王妃一同大声质问道。
大将军夫人面色更是狰狞,连滚带爬着冲向李枢瑾,一副要撕吃了他的样子,吼道:“你莫要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李枢瑾轻而易举止治住了大将军夫人,单手死死锁住她胡乱扑腾的手,大将军挣扎、扑腾、脚踹、垫着脚跟去抓去撞李枢瑾。
李枢瑾眸色沉静,定定望着大将军夫人歇斯底里的样子淡声道:“一切都该结束了,母亲,我和父亲我们纵容你太久了。”
“砰!”李枢瑾单手微微一推将大将军夫人轰在了地上。
“扑通!”大将军夫人像个破布娃娃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身子落地的同时脸颊直直着地。
以前妍丽端庄、刚才泪糊狼狈的脸颊,“啪”得重重砸在地上,成了一个大饼脸,灰头土脸,狼狈凄惨。
尘土飞扬,地上隐隐溅了些血迹。
武亲王妃望着她重重落地的样子情不自禁捂住了脸,“啪!”得一声时她闭上了眼睛,压住了牙齿,听着就……好痛。
“小瑾,到底怎么回事?”武亲王看也没看大将军夫人,面容冷肃,眸光焦急,大跨一步屏息追问李枢瑾。
李枢瑾面容清冷,眸光略过伏在地上暗自神伤的大将军夫人,神色无波无澜,终于他不会在在意她,维护她,敬重她。
当他穿越前世今生,他终于在此刻彻彻底底清楚得明白:他的母亲大将军夫人,枉为人母,枉为人妻,不值得他怜惜维护。
可以说……死亦不足惜。
“爷爷,奶奶。”李枢瑾轻声唤了一声武亲王和武亲王妃,眸色黑漆漆,深处有一种难以言说得伤痛,那是对他最敬重的父亲的感怀。
他瞥了一眼大将军夫人,唇角不由得抿成一抹直线,缓缓道:“前世,在唐媱去世后,我生无所恋,我更是费解我的母亲为何如此冷血,我便差了锦荣调查。”
“母亲生母是北疆异族奸细,母亲已被策反,八年前父亲出征前已然发现了母亲通敌叛国的证据,可他还是护着母亲。”李枢瑾眼眸有些潮热,抿唇顿了一下。
大将军夫人伏在地上萎靡的身子突然一个震颤,蓦得抬起额头,双眸空洞洞,脑海闪过一个场景。
那是大将军出征前,大将军为她绾好发,轻轻一吻落在她的眉心,双眸发红抿着唇看她,神情复杂,却依旧温柔得对她说:“你是我的妻,我总要护着你。”
原来他知晓了,他真得知晓了!
“啊啊啊啊!”大将军夫人猝然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肩膀和膝头,瑟瑟发抖,一直在惊叫。
李枢瑾淡淡瞥了又开始发狂的大将军夫人,眼眸静若秋水,望着大她的目光冷若冰霜,总是这样,一遇事情她就开始狰狂、歇斯底里。
“哈!”李枢瑾轻笑一声,他没有追究大将军夫人此时的狰狂是真是假,毕竟太多次了,已然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不知这次大将军夫人真得是心神剧颤,她歆慕大将军,嫁给大将军是她一生中最最荣耀和幸福的事情,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大将军心中定是温婉端庄。
她总是放轻嗓音说话、一行一举不敢造次,她小心翼翼维持自己大家闺秀端庄优雅的形象,她必须一直占据大将军心头,做他最完美的意中人。
可现如今她猝不及防得知,一切都毁了,都毁了!
这对她犹如五雷轰地,是她最最恐惧的事情,大将军定然不再喜欢她,她蜷缩着捂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重复:“大将军,大将军!”
李枢瑾握紧双手,微微发抖克制着自己沉稳的声线继续道:“父亲固执得认为母亲通敌叛国是被挟持的,所以他孤身深入敌军,想要将所有知晓母亲奸细身世的人消灭,可,万万没想到中了圈套……”
李枢瑾声音哽咽,再难说出口,他英勇无敌、举世无双的父亲,曾战无不克、无有敌手,竟一朝这样马革裹尸。
“母亲,”李枢瑾转身直直得望着大将军夫人冷声道:“前世今生,是你害死了父亲和我的两个哥哥,是你!”
“啊啊啊啊!”大将军夫人捂着耳朵尖叫起来,面色煞白,唇瓣不可自控得颤抖起来,唇被她咬得鲜血淋漓仍然克制不知是嗓间的尖叫和颤抖。
“不是这样的,绝不是这样的!”大将军夫人哭天抢地,如丧考妣,扯着尖利的嗓音哭叫。
她一直在等大将军回来,一直在等,大将军绝不是因她而死,绝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疯狂德摇头,坚决不肯相信李枢瑾的话,可内心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都是真得,真得。
是她害死了大将军,是她害死了她心目中天神,她脑海中不断得闪现,大将军俊美无俦抚着她的脸颊温柔道:“你是我的妻,我总要护着你。”
她耳朵也开始“嗡嗡嗡”发响,一遍又一遍,重复循环着他将军温柔的声音“你是我的妻,我总要护着你。”
“啊啊啊啊!”大将军夫人捂着耳朵尖叫,可是不行,大将军温柔的声音直穿耳膜,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播放,
“咣咣咣!”她泪流满面重重得将头磕在门框上,想要停止脑海中的声音,可是不行,大将军温柔的声线仿佛催魂魔音,让她的心神俱裂,寒毛卓竖。
“咣——咣咣!”她此时真得如刚才想要自尽的气势,一直将额头“咣咣咣”撞在门框,撞得头破血流,鲜血淋漓。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一直流进她的眼角,流进她的唇瓣,混合着泪水,污秽泥泞,可是她毫无知觉,用着吃奶的劲儿一直在撞击,死命得撞击。
“砰!”数十下重重撞击,大将军夫人额角血肉模糊,鲜血染满了整个面容,终于用力过大直接昏厥了。
她昏厥在地上,唇角最后竟然有些微微的弧度,终于她可以不再听到那温柔缱绻却让她毛骨耸立的话了,终于她可以去地府陪着她的大将军了。
李枢瑾星目含威,冷若冰霜,就这么望着大将军夫人不知出于悔恨、羞愧或是惊骇的仓皇举动,双手握着拳头垂在身侧,唇角弧线绷直。
武亲王怒气填胸,双目瞪成牛铃,望着大将军夫人昏倒的样子目露杀机,双眸中黑沉沉像是有千万箭弩的箭头整装待发。
“小瑾,你为何现在才说?”武亲王妃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泪流纵横低声质问道。
李枢瑾指尖微微颤抖,又看了一眼大将军伏地昏倒无声无息的身躯,闭了闭眼睛叹道:“我终是我的母亲,父亲以命相护的人。”
如果不是大将军夫人不知悔改,继续作恶,他身为人子是愿意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的,正如同上辈子,替他最敬重的父亲守护他爱慕的人。
武亲王妃闭了闭眼,没有在说话,她知晓自己的儿子有多宠溺这个柯氏。
“孽缘啊……”武亲王妃轻叹了一声,她想到了自己俊美英勇的儿子,那是她的骄傲,还有她的大孙子、二孙子,各个芝兰玉树、才貌双绝,皆丧于那场战争中。
皆因为柯氏的自私自利。
她旁边的武亲王亦老泪纵横,他大掌刷得抹了一把面容,整了整情绪,端肃威严。
“来人!”武亲王一声爆吼,这么多年他们武亲王府、将军府竟然纵着一个通敌卖国之人在家,还给她无上荣耀,简直耻辱!
“当——”东西坠落滚动的声音,李枢瑾心头一动,闪身出了厅堂。
站在门口,李枢瑾双眸陡然瞪大,瞳孔微微一缩,门口唐媱愣愣得望着厅堂的方向,山竹滚落一地。
她定是听到了他说的话,听到了他提及前世,李枢瑾背后猝然升出一声冷汗,毛骨耸立,刚才荣辱不惊的面容一下子惊惶失色,大跨步急声道:“唐媱!”
唐媱唇角发颤,亦是面色闪白,眼中有泪花闪现,贝齿紧咬住唇瓣,愤恨得望了一眼李枢瑾,转身疾步离去。
“王爷。”锦荣面色清淡恭敬得躬身立于院中,等候武亲王差遣。
武亲王面色担忧得望着李枢瑾疾步奔去的方向,他的乖孙刚并未将前世道尽,他与唐媱定不是美好的回忆。
他长叹一声,目光又转到地上狼狈昏厥的大将军夫人身上,前世李枢瑾小两口后来的悲剧皆数来于大将军夫人的搅和,毒妇!
害了他的儿子,又害了他的三个孙子,死不足惜!需让她生不如死!
武亲王眸光凛冽阴鸷,对锦荣冷声交代道:“公告京都城,武亲王府休弃柯氏,她不再是我武亲王府之人。”
“以通敌叛国之罪送入刑部大狱。”他淡淡又补充了句。
通敌叛国,按大旭律法,凌迟百天,车裂而亡,诛九族。
猝然得知如此辛密,锦荣躬身而立,神情自若淡声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终章到。
宝贝们久等了,翠儿终于把这一章码完了,终于让大将军夫人下线了!
赶紧站起来活动活动我的腰,宝贝们周末愉快,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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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世子掉马甲
“唐媱; 你等等我!”李枢瑾快步去追唐媱; 步伐凌乱仓促,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从容。
唐媱一手拎着裙角; 一手抹着眼角的清泪; 步履匆匆,她从来没有写想过这一世纯挚宠溺她的李枢瑾会是上一世在凛儿三七未过就纳妾的负心人!
“砰!”唐媱回到寝殿刷得一下关上寝殿的房门; 脊背靠着房门慢慢滑坐下来。
李枢瑾鼻子恰恰被房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飞快得捏了一下有些发红的鼻头; “啪啪啪!”大力拍房门急声道:“唐媱开门; 你听我说。”
“不听!滚开!”唐媱背靠在房门上,双手抱着膝盖; 豆大泪珠汇成雨帘簌簌滑过; 她控制不住抽噎出声:“呜呜呜; 呜唔唔唔……”
李枢瑾在门口听着唐媱伤心抽泣的声音; 整个心像被人握在手里重力按压挤搓,痛得心都快碎了,凤眸一下潮热赤红。
“呜呜唔。”屋内的哽咽声压得很低; 带着竭力压抑而不可抑制的颤音,还有声声难已控制的喘不过气的抽噎声。
“啪啪啪!”李枢瑾急红了眼,他贴着房门一直想推开门,感受到门被堵上又有唐媱挡在背后; 他不敢太过用力,只能敲门,急切道:“唐媱你别哭; 对身子不好,你先别哭好不好?”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