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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君素,你要好好的,妈妈不能再陪着你。”她想说你不要走,哽咽着嗓子却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再一抬眸就变成了符明丽,连眼神都凄美,却还是她熟悉的样子,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从教学楼的一端缓缓走来,长裙长发,剪水双瞳,说好做一辈子的朋友,却是来同她说一句珍重:“君素,我走了,祝你幸福。”
她真的是要走了,以往那别多次的别离,最后她总是说:“算了,不走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其实女人也是可以长相厮守的,有比跟男人还要苍海桑田的爱情……这些年符明丽从来对她不离不弃,她也愿意为她打架,吃再多的苦头白君素都毫无怨言,哪怕这一辈子都要为她挺身而出,白君素也是愿意的。只怕符明丽不肯再给她那样的机会……她还没来得及问:“你是否深爱着江承煜?”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她把情感掩藏得那么深。这一刻符明丽却跟她坦言以对:“君素,我真的很爱江承煜,很爱很爱,这一生,也就深爱过这一个男子。”然后她喃喃自语:“可真就是一生。”有泪自她眼角滑落。像一段悄然开放的花期,曾经那么浓烈艳丽,也都是一个人孤寂的璀璨。
叶落风起,四周浓雾渐生,越来越看不清楚一个人的轮廓,越走越远。符明丽一双手之前还曾留有余温,搭在她的肩膀上浸人脾肺,转眼这温度散去,便成了彻骨寒凉。那么多的不舍,那么多的珍重在耳畔萦纡,要走的,不该走的,却通通都走了。白君素喉咙哽血,像震断声带来喊一个人:“明丽……明丽……你回来……”她回不来了,转首看她,咫尺天涯,缓缓攒出一个笑靥,亦如当年,明丽生花,明丽……明丽……那可真的是个明丽得花一样的女人。相隔太远,只看她嘴角动了动,像轻念了她的名字:“君素……”这只怕是白君素此生听过的,最痛彻心扉的轻唤。
睡梦中她不可遏制的哭起来:“明丽……符明丽……”
显然是做了恶梦,怕得全身都在抽搐,容岩将人叫醒:“素素,素素……”见她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看清楚是他,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容岩紧紧抱住她,守了这两日没吃没睡,疲倦得嗓音沙哑:“乖,你做恶梦了,别害怕,老公在这里……”
白君素呼呼的喘息,木讷的盯着一处失神。全身都是粘湿的汁,前一刻是热,后一刻便是凉,冷得她瑟瑟发抖。
容岩感觉出她在颤抖,将被子拉过来将她抱紧。抬手拭探她的体温,轻微的烧,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修指捋顺她的额发:“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白君素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像要毙命的人唯剩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问自己睡了多少天,也不问那个玩笑到底是真是假,更不问符明丽是不是已经把符丛允接回去了……这些事不是一下子无关紧要起来,倒是像被她忘记了。
可容岩还是觉得,这个女人什么事看不通透,她什么都知道了,知道符明丽抢救无效,已经走了两天,再不会来接符丛允了。正因为都知道了,所以才不闻不问,何苦多此一举,是啊,人何苦多此一举的悲伤。
容岩感觉心思从没这么踏软过,她这个样子反倒让人心疼。
“素素,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她不问他也不说,嘴角弧度淡淡的,为她撑起一个平和的笑。
白君素只紧紧攥着他的手,半晌,摇摇头,再一启音,声音粗哑:“我不饿,你陪陪我。”
容岩上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抱进怀里。
白君素乖巧的被他抱着,一动不动,容岩垫在她发顶的下巴生起轻微的胡碴,这个男人素来干净完美,从来没有不修边幅过,哪怕是丁点。白君素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清析的扎着她的手掌,一切都那么真实,让她渐渐的心安起来。这是一个平常的男子,和天下的其他丈夫没有不同,有血有肉的一个人还能这样陪着她,白君素想,或许这也是一种庆幸,她还没有被全世界舍弃。
“容岩,你怎么不去上班?”
“嗯,钱赚得够多了,也想偷偷懒。”手掌抚着她的背,靠得更近些,轻恬似感叹:“你不来,我哪有什么心情上班。以后不能再这么偷懒了,一睡几天,想吓死我,我一个人在外面,你怎么就放得下心。”
白君素抬头,盯紧他一双眼睛:“容岩,有朝一日你身边出现更好的女人,你会不会不要我了,跟别人在一起?”
容岩蹙眉,抬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傻瓜,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不要好女人,我只要你,这一生容岩的老婆只能是白君素了。”
这是个毒舌男,从不会说多好听精致的话,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温润得像风一样。是三月的风,带着阵阵温暖的桃花香,像抬眸即是花红柳绿,还怕些什么?
良久,白君素重新窝进他的怀里,问他:“符明丽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她的家人来了吗?”
容岩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平和的问出来,倒让他觉得一震。
“来了,不过李双德要在这里给她举办葬礼。估计要等一等,因为李双德正在为此事受到牵连,警察在调查他。符明丽莫名其妙自杀,尸检时发现她身上有多处打伤的痕迹,知道她受到家暴,警方怀疑她是这个原因致死的。”除了这个,真的再想不出其他。
但白君素却觉得,怎么可能?如果符明丽之死有一万种可能,李双德家暴绝不会是其中一个。有谁将搁浅了的事,等要平息的时候再翻起,才想着去死?符明丽当时或许真的很伤心,可是,这段时间她的心情跟伤口一样,慢慢的也在平复。从她的话语言辞中白君素都能听得出,这件事还不至于将她赶至绝路。那一晚打电话还聊得欢心,如果不是符丛允丢失,白君素感觉她已经恢复如常了。但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君素不敢去想,也想不明白,只觉得是一团糟。
那天符明丽在电话里多诡异,当时听不出,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她让她帮忙照顾符丛允,还说这是她欠她的……符明丽明明那么担心符丛允,那个时候难道不该焦急的问她人在哪里,然后一起去将孩子接回来么?就算真有太多伤心的事让她觉得活不起,何必又非得急于那一时?就在那个最不可能的节骨眼上,她却莫名其妙的走了。白君素哧哧的笑起来,笑得满眼泪花,她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即便是死,早有那么多的时间,晚更是遥遥无期,狠狠的担心了一场,却连一眼都不肯看,就急匆匆的离开人世,她倒想问问,符明丽,你是怎么想?
可是,再怎么诘问都不会有人再回答她了,一切也只能看警方怎么定论。
还有符丛允,他还不知道符明丽已经不在了,被容岩送到老宅那边暂时照看着。想等符明丽的葬礼结束后再商定,让他的家人直接带走也行,或者他们亲自将人送回去。
不过,这件事情有些办难,那天白君素去见了一眼符明丽的家人,他们的表现很生冷,或许是伤心过度的原因,对于符丛允的事并没怎么提。白君素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就想着一切等符明丽下葬之后再说。
真让容岩给说着了,绑架符丛允那事没几天就水落石出,警方在郊区抓到犯罪嫌疑人,审讯之后没人指示,是几个人贩子,那天在夜市寻找目标看到符丛允就将人带走了。据交代,当晚他们刚把人带到住处,就听到外面有翻找的风声,感觉来头不小,出去探了探风声就怕了,直接扔下孩子跑了。所以那天容岩的手下定位之后查找过去,已经人去楼空。
一切都明朗了,只有符明丽,像一个阴郁的疑团,留给世人,怕一生都难解。白君素只觉得是跟符明丽不够好,或者符明丽并非那么实心实意的把她当朋友,否则她怎舍得在那个时候离开,岂不是让她一生都过不去。真的是因为符丛允失踪么?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才想着去死,而符丛允却是她白君素弄丢的……她到底在恨着什么?
符明丽没等李双德案解就下葬了,李双德还算忠厚老实,符明丽死了他也很难过,对于以前的家庭暴力供认不讳,每一次他都据实交代。符明丽的死虽然没查出是与李双德家庭暴力有直接关系,但却因此而获罪,只是不重,李双德感觉罪有应得,倒是半句怨言也没有,相当伏法。
只是符明丽的家里人不肯原谅他,恨得咬牙切齿,认定符明丽的死是李双德一手造成的。所以符明丽只是在S城火化,骨灰被他们带回老家下葬。
离开S城的前一晚容岩和白君素过去找符明丽的家人,符丛允还在容家老宅那边住着。这个孩子向来心思沉,估计是预感到什么了,容母打来电话,说孩子这几天不愿意吃饭。容岩和白君素商量着,或许应该让符家的人一起把他带回去,毕竟总瞒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符明丽的哥哥陪着符妈妈一起来过的,见到容岩和白君素话都没说,就出去抽烟了。
符妈妈表情僵硬,大概这几天伤心过度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只对容岩和白君素点点头:“坐吧。”
白君素在她对面坐下,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发现都是徒劳,她况且这么伤心,又何况是符明丽至亲的人。只说:“阿姨,丛允还在我们家,您这次一起带他回去,还是我们将他送回去?他只怕知道明丽出事了,这两天有些闷闷不乐。”
符妈妈没有抬头,一直盯着自己干枯如树的手。有些不太在乎的说:“不用送回去了,把他送到孤儿院吧,有朝一日若能碰个好人家,还能被领养。”
容岩和白君素真没想到她没这么说,而且说得面无表情。一下都震惊了,白君素转首看着容岩,说不出话来。
容岩火气上来了,转身出去找符东哲。
符东哲听到脚步声站起身,才一回头,容岩坚硬的拳头已经挥上来,陡时将他打翻在地。都说他容岩冷情无心,但也只是在商场上,对待家人他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曾这样无情无义过,这样冷血的一家人,当真还是少见。
“符丛允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我听你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白君素和符妈妈听到打闹声已经冲出来,符东哲狼狈的趴在地上,嘴角含血。
符妈妈焦急的跑过去,将人扶起来。颤巍巍的质问容岩:“你怎么打人?”
白君素冷眼看着,没有劝解的打算。此刻的容岩全身都是正义,难道这样不是人的爸爸还不该打么?简直死不足惜。
容岩的拳头又狠又硬,打在符东哲的脸上当即肿起一块。符东哲觉出疼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畏惧,下意识退离他远些,在符妈妈的掺扶下站起身。
容岩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两步踱过去攥起他的衣领,符东哲发青的一张脸刹时惨白。
符妈妈惊叫起来,杀猪一样护着儿子,在容岩身上又打又撞。
白君素看不下去,走过去拉住符妈妈,符妈妈又来撕打她,她不还手,只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
容岩偏首看了一眼,已经相当烦躁。他从来不多管闲事,由其是别人的家长理短,到了今天这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又是两拳挥上去,符东哲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