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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却是有些不明白,太太为何又要买人。
这正房里虽然少了个丁香,既将银翘提成了一等,太太身边也有四个大丫鬟服侍呢,哪里就真的缺人了?
就算是真缺人使唤,也不能直接买这种十四五岁年纪的来啊,这哪有七八岁十来岁的容易养熟?
韩宓便伸出两个拇指来,比划着给青芽看:“你瞧见我这两个手指头了没有?”
“如果我的左手大拇指是丁香,我的右手大拇指就是新买来的,太太这是叫她们两人顶牛儿玩呢,难不成太太还能放下身段和丁香对上?”
青芽顿时瞪大了眼。
大姑娘怎么连这个都懂?真是不愧是在温靖侯府上附学的!
她就连忙扶住了韩宓的肩膀,以免大姑娘一疏忽,再从椅子上掉下来,却也不忘连连伸手指点着外头那一排丫头,与韩宓玩起了猜人的游戏。
“左边这第三个长得最好,可模样儿却太柔弱了,若想靠她和丁香对抗可难了些,我猜太太定然不会选她。”
丁香过去可是太太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人脉哪里是个新买来的丫头能比的?
“左边第五个倒是一瞧就够厉害,可……可这种人太厉害了也不好吧?那不是给太太找麻烦?”
韩宓听着青芽逐一评判着,一双眼忍不住笑成了月牙儿。
这丫头虽然没心没肺了些,也便什么话都敢跟她这个大姑娘聊,却贵在最和她一条心不是么?
那她也就不用怕青芽对她生了怀疑,今后有很多事都能借青芽一张嘴一双手呢!
她就轻笑着低声教起青芽来:“那第五个再厉害又如何?”
“她还不是与另外七个一样都是官奴,太太若真将她买下来,便是救她离了火坑。”
“即便她不感念太太救她的恩情,一个官奴还能跳出大天去?”
见青芽还有些懵懂不解,韩宓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难不成她还能告诉这丫头,才充了官奴的女子若是没有被哪家府上买了去,等再过些日子,便只有被投进教坊司做官妓的一条路了?
而她娘之所以看上了这个犯事郎中府上的丫头,却不是买个曾经的小姐来,也定是早就衡量清楚了,小姐再怎么落魄,骨子里也还是小姐吧……
随后何氏果然也没费什么功夫,便先将那左手第五个挑了出来,那第五个忙往前两步,跪下便给何氏磕头。
却也不等青芽夸赞一声大姑娘真聪明,竟想到了太太心里去,何氏却又指了指左边第三个,分明是连这个也买了下来。
青芽顿时惊讶起来:“大姑娘不是说两个手指才好顶牛么?”
那现如今却成了三个,多出的那一个难道还得太太自己来对付?
韩宓忙笑着给她指了指身边不远的几案上那座香炉:“你瞧瞧那炉子底下是不是三条腿,你看它多稳当。”
也就是趁着青芽真去端详那座香炉去了,韩宓心头又大松了一口气。
她还怕她娘只是暂时被她点醒了,就不得不只买进一个丫头来跟丁香对抗呢。
她可不是就有些担心,一旦丁香被这个新进来的厉害丫头斗倒了,岂不又成了一家独大,转头便又会来对付她娘。
如今她娘却是出手便买进了两个丫头,这二人还各有各的好处,敢情她娘并不是不明白,过去也只是不愿意这么做罢了!
只不过韩宓心里也清楚,她娘当年定然只想早早怀上身孕,还以为等生了嫡子后,再腾出手来收拾后院也不迟。
外带着她娘也定是被她父亲前几年的样子迷惑了,便以为父亲不好女色,即便收用了丁香,也只是酒后被人趁虚而入。
可这后宅里怎么就不能同时多做几手准备呢?
如果当家主母只盯着一处用心,其他地方必然会被别人下手啊!
当年她娘倒是就在这个春天如愿怀上身孕了,可不是就忘了亲手给她父亲添人,再亲手掌握住那些人的生死存亡?
等她父亲经了丁香那一回,不论香的臭的都收进房里了,将她娘气早产了也未必真是丁香一人儿的手笔!
这时青芽也彻底研究罢了那座香炉,回转到韩宓身边来,却依然满脸不解。
韩宓依然不再多说什么,只叫青芽慢慢走着瞧:“左右那俩丫头已经被定了下来,还愁将来不演戏给你看?”
“等你多看几出戏,你便懂了。”
这般到了傍晚时分,韩宓的父亲下衙回来了,才回到后宅,便得知何氏竟给他买了两个人来,还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便摆酒给那两个丫头开脸。
韩云枫就只觉得惊讶之余,又惊喜非常,却也难免有些忐忑。
要知道以他这三十才出头的年纪,便做到了顺天府的从六品推官,可全靠着丈人家的扶持呢。
且不说他那大舅兄如今已是西川的布政使,单只论何氏与当今的皇后娘娘既是表姐妹,又是自幼的手帕交,他就平白受了多少恩惠?
因此上别看他膝下只有韩宓一个嫡女,自打嫡女落地后,如今已是十二年了,何氏中间虽又有过身孕却没养大,他也不敢提什么纳妾之事。
那么现如今何氏竟主动给他买了两个丫头来,他可不是欣喜妻子的贤惠之余,也怕这消息传到何家去,或是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再影响他的前程?
再说……他才刚勾搭上了咸宜坊那一位没多久,他又如何不怕,何氏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便立刻就装出了些微恼意,直道秋娘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是为了你我的子嗣着想,那丁香既已有了身孕也够了。”
秋娘便是何氏的闺名,只要没有太多下人在跟前儿,韩云枫都这般唤她。
“我不是早答应了你,若是丁香生了儿子,必给你抱到上房来养活么,你又何苦再给你我夫妻二人中间横添上这么两个丫头?”
“等半个月后舅兄回京述职,我哪里还有脸见他!”
☆、第5章 玩意
何氏这几年确实被骗惨了。
她一直以为自家老爷对她的爱重尊敬都是源于夫妻情深,那不急着纳妾生儿子的举动,也是源于夫妻情深。
可现如今她既然被女儿点醒了,韩云枫这些话哪里还是深情表白,反倒成了将她刺得头破血流的利刃。
他是早就答应她,等丁香生了儿子便给她抱来上房养活,可他却从没承诺过“不会以庶做嫡”这种话啊!
那若是她何秋泠在丁香之后也生个儿子出来,还得屈居那真庶子假嫡子之后,只能做嫡次子了?
她就不信连十二岁的女儿都看得懂这中间的区别,老爷就不懂?
他这分明是以为她何秋泠再也不能生了,那以庶充嫡的事儿他便很敢做了!甚至还以为连她自己也是巴不得的!
还有他竟不怕别的,而是怕她大哥来京述职,便没脸与大哥相见?
他其实是怕大哥的到来,再影响他的考核与升迁吧!
敢情他与她装了这些年的夫妻情深,实则只是看重她的娘家能帮扶他罢了!
何氏也便淡淡的笑起来:“老爷向来都尊重妾身这个正妻得很,既没做那宠妾灭妻之事,又没做那以庶充嫡的事,有什么不好和我大哥相见的?”
“我不过是给老爷买几个丫头而已,说白了便是玩意儿罢了。”
“只说我大哥自己个儿身边也未必没有这样的人服侍呢,我大嫂和她娘家又挑过他什么理儿?”
“再说妾身看老爷的同僚也好,同年也罢,家里多少都是有两个姨娘服侍的。”
“妾身若是不赶紧给老爷也补两个人,岂不得叫老爷平白背上一个惧内的恶名,又坏了我自己的贤惠名声?”
“如今妾身虽是先给老爷添上两个丫头,再加上丁香,算起来也还没一个姨娘的身份呢,说来也还是叫老爷落了后。”
“好在老爷也是知道后宅规矩的,将来若是她们哪个有出息了,真给我们夫妻生下一儿半女的又平安养大了,再抬起来做偏房也不迟。”
也正是这“玩意儿”之说,当时便给韩云枫解了心宽;想来就算是何氏可能得知他在外头置了外室,那外室在何氏心中也逃不过“玩意儿”几个字。
外带着何氏字字句句都不离规矩二字,倒令韩云枫以为妻子并不是不酸,不过是碍于贤惠名声,这才不得不给他添上两个人服侍,他又忍不住一阵窃喜。
只要妻子还与他这般夫妻情深,还愿意叫娘家帮扶他的仕途,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膝下没有嫡子又如何,再等几年看看他也等得起……
他便连忙给何氏作了一揖,直道既是如此,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总不能白白辜负娘子的好意呀!”
何氏端庄的以衣袖掩口,笑道老爷多礼了。
可也正是这一番试探之后,她衣袖后的面庞上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既有几分看透的悲哀,也有几分淡淡的决绝。
……韩宓却是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听她娘那里的薄荷跟芸姑姑学说起这一幕。
她欣慰她娘竟想通得如此之快之余,却也不由得湿润了眼角。
若是当年的她也不是个懵懂孩子就好了!或许她当时就能救娘一命,又何必等到如今一切重来才弥补!
不过再想到只要娘还活着就好,她也还活着,还是眼下这样的大好年纪,韩宓便又无声的笑起来。
是啊,只要娘活着,那咸宜坊砖塔胡同的孙氏便别妄想再嫁到韩家来,也别再妄想糊弄走她韩宓的婚事给苏樱!
那苏樱也就别再妄想着嫁给庄岩,又害了他一条命去!
可是为何当年她娘才去世半年多,她父亲就意图续娶孙氏进门呢?
只是父亲或许碍于她舅家势力,还是在意旁的什么,便不敢做得太过分罢了,这才不得不守满一年妻孝,这后半年又别提守得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了。
那么韩宓如今再回想起当年来,她突然就生出满心的怀疑。
难道父亲早就跟孙氏勾搭上了?甚至是她娘还活着的时候?
既是心中已经生出这种疑惑,外加上此时薄荷已经走了,外头的细细话语声也停了下来,她也就不再装睡。
她得赶紧去她娘跟前求一求,说她已经好彻底了,她要上学!
只有她能离开家日日去温靖侯府上学去,她才有更多的机会查证一切不是么?
要知道庄岩临去世前不但交代了许伯很多话转告她,还给她留了封信呢!那封信里可透露给她好多有用的东西,譬如那孙氏的短处,还有她那好父亲的致命软肋……
何氏此时早已起来了,见女儿也来了,便笑着招呼丫头们可以摆早饭了,却也不忘将昨儿买来的两个通房打发下去。
“我这儿既是总带着大姑娘一起用饭,往后到了饭点儿你们就不必来服侍了。”
言之意下便是腌臜人可别往她女儿面前戳,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至于女儿自己在学堂学了些东西也好,下课后与其他姑娘们闲聊也罢,那好歹都是正路儿学来的不是么?
谁知也就是娘儿俩才将早饭用了一半,就听薄荷在门外小声训斥起谁来,也不等何氏招呼一声问问发生了何事,门外又响起了几声抽泣。
这抽泣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仿佛就是故意要叫正房里听见一样。
韩宓便抢先站了起来:“娘先用着,我出去看看!”
她昨儿连那种话都跟她娘说出口了,她还有什么必要藏拙啊。
她本来就想更主动些,多参与参与后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