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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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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就是宓姐儿这丫头,还真是屡次三番叫她刮目相看呢——别看这丫头口上说着多么狼狈,却是顷刻间便能用三五句话将韩云枫拦了下来,这又是多大的本事?
    最难得的还是这丫头也不居功,小小年纪便养成这么一个遇事不惊的派头儿,这岂不是叫他们温靖侯府捡到宝了!
    袁氏便轻轻一拍手,连声笑道既是这些爷们儿家都这么硬气,便尽管叫他们折腾去吧:“……倒是你娘那边可提前寻好了稳婆和乳母没有?”
    ……随后的时间便在这样的谈论中悄悄滑了过去,等到韩宓与庄媛等人陪着袁氏用罢了午膳,皇帝面前膳桌上的膳食却已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再难入口。
    光武帝眼瞧着身边的侍膳太监与宫女已是提着食盒进出了几个来回,这才缓缓将那两封信叠起来塞进怀里,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却也不免沉声道,就算朕早就说过要节俭,这样热了三五遍的膳食恐怕连你们也不想吃吧。
    “去叫御膳房给朕煮一碗阳春面,再将管祭酒送来的秃黄油配上一小碗端来吧。”
    皇帝当然没胃口——任哪位皇帝得知自己的亲妹夫竟与后宫某位嫔妃的娘家人联手欲夺他江山,想来都不会有胃口不是么?
    那两封信里的确不曾真真实实的写着想要谋权篡位不假,可这两人一来想要扶持礼王上位,二又早早就想好了功成之日如何分配利益,这又与谋权篡位有何区别?
    好在皇帝到底早就清楚,他自己从来也不曾想将江山传给礼王这个儿子。
    且不说他早就对秦家不齿,从他还年轻时便如此,单只说那秦家的野心……他也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因此上经由顺天府李逢春之手送上来的这两封信,皇帝看过了之后也不曾太过惊讶,心头反而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那便是原来他并不曾仗着久居帝王之位,就养成了满肚子的多疑,也不曾非常武断的错怪了谁,那秦楚怀如此,那苏寅生亦是如此。
    而这石头既然落了地,皇帝哪怕先是被气得连午膳都耽误了,也不过是随后就有了胃口,又立刻想起了秃黄油这一口儿。
    “管祭酒家这秃黄油做得再好,也不如何老侍郎府上的一个老厨子。”
    皇帝捧着拌了秃黄油的阳春面,不由得食指大动,待他将这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却是意犹未尽的向往起了味道更好的秃黄油,就这般与立在身边的侍膳太监唠叨起来。
    “只可惜何老侍郎已是仙逝七年了,这七年里再没给朕送过秃黄油,那老厨子如今也老得挪不动了,手艺虽然传给了女儿,那女儿也只学了他的三成本事。”
    也正是他由此想起了何凤亭的父亲,皇帝突然眉梢一动。
    他是早就看清了秦楚怀那老匹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假,只是一来碍于朝堂平衡,二来也想将这人留给将来的太子立威,这才迟迟未动手。
    因此上就在早些日子的两湖赈灾款一案中,虽然秦楚怀已是逃不脱结党营私之嫌,他也不过授意三法司莫要连着秦家一起追究了,先将秦派的臂膀都砍了以观后效也不迟。
    可是他怎么却偏偏忘了,就在何老侍郎病重那一年春天,他前去何府探病,这位对他有半师之恩的老臣还特地强撑着病体、给他举荐了姚致远入阁,说出的那一番话?
    何老侍郎当时也怕他质疑,便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说,姚家作为百年世家太过底蕴深厚不假,单只看姚氏一族的树大根深,若叫姚致远入了阁,将来功大欺主也是极可能的。
    “可那姚致远的为人又足够中庸,陛下将来若想维护朝堂平衡,舍他其谁?”
    皇帝当时也便听懂了这位老臣的意思,那便是姚氏一族既是个庞然大物,百年世家的经营早已门生遍天下,不论他想借助姚致远乃至姚家辖制哪个重臣,以达到平衡朝堂之效,都是手到擒来。
    而那姚致远既然足够中庸,哪怕他允了这人入阁成为朝廷重臣,他也不用担心姚氏一族翻天,自有这位姚家人替他管束自家族人与姚氏众多门生。
    那他既然当时就明白了何老侍郎的深意,不但叫那姚致远入了阁,还在三年后便令姚致远成为首辅大臣,怎么现如今却对一个秦楚怀手下留了情,前些天还险些便允了姚致远的告老?
    他怎么偏偏就忘了,只要他不允姚致远告老,他根本就不需要秦楚怀替他制造朝堂平衡?
    那内阁里只要有那姚致远在一日,何止是文若行当不成首辅,这朝堂上就不会叫文若行一家独大!
    那秦楚怀入了阁的这几年,不也被姚家辖制得门生无能、个个儿难出头么!
    他怎么又偏偏没想到,那姚致远执意告老,想来也是因为他未曾及时惩罚秦楚怀、就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好在皇帝终归也明白,他之所以留下了秦楚怀,多半还是想叫太子拿着秦家立威,这才没舍得将秦家在两湖赈灾款一案案发时一刀切了。
    可现如今这秦楚怀老匹夫的阴谋罪状已是又多了一项,竟然将他的亲妹夫都拉拢走了,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他这个做皇帝的若连眼前事都处置不好,连自己的颜面都找不回来,却偏偏惦记起了如何帮着将来的皇帝立威,他岂不是白坐了这些年龙椅!
    这不是顾此失彼又是什么么!这不是养着虎狼等着将来宰肉吃、却忘了虎狼随时都能咬他一口!
    随后也就是一个时辰后的乾清宫里,秉笔太监汪淳便已替光武帝拟好两份草诏,再便是准备将那两封信抄了副本出来,以备一起送往内阁商议外加票拟。
    那两份草诏倒是好说,一份自然是立齐王为东宫储君,一份是再次驳回姚致远姚首辅的告老奏折,汪淳既是做了多年秉笔太监,他一点都不意外。
    可等得汪淳抄到那两封信的时候,他那密密麻麻的冷汗便不禁争先恐后从额头冒了出来。
    这、这两封信里涉及的不是谋反大罪么?其中一位写信之人竟然还是平乐长公主的驸马苏寅生?!
    那他是不是该抽个冷子给长公主报个信儿啊?譬如前往内阁送草诏的时候?
    皇帝见状便冷笑着抛了个帕子过来,口中亦是冷声道快擦擦你的汗:“汪淳你若敢叫那汗珠子滴在这两封信上,朕这便要了你的狗命!”
    “朕可告诉你,别当朕不知道你的狗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
    “平乐需要你给她报信儿么?你是不是忘了朕早些日子下的密旨,勒令苏驸马闭门养病,那密旨难道不是你写的!”
    汪淳慌忙一手捞过那帕子擦汗,一头匆匆磕在地上,直道奴婢该死,也不知这头究竟磕了多少个,这“该死”说了多少声,脑袋已是要散黄儿了,这才被皇帝喊了起来、命他继续抄信。
    ……如此等到冬至月的初十这一天,韩宓先是清早起来便得知她娘发动了,也不待她飞快跑到正房帮手去,便在院门口听说秦楚怀已于昨夜归案,太子亦是得了圣命负责监审,今日一大早已是摆驾三法司。
    韩宓跑向正房的脚步登时咻的停了下来,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掩住了口,眼泪亦是同时夺眶而出。
    如果说十二天前得知齐王得立东宫储君,又知道皇帝已经彻底驳回了姚首辅的告老折子,她还只是心头仅有三分窃喜,同时也在焦灼的等待秦楚怀的下场,这下场一日未到便一日算不得尘埃落定,今日这岂不是双喜临门!
    齐王是比前世早了很多年坐上太子之位,这对她来说已是极大的鼓舞,姚首辅既未成功告老,又给她解除了一份忧患,那生怕皇帝不办秦楚怀、只为了留着秦楚怀制衡文阁老的忧患。
    可那秦楚怀老匹夫一天不进大牢,她就一天无法彻底安心不是么?
    却也就在这时候,韩宓就远远的听见正房方向传来一阵呼喊声,她的眼泪顿时凝住了,想要立刻拔腿再往正房跑去吧,却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
    这、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不是早些天便差人将表姨母替她娘找来的稳婆接来自家住下了么,表姨母不是说那稳婆极有经验么?
    韩宓一时就被自己这些想法吓疯了,腿便越发抬不起来;她只好努力的瞪大朦胧泪眼,连声唤着青芽你快来扶我一把。
    却也不等青芽伸手过来,正房那边院门处便跑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边往韩宓面前跑、一边高声笑着喊道,恭喜大姑娘贺喜大姑娘。
    “太太刚给大姑娘添了个小兄弟,母子平安!”

  ☆、第156章 洗三

听见这喊声的韩宓却依然愣着站在那里,人就仿若失了魂儿,似乎根本没听清来人喊的是什么。
    直到王妈妈又跑近了些,再度将那些话又喊了一遍,她这才又一次伸出双手掩住了口。
    敢情方才正院里那些喊声都是惊喜声?!似乎还有她小兄弟震天的哭声?!
    她就说么,她这么努力,老天爷绝不会再叫曾经的悲剧重演!她再也不会早早成为没娘的孩子,一家人再也不会生离死别!
    ……这一天的韩宓也便几乎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仿佛将两世为人的眼泪全攒在这一天流尽了。
    好在她娘既是个产妇,她却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她便无法在产房久留,她祖母和她娘也不会允许她久留,她的眼泪再多,也只有青芽几个贴身的丫头全瞧见了,并不用她担忧这会吓坏她娘。
    也好在她祖母与父亲体贴她还是个姑娘家,连报喜的帖子也没用她动笔,而是韩云枫亲自写就,又特地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婆子一一送了出去。
    韩宓的外祖母与两个舅母便在接到喜帖后匆匆赶来了,袁氏随后也到了,众人相继进了后宅后还是满脸的惊喜,其中也不免带了两分的后怕。
    原来何氏的预产期本来是这个月的二十九,众人也便都不曾料到,韩宓的小兄弟竟然这么着急面世,竟是比预产期早了十九天降生。
    “我也是被这调皮小子吓傻了呢,外祖母待会儿见到他,可不能学我祖母只知道护着他,万万记得替宓姐儿打他两巴掌。”
    韩宓一边假作娇嗔的迎上众人诉说委屈,一边对着她外祖母指了指自己肿成桃子的眼睛。
    “我还不等跑出东小院的院门,便听见正房那边一阵呼喊,当时便被吓得腿都软了,我哪儿知道这小子来得这么快!”
    何老夫人也极其配合,脸上也不禁挂上了佯嗔:“那小子刚降生就敢吓唬他姐姐?看我待会儿不打他小屁。股!”
    袁氏与韩宓两个舅母顿时会意一笑,心头倒是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袁氏更是怜爱的将韩宓揽到身边,又趁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肘。
    敢情宓姐儿的小兄弟倒是个急性子,也没舍得折腾他娘,真是叫人白白捏了一把汗。
    也就是因为这样,今日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便越发是双喜临门了;韩云枫也便索性不等洗三,就慌忙招呼苗刚前去附近的酒楼订两个上好的席面送到家里来,又给两位舅兄和温靖侯那厢送了信儿去,众人先在今日一聚权作庆祝。
    这就更别论待到洗三这一天,稳婆从洗三盆里捞出的金锞子银锭子如何压得她手软,尤其是平乐长公主扔到盆里那个金锁,不但沉手得很,还镶着各色宝石,怎么看都是价值不菲。
    那婆子便不由得满脸惶恐,悄悄寻了机会就将韩宓拉到了一边,将那金锁上的水仔细擦干净了递到她手里。
    “虽说这洗三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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