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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正在这时,因着暗卫们还没来得及掏出绳子绑住长庆,更不曾将他的嘴塞上,只是由其中一人勒着他脖子,众人便都听得他突然呜呜起来,只是都听不清他嘟囔的究竟是什么内容罢了。
韩宓努力侧耳倾听了片刻,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是为了她来的?她怎么听他口中总像是在嘟囔“苏、苏”?
韩宓便不等那个暗卫再将胳膊勒紧几分,就沉声问长庆道:“我听你好像一直想说苏什么,我倒是认识个苏家是平乐长公主的夫家,难不成你与这个苏家有关?”
原来她思来想去之间,又想起孙氏逃亡时逃到了天津卫,想来也未必是苏驸马提出的主意,更像是孙氏自己的主意。
那金家在明里可是平乐长公主的人,苏驸马疯了么,还敢将自己的情妇送到长公主手里去?
倒是孙氏既是那金朝德的未来丈母娘,只冲这一份关系,金家再怎么畏惧长公主,也不能不给孙氏一个容身之地之余再替她保密。
那么孙氏与苏樱母女俩和金家或许不像韩宓想得那样寻常,还以为苏樱既是没出嫁,金家又离得远,便没什么太过频密的来往——这两家人之间,也许早就交情颇深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如果真是这样,即便孙氏已死,苏樱与金家的婚约到底还在,长庆若是受了苏樱的唆使便来找她韩宓寻仇,这也就不奇怪了。
苏樱当然不会猜到孙氏的死与韩宓有关,说起来和寻仇也便挨不上边儿。
可韩宓当初也阻拦过苏樱向她父亲求助不是?谁叫苏樱本就是那天生阴郁的性子,动不动就恨罢这个又恨那个的,韩宓早就心知肚明……
她便眼见着等她问出那句话来,长庆拼命想点头,可惜暗卫将他的脖子死死勒着,这头一直也点不下来,便只好拼命的眨眼。
韩宓就轻笑着对长庆道,我倒是可以叫他先将你的脖子放开,允许你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可你也不要忘了,依着我这三个随从的身手,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性命去。”
“那么若是允许你说话后,你要是敢大声呼喊,你可别怪他们咔嚓一声拧断你的脖子。”
见长庆继续眨眼表示知道了,她就叮嘱那个暗卫可以先将手底下的脖子松一松了:“叫他说几句话再捆上他塞上嘴也不迟。”
其实几个暗卫是不赞成韩宓在这里细问这人什么的,可谁叫自家世子爷早就叮嘱他们,一切都听韩大姑娘吩咐?
那勒着长庆脖子的暗卫便微微松了手肘,示意他赶紧说话。
众人便只听得长庆连吸了几声长气,等得终于将气息喘匀了,就急促的说道,小的并不是想对韩大姑娘不利啊。
“当初是那苏家二姑娘给我们家爷去了信,说是她娘没了之后,她太过孤苦无依,就想要跟我们爷要个会武的帮手来京城帮她做事,也好帮她将她爹娘留下来的产业打理打理,我们家爷便派了小的来。”
“可谁知道她根本不是缺人打理产业,她要人是想叫人帮她毁了韩大姑娘的闺誉呢?”
“小的这条狗命虽然不值钱,领了这个差事也万万不敢这般行事啊……”
“韩大姑娘若是不信,自可以叫这几位大爷去打听打听,小的最近已经跟了大姑娘的马车快一个月了,小的不也从来没有照着苏二姑娘的吩咐乱来?”
“还请韩大姑娘手下留情,饶了小的吧,小的愿意给韩大姑娘当牛做马偿还饶命之恩。”
且不说长庆这么一番话落在暗卫的耳朵里、能不能叫他们相信,韩宓倒是立时就信了。
孙氏与苏樱娘儿俩前一世不就是用的相似招数,使了计谋令她在苏家老宅与金朝德偶遇,这才逼得她不得不答应嫁给金朝德?
要不然她即便已对庄岩几近失望,深深觉得庄岩心里已经没有她了,只要她闺誉没被抹黑,嫁给庄岩不照样比远嫁天津卫强?
而当时若不是长庆看不过眼儿去,便在适当时候拉住了金朝德,金朝德又何止是抹黑了她的闺誉,他就敢对她先奸后娶,甚至只答应纳她为妾!
韩宓便迅速挥开记忆里的金朝德那只停在她肩上的狗爪子,挑眉冷笑起来:“你是说这仅仅是苏家二姑娘的主意,与你的主子无关?”
“不过你可还没说呢,你口口声声你们家爷、你们家爷的,你这主子又是何方神圣啊?”
也不等韩宓的话语声落下,给她赶了这些日子车的杜九突然清了清嗓子。
韩宓便笑着看向杜九,直道你不用给我使动静儿:“我知道你们是觉得我不该当着你们仨面前问的太详细,再叫你们世子爷得知你们竟然听说我险些被人毁了闺誉,难免不高兴并迁怒于你们。”
“可是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世子爷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他信我,也信你们,要不然他就不会派了你们三人跟着我。”
闺誉是什么她清楚得很,长庆虽然未曾真做什么,看似对她并不曾造成什么损害,可只要他将这份企图说出来了,也是另外一种伤害。
可是她在乎么?庄岩既然信她,无论如何都信她,她又何必在乎?
单说这三个跟随保护她的暗卫吧,哪怕没有长庆的出现,这三人不也都是男子?那若是有那别有用心之人将这个硬扯到闺誉上头,她不还是有口说不清?
这就更别论长庆已经交代了,是苏樱企图害她,她若不问清楚了,再以凌厉手段还之以颜色,她也就不是她了。
杜九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便摸着鼻子嘿嘿笑了,却也不忘用力踹了长庆一脚,叫他赶紧交代他的主子到底是谁。
长庆却是没想到,眼前这位韩大姑娘竟是这么一个性子,她虽然并不曾怀疑他所说的苏二姑娘才是始作俑者,却也非常敏锐的发现,自家那位爷仿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便在挨了杜九一脚后,忍痛连连道,他的主子是天津卫的皇商金家嫡出少爷金朝德,就是苏二姑娘的未婚夫。
“至于我们这位爷与苏二姑娘私下怎么商量的,这其中到底有没有我们爷的主意,小的也不知道啊。”
杜九顿时眯了眼:“你这小子倒是个会说话会做人的,还知道变着法子护着你主子。”
可那金朝德既然打发面前这小子来帮苏二姑娘的忙,而不是从金家挑选几个精干的婆子丫头来,谁信这金朝德不是参与者之一!
韩宓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到底记着长庆曾经替她拦住过金朝德的狗爪子,后来还给她当了十几年的忠诚手下。
她也便笑着招呼另外两个暗卫道,不如你们带着这小子与我一起坐马车,让杜九赶车这便重回温靖侯府——只因她也怕若是将长庆送到庄岩面前去,她却不在,长庆的小命儿也许难保。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温靖侯府,再叫庄岩打发个人替她往韩家送个信儿,说她被袁氏留下用晚膳了,迟些才回家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个七八万就该完本了,所以从下周起就算没有榜单,至少也会一天一更,攒文的可以行动起来了(づ ̄3 ̄)づ╭?~
☆、第145章 周旋
这时也不等另外两个暗卫犹豫,杜九便抢先开了口,直道眼下也只能按着姑娘的吩咐走了:“这小子虽然未必会有同伙儿,这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韩宓轻笑点头,心头也不免暗暗赞叹道,乔崤给她选来的这个车夫还真是个明白人,不像另外几个暗卫似的那么迂腐。
只不过韩宓也清楚得很,她明明在半个时辰前就下学离了温靖侯府,如今她却掉头回去了,说不准当时便得将府中之人吓一跳,至少也会令下人们得知,她应当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她便先叫杜九摘了她马车上韩家的徽标,等一路回到了侯府所在的坊门外,她又叫杜九选个不起眼的地方停了车,这才招呼那个叫钱虎的下车去给庄岩报信儿,期间务必别惊动他人。
要知道庄岩当年也猜到了,韩宓陪着孙氏与苏樱娘儿俩回苏家老宅给苏老太爷祝寿,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否则她就不会在苏老太爷的寿辰之后,便一口咬定要与他退亲。
只可惜韩宓始终咬紧牙关不承认,是金朝德在苏家偶遇她、又欺负了她,生怕因此牵连了温靖侯府的名声,他始终也就不曾弄清,在苏家老宅到底发生了何事,等他终于明白了,那已是十来年之后。
那么现如今韩宓既然重活了一回,那金家却又将黑手朝她伸来,她虽然不想再与金家打什么交到,她也得叫庄岩知情,再由他决定对不对金家出手不是?
眼下可不是从前了,她韩宓万不能再吃这种暗亏,庄岩也不能,对她下手便是对庄岩的伤害——只是她若能将知情者的范围放小些,也是对温靖侯府的保护与尊重了。
钱虎倒是瞬间便明白了韩宓的用意,也就立刻领命道姑娘放心。
这之后不过是两刻左右工夫,庄岩已是带着一辆平头黑色马车迎了出来,他先叫人避开耳目将长庆挪到那辆马车上去,自己这才上了韩宓的马车。
“宓妹妹可曾受惊?”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见她笑着摇了摇头,手心也不凉,更没出什么冷汗,他就点了点头表示信了:“那我便叫他们先将那人押回府去关了,等我先陪着妹妹找个酒楼用了晚膳,送你回了韩家再回来审他。”
这一路人马也便分了三路,一路带着长庆回了温靖侯府,一路分出一个人来先回韩家报个信儿,说是韩大姑娘迟些才回家,剩下的人马便护着韩宓的马车,径直去了蜀乡楼。
等韩宓在酒楼里的雅间与庄岩面对面坐定,又喝了半盏茶,她这才知道,若是她方才不赶回来,庄岩用罢晚膳便要去城北何家见她大舅舅。
“那礼王府上不是今儿才闹起来么?” 韩宓不由得有些疑惑。
礼王府那个琴姑娘既然今日才小产,秦修仪就算想拿礼王妃李莹玉出气,至少也得等明天。
而她大舅舅手下的那些御史言官,弹劾人之事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用提前打草稿儿,那么庄岩此去何家,难不成是有别的事情与她大舅舅商议?
这时韩宓也便想起来,李莹玉虽然性子急躁善妒,又没什么心眼儿,可她既然惹了事,想必也不会坐以待毙,而是定会提前给李家这个娘家报信儿,还有英国公府这个外祖家。
那李莹玉的亲爹可是户部的营缮清吏司郎中,正儿八经的正五品……
庄岩或许也是清楚这个,这才打算先与她大舅舅商量一下,哪怕秦修仪明日便闹起来,也不如先将弹劾秦阁老的事儿再放一放,等顺势将那李朗中也牵扯进来再动手吧?
庄岩却是没想到,韩宓也能如此敏锐的将礼王府此事与李家那位李朗中联系起来,而李莹玉本也正是因为李朗中,这才敢于有恃无恐。
他顿时就轻笑起来,连道真怪不得韩家表姨夫总嫌你不是个男孩儿。
“宓妹妹若真是个男孩儿,你们韩家下一代也有人顶得住门户,当得了家里的顶梁柱了。”
只是玩笑归玩笑,一句半句的过后,还是得聊正事儿。
他便一边给韩宓面前的吃碟里布了菜,一边叮嘱她不妨用着晚膳听他学说,也免得菜都凉了。
这般等得韩宓听罢庄岩的简短叙说,她也就知道果然被她猜着了,原来秦阁老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往户部伸手,多半是仗着户部有那位营缮司李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