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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又听闻皇上皇后亦有可能去,晋王又开始忙活着捯饬园子,备着接驾,成吨的肉菜往府里送,不知发达了多少小贩。到了主日子这天,府里天没亮就开始忙活,比过年还热闹。
项琬宁跟皇后共乘一车,前面是皇上的车驾,后面是静妃同三公主,晋王与王妃老早就候在府门外头,晋王那一脸横肉堆了满脸的喜色,整个人往哪一站,就像个招财童子,喜庆的闪闪发亮,待皇上的御驾停下,忙小跑着上前。
“臣弟恭迎皇兄圣驾,给皇后请安。”
前面忙着接驾叩头,项琬宁跟苏嫣落在后头瞧热闹,“啧啧,晋王府这是拆了重建的么,瞧这鲜艳欲滴锃光瓦亮的门漆,还没干呢吧。”
苏嫣听她家公主小声嘀咕,差点笑出声,“公主我求您了,您这不是叫我出丑吗,快别来招我笑了。”
“裴将军到……”
小太监一吆喝,正要踏进门的皇上又住了脚,“他来的倒巧,且等一等他。”
皇上这么一说,众人自是把目光都转向踏马而来的裴衍离。项琬宁瞧了一眼,只见此人一身玄色镶赤金蟒文锦衣,不紧不慢的勒马下来,先是朝着皇上行了礼,又赶在晋王来扶他的时候起身,那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养眼。
项琬宁噗哧一笑,“今儿又不是他成亲,穿这么好看作甚?”
苏嫣:“……”
来参加寿礼的,哪个不是穿的像模像样的,穿的太随意那是对主人不敬,不过平日里裴将军穿的大都随意,到哪都是一身乌漆墨黑的衣裳,好像穿上身就没换过似的,今儿虽然还是玄色衣服,但看着就是不一样了呢,苏嫣也不由嘀咕,可真是俊呐。
不知是不是裴衍离有读心术,状似无意的往项琬宁这里瞟了一眼,项琬宁一低头直接装死,裴衍离心下好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跟着皇上进了晋王府。
晋王妃出来招呼着皇后与静妃,项婉如则过来拉着项琬宁,“我都等你好一会了,有好几个小姐妹都等着想见一见你呢,大家平日里一块玩,你在宫里不大方便出来,多么无聊。”
项琬宁身为公主,自是不能同各家的小姐那般,虽然大家也没什么不一样,可人家碍着你是公主,要么毕恭毕敬的想巴结,要么就是小心翼翼三缄其口,总是不肯交心的,时日久了,项琬宁就不大愿意出来了。
项婉如就不一样了,她不在宫里,跟各家的小姐们都有交情,走到哪都有人围着。除了项琬宁,还有项琬怡,项琬怡这正经的公主脾气,能跟她玩到一处的就更少了,就连项婉如都跟她不大亲近。
“呐,三公主,五公主我都给你们带来了,你们这些没瞧过世面的,都快来瞧瞧公主长什么样。”
“呀,见过三公主,见过五公主。”各家小姐纷纷见礼,项琬宁与她们客气回应。
离项婉如近的一个小姐,项琬宁认出她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姑娘曾雯,典型的大家闺秀做派,她打量项琬宁一番,不由赞道:“五公主那身衣裳,是宫中裁剪的吗,到底是跟外面不一样,你们瞧那腰身的剪裁,乍一看没觉得新奇,可是往细了再瞧,竟是十分的跟身不起皱,还有那海棠的花色,我竟是从未瞧见过,真是好看呢。”
“是啊。”太尉家的孙女儿秦明月也附和,“不过也到底是五公主底子好,肤色洁白胜雪才衬的住那样的颜色,要是换做我啊,就是天上的秀女下凡,也修不出我这腰身来。”
小姐们不由大笑,围着项琬宁一通夸赞,项琬宁也习惯了这样的恭维,不动声色的跟她们寒暄,只是众人皆围着项琬宁转悠,倒是冷落了一旁的项琬怡。
第二十一章 教训
项琬怡却是一脸瞧不上的样子,斜睨着眼看那一群小姐,“真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这有什么新奇,普普通通一件衣裳罢了,寡淡的跟要出丧似的,我平日里是瞧都懒得瞧的。”
项琬宁一身不大多见的天青色,一般肤色不好的姑娘,是不大敢碰的,项琬怡则是偏爱红色紫色那般艳丽的,向来都瞧不上项琬宁穿的淡雅色,其实项琬宁平日穿的还要素淡简单,项琬怡十回见了,八回都要编排一番。
项琬宁每回就只当她是放屁,由着她一个人说,是以她这次也照样没当回事,还反过来夸赞项琬怡几句。但那些小姐里,却有人瞧不下去,站出来讽刺了项琬怡几句。
此人正是奉恩候府的三姑娘赵清慧,项琬宁前世的小姑子,年纪与项琬宁相仿,却是极为仗义,平日里敢说敢做的,项琬宁一直挺喜欢她。
赵清慧道:“三公主这话可是从何说起,今儿是晋王妃寿宴,您说话也多少注意点忌讳,咱们是没有公主您见过世面,却也是知晓说话分寸的。”
“噗哧……”有几个小姑娘忍不住笑出声,项琬怡自打出生,从来都是横着走的,大概是没人敢这样跟她顶嘴,那脸色顿时就要发作
此中缘由项琬宁大概猜得出来,奉恩候府要尚主的事,她大概是知道的,现今附和年龄的公主,也就眼前这两个,不是三公主就是五公主,虽然公主金贵,但嫁到别人家也是要过日子,谁都想娶一个好说话明事理的,如项琬怡这般,自是没人愿意。
赵清慧大约也知晓她家二哥与项琬宁这点事,如今两相一对比,她自是希望项琬宁嫁进安奉候府,但项琬宁是不大可能了,静妃又一心想把项琬怡往侯府里送,所以这事最后是个什么结局,那是没人能说的清。
但不管怎样说,赵清慧这是先跟项琬怡不对付了,项琬怡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当场就指着赵清慧的鼻子骂道:“这是谁家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凭你也敢跟我呛声,你家爷娘都不教你怎么跟公主说话的吗!”
项婉如一瞧这是要吵起来,忙做和事佬,“三公主何苦生气呢,大家不过玩笑几句,当不得真的。”
项琬宁也道:“是啊三姐姐,慧姐儿原也没说什么,今儿晋王妃寿宴,父皇都来了,您又何必惹他不高兴,要是实在瞧不上我这衣裳,咱回去你在慢慢说我也不迟。”
众小姐一听便知三公主在宫里没少欺负五公主,心里越发对她不喜,只是项琬怡这个脾气,不把人踩到脚底下服软,那是万不能善罢甘休的,越劝她越来劲,“晋王府怎么了,我一个堂堂公主,教训人还要分地方么,她不懂礼数在先,我自是要替他爷娘教训一番的。”
项琬怡这中天是老大,她是老二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养起来的,竟是谁的脸也不给,任是谁,都不能由着她这样踩自家脸面。
赵清慧冷笑一声,“这就不劳烦公主您了,我们家再不济,祖上也是陪着皇家打天下的,教育出来的女儿虽然比不得公主,那也是拿的出手的,倒是真不曾教过仗着身份欺负人这种做派,您要实在瞧不上眼,不如跟我们大家都说说,是什么样的脸皮,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还真是反了你了!”项琬怡立时就喊了手下几个丫头,准备捆掌赵清慧。
这边的动静不小,引了不少太太小姐过来,听说连前头皇上那边都惊动了,这也是题中之义,今儿排场这么大,有点口角立时就能传进晋王妃的耳朵里,五公主闹事,少不得要跟皇后静妃言语一声,要么谁也压不下去。
等静妃与晋王妃她们赶过来的时候,这本已经开始动手了,两家丫头打的不可开交,正经是难看。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不知道劝着点吗,回头伤了哪家姑娘小姐,我看你们谁担得起!”晋王妃喝道
那五公主一瞧静妃来了,立刻就来告状,“母妃,她们都合起火来欺负我,我不过是教训个出言不逊的丫头,有什么大不了的!”
静妃恨不得上去抽这个不争气没脑子的女儿,要不是顾着她公主的颜面,早就发作了,“你父皇母后都在,你跟这闹什么呢,还不给我退下!”
“母妃,您……”
“退下!”静妃难得这样严厉,“来人,把五公主请下去,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回了皇上,直接送回宫去。”
项琬怡这脾气,世上大约就只有静妃跟皇上能压得住,一听要把她送回去,立时不吱声了,晋王府待与不待到没什么,只是这脸面丢的就大了,项琬怡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跟着嬷嬷们退了下去。
“静妃娘娘您怎么也过来了。”项琬宁过来拉住静妃,“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三姐姐就是这样的脾气,端的是没有恶意,只是各家姑娘们对她不大了解,说话就有个磕碰,倒是委屈了慧姐儿。”
赵清慧端端正正给静妃行礼,侯府这几个兄妹是常进宫的,静妃自是认得,她赶忙扶起赵清慧,“难为慧姐儿不与她一般见识,这孩子叫我惯坏了,我带她给你配个不是,千万莫伤了你们小姐妹的情分。”
静妃有意把项琬怡送进侯府,自是不愿跟赵家人闹的不愉快,屈尊降贵的算是解除了尴尬,但三公主不讲理的名声却是实实在在的传了出去。
五公主年纪小识大体,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舒服,是以各家小姐们越发愿意围着她,没一会就玩到了一处,而远远瞧着这边动静的裴衍离,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甫一听闻这边闹出了动静,就赶忙借口退了出来,生怕是项琬宁吃了五公主的亏,如今一瞧她游刃有余的架势,却不由自嘲一笑,这贼丫头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他这是跟着瞎着急个什么劲。
第二十二章 疏忽
不得不说晋王这次为了接驾,那是下足了功夫,晋王府被布置的不比皇宫差多少,一切皆是按照接驾皇上的规格,有过之而无不及,处处细乐声喧,金碧辉煌的,看着是让人咂舌头,换成是谁,都要担心会不会被皇上忌惮之类,可晋王就是没这层隐忧,他越是花天酒地铺排场,皇上对他就越是放心。
所以眼前这一切,自是叫人眼羡不已,跟项琬宁坐一桌的秦明月,吃了一口刚上桌的鱼,简直赞不绝口,“呀,这是什么鱼味道如此鲜美,难得的是还没有刺,我竟是从味吃过呢。”
这次寿宴,皇后皇上坐一桌,由晋王与晋王妃作陪,静妃与其她几个命妇坐一桌,项琬宁这一桌,基本是世家贵族出身的小姐奶奶,桌以她跟项琬怡为尊,由项婉如作陪,其余一个是琴太尉家的孙女秦明月,以及秦明月的嫂子,还有侯府的赵清慧,还有一个便是国公府的大姑娘顾芳。
她们离皇上的座位不远,说了什么自是有人会如数回给皇上,皇上也就是听个乐,并没有放在心上。但项琬宁却是知道这鱼的来历,说出来未免会有些忌讳,她不动声色的听着,由着小姐们继续议论。
顾芳出身国公府,见过的世面也足,她尝了一口道:“我倒是只能吃的出这是京城富春楼陈师傅的手艺,至于这鱼,我看着像是南边过来的鲥鱼,但又不大确定,感觉鲥鱼吃起来并没有如此鲜嫩。”
这话已经叫许多小姐们羡慕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富春楼陈师傅的手艺天下一绝,平日里已经不大掌勺了,除了一些权贵人家亲自出面,还要看你能不能入了陈师傅的眼,想要尝一口陈师傅的手艺,其实是不大容易的。
而靖国公府就是其中一家,是以顾芳自然一口能尝出来。再说这鲥鱼,产在南边,因其鲜嫩少刺,从来都是富贵人家的大爱,只是这鲥鱼产量低,等到千里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