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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露出什么失礼的举止情态来。那才是追悔莫及。
更莫提,苏瑾心下并不能安安心心的躺在榻上,看着惠明前后忙碌,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
惠明虽没想到那许多,但她重活了一辈子,也并非全然不知世事,在这宫里,身为宫人,原本就没有身子不舒服便能一直好好歇息的好事,能在御前告了罪歇上一日,就已经算是苏公公深得陛下信重,给的恩赏了。
可若是当真什么事都不理,先皇后祭祀这样的大事,一旦出了差池,主子那边可不会理你是不是身上抱恙,更莫提,她已知道苏公公与先皇娘娘同出一家,即便没有主子的吩咐,只怕苏公公也不愿自个嫡亲姑母的忌辰祭祀上出了什么纰漏。
听了苏公公的这话,惠明便也不再劝阻,想了想后,只是一面低头整起了袖口裙角,一面接着道:“既是这样,那我也跟着公公一道罢!”
苏瑾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惠明,面上便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惠明便继续道:“左右我今个也不上值,在屋里头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跟公公一道,说不得还能帮上些什么,公公既然不去御前,带着我也无妨,您放心。我也就是安生跟着,必不会添麻烦,碍了公公才事的。”
对惠明说提出的要求,只要能做到,苏瑾是一向不会拒绝的,这会儿也是一般,惠明求肯的话音刚落,苏瑾便默默点了点头,见惠明闻言谢过之后便匆匆离去,又连忙嘱咐了一句:“你回去再换一身厚衣裳,不必这般着急。
惠明这会儿都已出屋外,隔着木门远远的应了一声,手下却是丁点不曾耽搁,只将出门的天青色兜帽斗篷麻利系上,又换了一双出门的厚底棉鞋,便又重新开门行了出来。
苏瑾抬眸极快的打量了她一遭,便将出门的小手炉递了过去,待她接过,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径直当前行了出去。
惠明顿了顿,便也只当这手炉是先为苏公公拿着,出了门后,便也按着规矩,与元宝一左一右跟在了苏公公身后。
永寿宫与乾德宫相隔不远,苏公公缓步慢行,也不过两刻钟功夫便到了先皇后娘娘的宫门外,他抬头看了一眼永寿宫的鎏金匾额,又仔细正了正衣冠,方才举步迈了门槛。
一路向前,苏瑾对一路遇上的各色宫人毫不理会,只径直行至先皇娘娘的灵位之前,顿了顿,便先正色上前,自一旁捻起三根清香点燃,细细插于香炉之内,便又在案前软垫上双膝跪下,一丝不苟的以额覆地,行了大礼。
身后的惠明见状,也低头垂眸,在金砖上屈膝跪下,一并行了磕下头去。
起身之后,惠明微微抬头看向了香案后供奉的画像,宫中画师绘人,皆是按品大装,一般的衣裳首饰,连五官面目都彷佛不差太多,乍一眼看去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这会儿挂在案后的启圣纯皇后却不同,虽也是一身的凤冠礼服,但五官面容却丁点儿也不刻板,神情灵动,尤其一双凤目微微上挑,画卷之上,都好似能瞧出先皇后娘娘的大方明朗之色来。
“这画,是皇后娘娘仙逝之后,太子殿下亲手所绘。”注意到惠明的目光,苏公公起身后,轻声解释道。
那倒是难怪了,画师绘皇后,与儿子绘亡母,其中的感情便已是天壤之别,只不过,这曾经追思亡母的太子殿下,如今也已是受人追思的亡人罢了。
这般看来,先皇后、先太子,包括曾经皇亲国戚的镇国公满门,竟是全无一个得了善终。
尤其是身为国丈的镇国公府,因为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惠明紧紧皱了眉头,立在长寿宫内,想想镇国公府与先皇后与中宫一系的干系,她心内一怔,便隐隐也有了些模糊的猜测,正沉思间,身后便又传来了一道矜持的男声。
“原来是苏总管。”惠明转身看去,正是一身蟒袍的信王爷,嘴角微微带着笑,满是一副宽和随意的神情:“听闻你得了风寒,本王只当这先后祭祀,苏总管来不了了。”
苏瑾退后几步,单膝点地行了一礼,便只淡淡开口回道:“小人见过信王。”
信王摇摇头:“既是患了风寒,本该好好休息才是,苏总管难道是不信本王不成?”
“小人不敢。”苏公公平静低了头,又道:“只是陛下吩咐,小人不敢慢怠。”
惠明在后静静的立着,以往她在御前当差时虽也常常能见着苏公公,但那几乎都是在御前,且她身为宫女,顶头上司是掌事女官,苏公公轻易并管不到她们头上来,而若是私下里见面,苏公公对着她便素来都是温和体贴,甚至有几分腼腆小意的。
也正是因此,直到亲眼见着了苏公公当差时对着旁人的态度,她才隐约明白了,众人口中“冷清无情”的苏公公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对着其余宫人自不必提,苏公公向来都是不苟言笑,神色淡淡,虽从未疾言厉色,动辄呵斥,但他只就那么淡淡几句吩咐,浑身的气势便已是叫人丝毫不敢怠慢。
对着信王爷是一般,分明行礼问安,说话用词,处处都是按着规矩,膝盖是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口中也在自称着“小人,”丝毫不曾僭越。可不知为何,同样的言行规矩叫此刻的苏公公做来,就平白的透着那么几分清流士子般的清远淡泊,尤其是对着信王,甚至于,都放佛隐隐透着几分倨傲不屑。
信王却只是瞧不出来一般,只微微弯着嘴角,面上惯常带着在惠明眼里从未走到过心里的笑意,轻轻摆手,示意身边宫人退下。
殿内的宫人依次躬身低头,倒退几步,转身出了门外,连元宝闻言都只瞧了苏公公一眼,便跟着退到了门外。
惠明知道,眼下的情形她原本也该跟着退出去的,只是她彷佛隐隐察觉到了信王接下来与苏公公所说的话一定与她很是重要一般,脚步动了动,半晌,却只是略微退了几步让到了门口不远,这个距离,只要信王爷与苏公公不是压着嗓子窃窃私语,还是能听到屋里人说的话的。
好在信王爷好似还记得她一般,只是随意瞧了她一眼,便不也不甚在意的在一旁圈椅上坐了下来,上身微倾,对着苏公公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母后自生下我,便一向体弱,我自三四岁起,一月里倒有二十天都是长在先皇后膝下,你我也算是自小相识,一同长大的情分,我从未将你视做奴仆,苏总管又何必与我这般外道?”
惠明听着这话心下一顿,极快的抬眸瞧了一眼灵前的两人,苏公公仍旧低着头看不清面色,倒是信王,以手抚膝,格外真诚的模样:“难不成,苏总管是当真信了瑞王的胡言乱语,认定太子殿下当日之事,就是本王所为?”
苏瑾仍旧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信王也仍不在意一般,又继续道:“苏瑾,本王虚长你几岁,也称上是你兄长,今日便在此劝你一句,你莫看瑞王处处粗莽,便以为他不通心机一派坦荡,这般轻易听信他颠倒是非,反叫亲者痛,仇者快!”
听着这话,苏公公终于有了反应,却也是回的一声波动也无的道:“小人一介罪奴,幸得陛下隆恩,得以御前服侍罢了,不敢与王爷称兄道弟。”
信王闻言只按捺不住心头激动一般,猛地拍案站了起来:“你是要铁了心,跟着瑞王陷我于不义?”
“王爷慎言!”苏公公终于抬起了头,但看向信王的眼神里,却彷佛带着无边的冷意:“小人倒是无碍,只启圣纯皇后灵前,若娘娘有灵,听闻王爷之语,只怕地下都不得安宁!”
第46章
听到苏公公这句话, 信王还未如何,门口的惠明便是心头一跳,忍不住担忧的看了过来。
之前苏公公对信王爷的态度虽也有几分怠慢, 但也还算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最后一句, 就几乎已是不加遮掩的呵斥。不论如何,苏公公总是宫人,这般直接对宫中主子口出近乎诅咒的言语,信王一旦追究,苏公公只怕总讨不了好去。
“苏瑾!”
信王听着这话, 面色果然猛然一变, 忽的站起身来, 丁点儿不见方才苦口婆心的宽和面色, 只指着苏公公厉声喝道,只是说罢这两个字之后,看到苏公公满面平静的面色,他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般, 却并未追究苏公公的话, 只是用力一甩衣袖,面色紧绷, 高高在下的撂下一句:“不识抬举!”便径直转身而去。
等的信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惠明慢慢向着苏公公行了过来。
等的惠明到了身边,苏公公垂了垂眸,再看向惠明时原本冰冷的面色便又恢复了素日的平静, 闻言摇头安慰道:“无事。”
惠明还是有些担心:“公公这般回话,信王可会追究?”
“不会。”苏公公又重新转过身去,声音低沉:“信王在先后灵前吵嚷被我劝止,这样的事,他不敢闹大传到陛下耳中。”
惠明顿了顿,又斟酌着开了口:“信王爷,方才说的话……说起太子殿下……”
苏公公微微垂眸,并未接口,可惠明虽也心下自觉不对,但却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下咬了咬牙,只是继续问道:“他说您与瑞王爷陷信王于不义?不知道这又是怎么说的?”
苏瑾抬眸看了她一眼,话音里透着几分惠明从未见过的冷淡:“已是些旧事了,都与你无干。”
“可是与苏公公有关啊。”想到前世,惠明忍不住的上前一步,面上却还是不加掩饰的困惑担忧:“我知道不该多嘴,只是,自从贤妃娘娘在御前揭发我与公公的流言,之后为了您将魏姑姑要去了万禧宫起,我心里就已觉着不对劲,如今信王爷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到这,惠明垂下眸,语调更低了些,但话中的真心情义却反而更重几分:“宫中谁不知道,两位王爷早已是水火不容,公公您却在这浑水里横插一脚,不瞒您说,每夜里一想到这事,我夜里便担心的连觉都睡不着。”
这话却是真的,打从还在乾德殿里当差时,有关苏公公上辈子不明不白逝世的噩梦,惠明便一阵一阵的一直未曾断过,便连此刻提起来,心内都只是满满的痛惜。
苏公公虽不知内情,但他关注惠明良久,又如何看不出惠明此刻的真心?
原来她那日的担忧不喜,不是因为不愿与他住到一处,而是因为担忧他?
苏瑾心内的眼眸微微颤动,心下只是迷茫着一股复杂的情绪,三分感动三分自责,剩下的便只是说不出口的情意。
“你,不必害怕……”苏瑾不敢面对一般的扭头开了口,声音里带了几分艰涩。
可惠明却是丁点儿不给他敷衍的机会,只径直道:“公公什么都不与我说,我诸事不知,怎能不怕?”
听着这话,苏瑾便又是一阵沉默,半晌,似乎抗不过惠明的的坚持一般,终究还是慢慢的开了口:“陛下与娘娘少年夫妻,早在潜邸之时便已是举案齐眉的一段佳话。当初先启圣纯皇后仙逝,陛下悲痛不已,待娘娘所出的太子殿下便也越发爱重,父子很是相得。陛下因龙体欠安,每逢冬夏暑寒,移驾行宫,都会留太子监国,处理朝政,太子殿下也是自小聪慧,又兢兢业业,从未出错。”
惠明静静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