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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当队伍走近之后,何章却发现,那个小太监竟然不在里面。
为首的那个掌事太监低低的躬了躬身:“大人,陛下已经等着了,让这些小奴才带您过去吧。”
何章又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实没看到刚刚那个圆脸盘的小太监,也便出声问了一下:“刚刚那个替我传信的小太监,他去哪了?”
为首的那个太监波澜不惊的回道:“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大人,外面凉,您还是快些走吧。”
说罢,这个大太监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躬身走到了何章的前面,一言不发的带着他往宫城里面走。
这些太监的这般作为,已经让何章明白那个小太监的归宿了。
何章望着眼前廊腰缦回的深宫,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初冬的气候已经有些煞人了,再加上这一晚上的舟车劳顿,何章越发觉得自己的老身子骨坚持不住了。他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无声的跟着前面两个太监。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股暖融融的热气直直的扑到了何章的脸上,把他周身的冷意驱散了个干净,他这才抬头,看到了端坐在九转盘龙椅上的李桓。
他依旧是和善的笑着,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李桓启唇,轻声问道:“何爱卿,别来无恙。”
何章闻言,干净利索的跪下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何章静静地跪在地上,感受着自己身上射下来的那一道视线,心下感叹,这就是自己斗了一辈子的人呐。
李桓静静地打量着何章:“免礼,福禄山,赐座。”
何章却并未起身,他太清楚李桓的为人了,若不是当年有侍女这个“护身符”在,作为当初助他夺位的人,何章不可能活到今天。
所以何章明白,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祸水东引,让李桓把所有的精力放到苏清远身上,不让李桓发现自己手里的底牌已经没有了。
同时,也让这个夺了自己“护身符”的淮南王,好好地长长记性。
“微臣有要事启奏!”
李桓示意何章继续,可谁知何章的夏一句话,直接把李桓炸蒙了。
“淮南王苏清远,里通外敌,伙同倭国贼子,意图谋反!”
听到这句话,李桓脸上万年不变的和善微笑终于裂开了。他先是吃惊的回想了一下何章刚刚的话,然后目眦欲裂的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的什么?”
何章又一次沉声回道:“淮南王苏清远,伙同倭寇,意图谋反!”
“哐啷——”
李桓拿起手侧的茶盏,摔在了何章的面前。
里面发黄的茶水尽数洒在了何章的身侧,可何章却像没有发觉一般,依旧稳稳当当的跪在那里。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朕的皇位,朕的江山!!!”
何章垂着头,在李桓看不见的地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果然,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才是李桓毕生的死穴。
李桓算计了那么久,杀了那么多人,终于坐上了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可偏偏,老淮南王给他留下了一个滔天的隐患。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亲手把夏雪晴指给了苏清远,而夏雪晴的身后,是整个夏府的军权。
“淮南富庶!他兵强马壮,以为朕就动不了他了??放肆!”李桓此时理智全无,在大殿之里上蹿下跳,仿佛一个披着龙袍的疯子。
可突然,他猛地停了下来,如梦方醒的回头问何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章没有丝毫迟疑:“臣乃是您的子民,君忧臣劳,陛下如此挂念淮南之事,微臣又怎敢不为陛下分忧?”
“胡说!”李桓突然明白了,是啊,自己跟何章斗了半辈子,怎么连他的为人都忘了,“淮南势强,朝廷就算是能赢,也不会赢得太好看。何章,朕因为当年之事留你一命,怎么?你还敢起别的念头?”
何章顿时大惊:“微臣不敢!”
“陛下。”一阵十分清悦的声音传了过来,神奇的抚平了李桓心头的焦虑,“您不必如此质问何大人。”
福公公自旁边走过来,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仅仅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来是一个宦官:“陛下不是早就有心思,想收回淮南的封地,和夏家的兵权了吗?现下,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福禄山把碎瓷片放到了一旁,他看了看李桓的龙袍,刚刚李桓的动作太大了,龙袍好多地方都被折了起来,不成体统。
李桓熟练地跪下了身,轻轻地把李桓衣服上的褶皱抹平:“何大人,您红口白牙的说淮南王谋反,可有证据?”
何章连忙答道:“有!倭国的使臣,现下就被关在淮南王府里面!”
福禄山站起来,把呆愣的李桓扶到龙椅上坐下:“陛下,如此的一个好机会,您还在犹豫什么呢?何大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福禄山当即在李桓的身边跪下了,他看着李桓有些迷茫的眼睛,坚定的说:“一旦淮南封地被撤,夏府兵权不在,您才是真正的大愿得偿。奴才,贺喜皇上!”
福禄山一跪及地。
李桓这才反应过来了,是啊……
“朕当初不能动手,皆是因为暨阳百姓都言他们二人关系甚是不睦,甚至没有夫妻之实,朕没法说他们勾结……”
李桓轻轻地勾起嘴角,扶起了身侧跪着的福禄山:“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竟然敢把外贼藏在王府里,苏清远,你当真是百密一疏啊。”
福禄山看着高兴的李桓,不发一言。
“传朕的旨意!立刻让御林军找几个得力的人,亲自去淮南把苏清远押送回来!”
“陛下不可!”何章适时地在下面插嘴,“京都距离暨阳,快马加鞭也要三天时间,若是带着囚车前去,恐怕更慢。还不如先派急行军前去搜查,抓到倭国的使臣之后,再押解回京!”
李桓思虑了片刻,抬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啊嘞…这个皇上和这个福公公,莫名有点cp感是咋的回事???
咳咳,好吧,预收《我给神兽当客服》,求收藏嘤嘤嘤(?ó﹏ò?)
第45章 抗旨
城墙根底下有一只大猫,它揣着手蹲在阳光下,冬日里的阳光把它橘黄色的皮毛镀上了一层金,看上去那么的庄严神圣——只可惜它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瞬间把高贵的气质给打了个一干二净。
守城的士兵懒懒散散的看着那个打哈欠的橘猫,竟也觉得有些困了,毕竟这些天的暨阳,实在是很太平。
街角的小贩还在叫卖着烧饼,城隍庙门口的小寡妇也还是迈着小碎步,向行人们推荐着胭脂水粉,几个满脸鼻涕泡的小孩子你追我赶的抢着一串糖葫芦,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呦,打南边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有人来了?”一个守城的士兵望了一眼远处的烟尘,问他的战友。
那人凝神看了看,只见在远处,一道烟尘高高的扬起,直奔暨阳城而来。
“我也不清楚,我上城楼上看看。”说罢,那个士兵就直接顺着楼梯上去了。
等上去了之后,他才看到,远处一里地以外的地方,有五个人,身穿银色甲胄,身下骑的一水的黄骠马,正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这些人是谁?
还没等这个士兵考虑清楚,他的上司也发现不对了,冯枭站在城楼的瞭望塔里,看着远处的一行人。
他做百户已经有些年头了,一直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守着暨阳城的城门,无功无过,碌碌无为。若是一定要说他有什么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右脚有些跛。
冯枭眯了眯眼,远处的人马更近了,当他看到为首的那人手中明黄色的圣旨时,冯枭大喝了一声:“关城门!”
把刚刚从城门口爬上来的那个小兵吓了一跳,这怎么就突然要关城门了?
但就是他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其他的人已经动起来了,城楼上的士兵已经井然有序的开始拉城门了。
“喂!”刚刚那个最先看到烟尘的士兵喊了一下自己爬上去的伙伴:“赶紧下来帮忙!”
那个士兵这才大梦初醒的往下跑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但他显然并未发现,他的上司冯枭,已经一瘸一拐的跨上了一匹战马,朝着淮南王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身后嘈杂的士兵们执行着自己的命令,但是无人知道,冯枭曾经是老淮南王的部下,这条腿也是为了保护老淮南王妃伤的,他是苏清远放在城门处的心腹。
“吁——”训练有素的黄骠马利索的刹住了前蹄,威风的站着。
城墙根底下的大猫受了惊,大叫了一声,拔腿便跑。
马背上,五人一队的急行军一字排开,银白色的盔甲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白光。
为首的那人骑着马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帛书,振振有词:“京中有急报,尔等速开城门!”
冯枭虽然走了,但奇怪的是,城墙上的士兵一点都不乱。他们有序的站在一起,手中握着弓箭,蓄势待发。
为首的那个急行军见这个架势,只能再往前走几步:“京中有圣旨传来,我等要面见苏清远!”
“放肆!”一个总旗走了出来,“王爷的名号是你能直呼的吗?”
城下那人丝毫不惧,又道:“只怕你们一直尊敬的这个王爷,是个通敌卖国的逆贼!”
可上面那个总旗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让自己的士兵拿着箭防备着,仿佛城下那人的话,无足轻重一样。
城下为首的那人见状,暗暗吃惊。这守城的将士,应该都是官兵,可看他们这些人的架势,竟然像是苏清远的私军一般。这个淮南王,莫非真的想谋反不成?
正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怠慢了。”
“末将见过王爷!”那个总旗行了一礼。
苏清远点了点头,走到了城楼边上,他淡淡的打量着下面的五人,很好,银龙甲,是御林军。
为首的那人见到苏清远来了,又举了举手里的圣旨,可还没等他说话,苏清远就先发话了:“要宣旨吗?宣吧,本王听着呢。”
城下的那人立刻怒火中烧,苏清远这架势,也太不尊重天子了。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就这样了,宣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南王克俭奉公,知人善用,实乃金国……”
“这些话不必念了,”苏清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鬓角,李桓的场面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说的漂亮,“直说他派遣急行军来我淮南,究竟是有何贵干?”
为首的那人咽了一下口水,这才继续道:“今有小人进谗言,污蔑淮南王府藏有倭国使臣,使得朝中议论纷纷,朕心甚恸,不忍爱卿受此构陷,特派遣急行军查探一二,还苏爱卿清白。”
苏清远心中一阵作呕,他李桓还真是不嫌恶心,每次都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底下的人念完了,扬声喊道:“苏清远,接旨吧。”
苏清远无所谓一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放箭。”
底下的五个人也听见了,都是大惊,但他们还是飞快的赶着马往前面跑了些距离,身后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一般砸下。
这五个人直跑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才又回了头。为首的那个人看着身后一地的箭矢,生气的质问苏清远:“苏清远,你敢抗旨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