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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走出去。”
“不。”杪杪后退了两步:“如果是你,我宁愿永远留在这黑暗里。”
她转过身,决绝而去,却在踏出第一步时,听到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姐姐。”
杪杪回过头,那个身影已经变成了月亮,十岁的月亮仰头看着她,天真道:“姐姐,我们不是拉过勾吗?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月亮的。”
“是的,姐姐不会再丢下月亮了。”杪杪想到自己曾经对月亮的绝情,心中一阵酸楚,就算这个看似天真的十岁孩童,其实是十六岁的毒手阎罗又怎么样,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不是吗?
月亮微微一笑,伸出手:“那姐姐,跟月亮走吧。”
杪杪将手递给月亮,月亮牵着她的手,带她迈入光亮之中。
那片光亮对于一直处在黑暗之中的杪杪太刺眼,她顿时惊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少年怀中,她一惊,刚想挣脱,但是重伤之下,她毫无力气,只听到那个少年欣喜道:“姐姐,你醒了?”
这称呼,这语气,分明就是……杪杪迟疑问道:“你是月亮?”
月亮点点头:“姐姐,我就是月亮啊。”
是的,这眉眼,这动作,就是月亮,杪杪虚弱地轻轻笑道:“小月亮,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长大了,才能喜欢姐姐啊。”
杪杪一笑:“可是,姐姐之前冤枉了你,还对你说了很多让你伤心的话,你不怪姐姐吗?”
“姐姐是月亮最喜欢的人,月亮怎么会怪姐姐呢?”俊秀的少年喃喃低语:“月亮知道,姐姐是因为月亮对苏慎下毒,才会讨厌月亮的,可是,那是因为月亮害怕姐姐不要月亮了,才会对苏慎下毒的,但,月亮绝对没有想过要苏慎的命,苏慎是姐姐最珍视的表弟,他要是死了,姐姐一定会很伤心的,月亮只是想把他赶走,那样,姐姐就会像以前一样,只喜欢月亮了。”
杪杪轻轻握住月亮的手:“姐姐保证,以后会相信月亮的,好吗?”
“好。”月亮点头,他的口中,却慢慢溢出鲜血,杪杪一惊:“月亮,你怎么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中了毒箭时,端木寒对景勋说,此毒无药可解,难道……杪杪手脚冰冷,她嘴唇颤抖问道:“月亮,你给我过了毒?”
月亮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我是心甘情愿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杪杪已是泣不成声:“我害了父亲,害了母亲,害了桑家,该死的是我,是我桑杪杪,你为什么要替我死?”
“姐姐,你不要这么说。”月亮握紧杪杪的手:“你是月亮十六年来,唯一的一道光亮,月亮,喜欢姐姐。”
他一字一句道:“这份喜欢,不是小孩对大人的喜欢,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杪杪……姐姐,月亮,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杪杪怔了怔,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道:“我不值得!我根本不值得你的这份喜欢,我不值得你用命来救我!”
“姐姐,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你在护城河里救起月亮,在王府处处回护月亮,欺君之罪快要败露时还想着保护月亮,姐姐,你说,天底下,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月亮的这份喜欢呢?”
杪杪泣不成声,月亮口中鲜血滴到她的手背上,她愈发慌乱,这时面色惨白的陆扬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杪杪见到他,立刻大哭道:“陆扬,你快救救月亮!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气你了,你救救他吧!”
陆扬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没用的,他中了断魂花毒,又吃了强制生长的药丸,没得救了。”
杪杪怔住,陆扬苦笑:“是的,他是我的弟弟,陆彦,因为我爹破了毒手阎罗的毒,所以刚出生,他就被毒手阎罗偷走作为药人,尝尽百毒,停留在十岁不能生长,我找了他很久,但是我陆扬一直自视甚高,却无用至此,以前无法救的弟弟,现在也无法救!”
杪杪听到最后,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倒是月亮一脸轻松,他笑道:“大哥,你不要伤心了,跟爹娘说,就当陆彦从来没出生过吧。”
他转而对杪杪道:“姐姐,你不要自责了,答应月亮,从此好好活下去,好吗?”
杪杪哭得失声,月亮叹道:“姐姐,答应月亮好吗?千万不要再为了景勋那个王八蛋轻生好吗?这样月亮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的。”
“好,我答应你。”杪杪哭道。
月亮满足一笑,他身上无一处不痛,骨头更疼得要爆炸了,他眼前愈发漆黑,连杪杪的模样都看不见了,他摸索着对陆扬道:“大哥,最后求你一件事。”
“你说。”陆扬哽咽道。
“我死之后,能把我烧了吗?不然我怕在地底下被虫子咬。”月亮忽然顽皮笑道:“以前我师父让虫子咬我的时候,真得很疼。”
陆扬拳头紧攥,他重重锤了几下地面:“好。”
“如果要为我立坟,上面写月亮两个字,这是姐姐为我取的名字,陆彦的人生,我已不想再去回忆,但是月亮的每一天,都是快活的。”
陆扬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上:“好。”
“谢谢大哥。”月亮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耳朵也嗡嗡作响,耳边再也听不到陆扬和杪杪的声音了,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握着杪杪的手,道:“姐姐,记得好好活着……一定……要幸福地活着……”
第48章 重见景勋
杪杪和陆扬将月亮火化了; 收拾月亮遗物时,在他怀中找到一个染血的金手镯; 杪杪一眼认出这是她的陪嫁手镯; 她戴了很长时间; 后来为了景勋和父亲怄气,一气之下将手镯扔进王府荷花池中; 没想到月亮捞了出来; 还悉心保存至今。
看着熊熊烈火中的月亮,杪杪想着初见时,他让她猜年龄; 她猜十、十一、十二、十三岁; 月亮都说不对,最后他说他十岁六个月了; 那时月亮是笑嘻嘻地说出年龄,但是心里,想必一直是很难受的吧。
还有她曾经打趣过月亮,说他长大后,会迷倒多少女孩子; 月亮却说,不会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永远不会长大了。
如果他师父没有将他偷走,他会是陆家精通医术的二少爷,长到十六岁时; 会是一个俊俏讨喜的少年,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可是,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杪杪握着染血的金手镯,哭到失控,陆扬看着火光中月亮安详的脸庞,低声道:“阿彦是真的很喜欢你,能在最后以十六岁的模样重新面对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说一开始,陆彦为了躲避他的寻找,跳入护城河中,误打误撞被杪杪带回王府,还起了个月亮的假名,后来想必是知道了他和杪杪合谋欺君,为了报复陆家,陆彦故意给杪杪治疗假孕症状的药,意图让陆扬被治罪,但由于杪杪对他太好,陆彦渐渐喜欢上了杪杪,最终,以命相救。
陆扬还说着虽然陆彦厌恶陆家,但被发现身份后,为了能见到杪杪揭穿景勋真面目,不惜答应跟他回去,只是那次杪杪却耿耿于怀陆彦对苏慎下毒的事,说出种种伤人话语,只是就算如此,陆彦仍然没有放弃。
陆扬道:“他害你欺君之罪险些被发现,给苏慎下毒,这两件事,的确是他做错了,我弟弟陆彦,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他身世实在可怜,最后牺牲自己性命救你,你也不要怪他了。”
杪杪哽咽:“我早就不怪他了,是我自己太笨,不信他,才会连累他枉死。”
陆扬喃喃道:“尘归尘,土归土,阿彦,这次,大哥带你回家,你没办法再逃了。”
“我跟你一起去。”杪杪拭去眼泪:“他为我而死,我要去和陆伯父陆伯母赔罪。”
“那景勋呢?”
“景勋?”杪杪惨笑一声:“他要是知道我没死,为了太子之位,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从今以后,我桑杪杪,就当从来不认识这个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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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扬将月亮骨灰收在一个匣子里,和杪杪寻了条船南下,两人一路上,听说京城中有了巨变,瑞王景轩,勾结妖女章泰,谋害桑二小姐桑秀云,擅入帝陵,破坏太后遗体,并散布三皇子逸王身世流言,绑架逸王妃,致逸王妃失踪,皇帝震怒,着大理寺三司会审,最后定了瑞王一个谋逆大罪,赐其自裁。
而三皇子景勋,在追击瑞王乱党时身受重伤,皇帝赞赏其英勇,口谕将封他为太子,只等景勋伤好后就正式下诏,而三皇子辅政之时,处理政务的能力已经有口皆碑,皇帝这决定,群臣都拍手赞同。
这大胤夺嫡之争,最终以三皇子景勋的胜利而告终。
有人说,逸王妃旺夫,三皇子本是个连皇宫都进不了的人人可欺的庶子,但是逸王妃嫁给他之后,他却步步成了大胤的皇太子,这转变,任谁想都想不到。
杪杪听到此流言时,只是冷笑一声,如果时光倒流,她绝对不会嫁给景勋。
这段时日,景勋虽然重伤卧床,但是一直派人到处找寻他们,而桑将军也在派人寻找他失踪的女儿,对于景勋,杪杪是不想见,对于桑将军,杪杪是愧疚不敢见,她只想等安顿下来后,再给桑将军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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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光清凉如水,杪杪仰头望着月亮,已经十天了呢。
再在这条南汀江上行进十天,就到了彭城郡,那是月亮的家乡。
杪杪脸色黯然,十天后,她要如何面对陆家父母?
景勋,都是因为景勋。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她恨他的心机,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利用,回想之前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为他收集梅花花瓣上的雪水泡梅花雪茶,为他绣荷包,陪他在启先殿抄经,说动她父亲参与废太子,这一件件,一种种,她一边做,想必景勋一边暗笑吧。
她桑杪杪,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了。
月光之下,乌云滚滚,渐渐遮盖住了月亮。
看来要下雨了。
杪杪转过身,想回船舱,但是一束火光却刺痛了她的眼,她定睛一看,眼前一艘官船正飞速驶来,站在船头,月白长衫,长身玉立的男子,不是景勋是谁?
杪杪倒退两步,她惊慌失措地跑回船舱,叫醒陆扬:“快走,景勋追过来了。”
“什么?”陆扬立刻醒了:“让船夫马上掉转船头。”
“来不及了,你和船夫坐木筏走。”
“不行,那你呢?”陆扬只是不走。
杪杪急得跺脚:“你知道他干的所有好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陆扬仍然固执道:“要走一起走。”
“我是桑家的嫡女,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杀了我的!”杪杪急道:“可你不一样,就算你陆太医再出名,在如今的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只罢了,陆扬,当我求你了,你快点走吧。”
陆扬低头不语,杪杪又道:“他一向讨厌月亮,你是想让他把月亮的骨灰在这里毁给你看?”
陆扬陡然一惊,杪杪推了他一把:“快走!”
陆扬不再固执,而是抱着月亮的骨灰匆匆坐上木筏,临行前,陆扬忽叫住杪杪:“杪杪,我在彭城等你,你一定要来。”
“好。”杪杪含泪使劲点着头,她眼看着陆扬所坐的小筏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跑回船中,景勋已经登上船了,十日不见,他脸色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