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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时候,顾锦七出了一身的冷汗,又在做噩梦了,梦里面顾渊跪倒在血泊中,他大喊:〃走啊,小七,你快走啊!〃
顾锦七的耳畔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心里一怔,熟悉的酒香味传进他的鼻端,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试探的唤道:〃君墨?〃
室内一片沉寂,很明显没有人回答他。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这一次他真的在软榻处看到了一个黑影。因为是黑夜,没有点灯,他看不清那人的神情,但是在这样一个深夜,胆敢出现在他房间的人除了君墨,还能是谁?
〃君墨,是你吗?〃这一次,伴随着声音,顾锦七已经开始掀被下床了。
黑暗中,黑影步伐极快的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于是他掀被的动作就那么生硬的被制止在那里不敢乱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君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是我!〃声音里含有一丝无奈。
顾锦七转身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君洛今日前去青楼和我撞上了,拌了嘴,心生不快,便想起你了。〃他接着补充道:〃别动,虽是春天入了夜,还是很容易着凉的!〃他说着帮他将被子拉高,瞬间便将他紧紧地包裹在被子里。
黑暗中,他看着连被子拥着他的男人,心里划过一丝涩然,〃太子殿下只怕对你。。。。。。〃顾锦七其实想说的是,我们的关系断了,只是朋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独自来了将军府,但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君墨坐在他身后抱着他,幽黑的双眸似乎和黑夜融为一体,似乎知道他的思绪般,淡声解释道:〃我已经习惯了,不碍事。〃
他本来想要回府邸,可是却想起了朔月前天去给他抓药,就是想来看看他伤口恢复了没有,却看到他睡梦中痛苦的神情,一时间心中剧痛万分,却是不敢贸然上去叫醒他!
顾锦七的痛苦,他不愿意说,他便不问。
〃殿下,你再忍忍,伤害你的人,伤害我的人,都不会放过。〃他抓着君墨的衣袖,冷冷的说道。
君墨沉声道:〃小七,父皇病重,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
他皱眉问道:〃太医怎么说?〃
〃父皇只怕熬不过明天开春。〃君墨的声音里有了丝沉重之色。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君洛,我倒不放在眼里,只怕是君垣才是难缠的主儿。〃
君垣,这个男人。。。。。。
〃我吓着你了吗?〃他无意再多说什么,抬起衣袖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
〃没有。〃君墨身上有种淡雅香气,像是书页的清香,也象草叶的芳芬,最重的却是就想,只是如今多了一抹青楼胭脂浓香……这种味道这几口口已经开始习惯,所以在惊觉房间里面有人时,他便知道是他!
〃做梦了?〃他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轻轻的说道。
〃恩。〃顾锦七眉目低敛,知道他定是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自是隐瞒不了。
〃是噩梦?〃他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他,心疼道:〃瞧你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声音温和平淡,〃我已经习惯了!〃
他的心一痛,好不容易才问道:〃近来常做噩梦吗?〃
〃恩。〃
〃害怕吗?〃
〃我不知道!〃顾锦七的眼睛里有迷醉的神色,嘴边却有淡淡的苦笑:〃刚开始的时候,我几乎都不敢睡觉,只能坐着等到天明,可是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他说的轻巧,可是这里面经历过多少的痛苦,没人知道!他每做一次噩梦,就像是从炼狱中死过一次,那种痛苦早已将他凌迟的鲜血粼粼!
君墨的心忽然间有了针扎的疼痛。顾锦七虽然说得不多,但是他完全可以猜到他噩梦的根源。
〃殿下,你别怪我。〃他目光苦涩的看着他。
君墨知道他指的是那口口提出合作的事情,不禁摇头叹息。
他修长的手缓缓盖上他迷蒙的双眸,轻声的劝道:〃你好好睡一觉,我陪着你!〃
〃恩。〃他柔顺的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有些累了,他能够清晰的闻到他手掌上的青草香气,心里忽然安定下来,长长地睫毛缓缓地垂在眼睑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直到他呼吸平缓,真正的睡着。
君墨才将手从他的眼睛上方放下,他的眼中在这样的深夜里,忽然间有了尖锐的冷意,但是给顾锦七擦拭额头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
此时外面,天色渐深……
☆、第75章 青衣散发倚斜阳
就在君墨和君洛在青楼暗自较劲的时候,顾锦七迎来了柳倾倾。
柳倾倾身着一袭浅蓝色锦缎长袍,外罩珍贵的狐裘,腰间悬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微风吹过,除了身上散发的香味,衣服更是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头青丝被侍女妙之一双巧手挽成了一个华贵的贵妃髻,未施一丝粉黛,此刻远远看到顾锦七,不由摸了摸发间别着的嫣红牡丹,一脸笑语嫣然。
女为悦己者容。顾锦七想到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顾云琦因为有着君炎的宠爱,就如同盛开的牡丹,妖艳,绚丽。
他也担心过倘若哪一天顾云琦老了,君炎的宠幸不在了,是不是就和柳倾倾发间这朵过了花期的牡丹一样,沉睡在泥土中,无人问津?
想到顾云琦,顾锦七只觉得鼻端酸涩,微微别开脸,再望向柳倾倾时,已经是一脸笑意。
茶盏之中芳香扑鼻,柳倾倾轻啄一口,悠然自得,这才轻声笑道:〃前些日子刚听说将军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
顾锦七轻笑,眉目如苏,眸里溢出点点笑意:〃劳烦倾倾姑娘挂心了,已经无碍了。
〃以前只是听闻过将军的大名,不曾见过将军,所幸有缘结识殿下,才得以见识到。〃柳倾倾朱唇轻启,呵气如兰,白皙皓齿显露恰到好处,望之顿生喜爱之情。
顾锦七轻起樱唇,梨涡浅浅,淡笑道:〃倾倾姑娘是殿下的红颜知己,也就不用这么客套的称我将军,喊我小七即可,殿下也是这么喊我的。〃
柳倾倾明眸微动,朱唇轻启:〃哦?我以为殿下私下里是喊你阿锦的,原来不是一个人。〃
顾锦七微微蹙眉,只见她眉开眼笑的说道:〃前些日子殿下一直住在那边,梦里总是喊着阿锦,我以为是你,当真是吓了一跳。〃
顾锦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殿下平日里喊我小七,大家都知,不过倾倾姑娘也不用多想,一句梦话而已。〃
是啊,就连梦话中都牵挂着,怎么能不多想?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柳倾倾也喝了好几杯茶,这才望了一眼四周,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殿下这些日子没来你这边吗?〃
顾锦七缓划芙蓉纹重茶盏花盖,叹声道:〃我已有好几日不曾得见殿下了,最近因为天气阴冷,伤口总是反反复复的疼,一直都没有出去。〃这话倒是实话,他确实是多日未见君墨。只是有些事情君墨既然不告诉柳倾倾,想必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自是不会多言。
柳倾倾静静地喝了一口茶,忧愁道:〃最近太子也总是流连在青楼,我让殿下回来,殿下也不听劝,你和殿下的关系匪浅,大事之上,殿下可能会听你的。〃
顾锦七微颔首,实质却在暗暗思忖,这心操得真远,上青楼是君墨的计谋,劝告的话当然是能免则免,但顾锦七却面上无异。
顾锦七抬眸,眼弯成月,好似纤尘不染,涩然道:〃这事怕是不好劝吧!再说,那青楼之中也只有倾倾姑娘在,若是倾倾姑娘不在了,殿下定是就不会去了。〃
顾锦七的话如同清幽吐丝,漫不经心的说了出来,柳倾倾有些微滞,顾锦七是谁,她不在了又是什么意思?面色上也有些微变。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劝劝殿下把妹妹带回府邸。〃顾锦七的眸光流转带着星星点点的光。
柳倾倾的眼中闪过一道光亮,带着惊喜,虽然一闪而逝,顾锦七却没有漏过。
〃小七说的那里话,殿下也不是我们这些青楼女子能够攀上的,滴水之恩能相报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顾锦七不听她的那一段说辞,笑道:〃人无高低贵贱,殿下待倾倾姑娘不同,姑娘何必自谦。〃
柳倾倾微微敛起双月弯黛,语重心长道:〃最近听闻,圣上年景渐老,事重身衰,朝堂波涛汹涌,皇子间自觉喜幸不尽,各自谋划成事,唯有殿下大小事务一概不管,只是看书,闷了便在青楼下棋喝酒,瞧瞧,最近又新添了喜好,竟然没日没夜的在青楼行那庭闱之乐。这事倘若让皇上知道,怕是又要好一番训斥了。〃
顾锦七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轻轻合上眼,微风轻轻拂过,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轻声笑道:〃倾倾姑娘一心为殿下着想,你若去劝,想必殿下还能听得进去。〃柳倾倾和君墨认识多年,不会不知道君墨的野心有多浓?她如今知道还说这番话,是想要试探他和君墨的关系?
柳倾倾白了顾锦七一眼,娇媚道:〃将军只会拿倾倾来寻开心,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得空再来,只是殿下那边,你若是能劝,还是劝劝为好,免得届时不好收拾。〃柳倾倾说着,盈盈起身,腰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而优雅。
〃我尽力而为。〃顾锦七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无奈。眼前的女子,话语间看似亲昵,却有一道无形的光,硬生生地将他们隔离开来,就连言语间也充满着陌生和疏离,更多的则是虚伪客套。
若是她今日不来,顾锦七都快忘记了君墨还有这样的以为红颜知己为他操碎了心,不娶了,岂不是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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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柳倾倾似是心有所触,逸出一声浅浅的叹息声。
妙之不解的问道:〃主子可有心事?〃
柳倾倾迟疑了一下,忽然问道:〃你觉得顾将军这个人如何?〃
妙之一怔,没有想到主子会忽然提到这个男人,心中一时难以猜测,不由失神漫漫。顾锦七可是大将军,岂是她这个小小的婢子可以一言评论的?难道主子喜欢上了顾将军?
柳倾倾瞥了妙之一眼,轻笑不语。
果然,妙之最终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主子,您怎会忽然间说起顾将军了?〃
〃不能问吗?〃柳倾倾斜看了妙之一眼,只见妙之听到这句话后,神情怔了怔,明白了七八分,但还是不太确定的说道,〃奴婢跟随主子这么多年,可没见主子将这世间哪个女子放在眼中比较过,唯有这位男子,主子似乎很是忌讳!〃
〃连你也觉察到了!〃柳倾倾淡淡一笑,不理会陷入震惊中的妙之,轻轻地敲击着手中的翠绿玉镯,动作间有自己都道不明的沉重。
妙之没有想到自己会一语道中主子的心事,她服侍主子多年,何曾见过心高气傲的主子,也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
沉默的柳倾倾,启唇再次说道:〃你还没有说,在你眼中顾将军是个怎样的人呢?〃
妙之撇撇嘴,〃奴婢不敢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妙之戏谑的看着柳倾倾,笑声逸出口,〃想不到主子也有好奇心的时候!〃
听到妙之的话,柳倾倾也是怔了一下,女人失了心,就会像她一样变得患得患失吗?想着,心不禁凉了下来,不由叹息道:〃罢了,你若不想说,就不必说了!〃
妙之小心翼翼的看着柳倾倾,问道:〃主子生气了?〃
〃什么都让你说了。〃柳倾倾白了妙之一眼。
迟疑了一下,妙之才说道:〃主子!奴婢不是故意推脱不说,而是真的不知从何说起!虽然盛京都在谣传他和二殿下的关系不一般,可是究竟是怎么样的不一般,我们无从说起,再者,他是男人之身!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