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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一笑,顾氏是真觉得把闺女交给弛子放心,又能守在身边,可攀哥的考虑又不无道理。
算了,反正还有一两年时间丫头才及笄,到时候再看吧。
顾明月却真的是高兴坏了,林弛这袋子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像一个百宝袋,里面有金黄的香蕉,红色的火龙果,甚至还有几块黑乎乎的巧克力。
这些东西,都是顾明月在跟着爸爸妈妈的时候很喜欢的。
“这香蕉怎么放的,这么远的海路,竟然一点都没坏?还有这个火龙果,也很新鲜。你这次出海是去的哪个国家,他们那里很有意思吗?都有什么好吃的?”此时的顾明月就像一只吵闹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闹人耳朵。
但是现场的几个人都是满脸笑意,林弛笑回道:“这些都是张家的秘法保存的,我也不太清楚。”
顾焕打趣道:“翩翩,你就关心吃的啊,弛子这还带两颗大珍珠呢,你没看见?”
顾明月摆手,对林弛道:“我要这个东西也没用,你拿到帝京的首饰铺里卖了吧。”
林弛忙说道:“这东西在南海那边满大街都是,不值几个钱,你可以让人打在项链上做点缀,我带了许多来呢。”话音刚落,他的脸就微微发红,暗悔这话说的不太恰当。
幸好是林弛这时晒得有些发黑,几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又因顾焕对这个满大街都是珍珠的国家很好奇而问了不少问题,这才避免他的尴尬。
不一会儿顾攀担着两大捆麦子回家来,听说林弛这一个多月出海去了,便也很感兴趣地坐过来问些南海风物。
顾明月对那些倒不甚好奇,便坐在一旁边吃边听,吃完一根香蕉,又直接下手剥开一颗火龙果吃,火龙果吃完,她细长的手指便捏住了黑乎乎发软的巧克力。
林弛虽一直应答着各种问题,眼角余光还是注意着顾明月,她吃的高兴,他也高兴,见她似乎要吃釅茶块,他立即就提醒道:“翩翩,这个东西味道很是苦涩,不是用来吃的。和我们这里的茶类似,你要把它用水冲开,加些白糖中和一下再喝的。”
顾明月讶异,难道这个时候南海的那些国家还没有发明出来巧克力?拿着一个长片状的巧克力,她问道:“平原哥,这叫什么,你刚才好像没说。”
顾氏见此,笑骂一句:“馋嘴猫,亏是没外人,什么都拿来吃,不然可要被人嘲笑死了。”
“婶子,我妹妹也是一样的”,林弛担心顾明月尴尬,先就这么说道,转而才对她道:“大家都叫这釅茶,提神醒脑时才喝它。”
顾明月又问道:“那这是拿什么做的?”
顾攀笑道:“你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林弛并不介意,笑回道:“就是釅茶豆。”
好吧,顾明月忍不住掩嘴笑笑,很快又正色道:“平原哥,你下去再去出海,能给我多带些釅茶豆吗?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
能跟她经常来往,林弛自然欢喜不已,当下便点头应了。
顾攀夫妻都摇头,说:“这丫头太不懂事了。”
顾焕笑说道:“现在就是钻到吃里面去了。”
留坐片刻,把捎带的东西拿出来,林弛便笑容满面地回家去了,家中林疆姐弟三人看到大哥带来如此多的稀罕之物,还有一把金豆子时,有多高兴自然不提。
这边,顾焕走的时候,顾氏把那一串香蕉掰下大半又装下两个火龙果一个椰果让他带回去给老太太尝尝鲜。
错对门三叔家里,却是没有给她们送。
这还要说到大半个月前,顾秀冉回村来,估计只到家放下包袱,就来到顾明月家里,二话不说便跪到顾攀面前。
唬得顾攀连忙伸手拉她,叫她有话好好说。
顾秀冉哭哭啼啼一阵,把自己在绣庄处境有多艰难先述了一遍,又说到现在有很多贵家小姐去绣庄买那种绣有蓬茸茸小猫的帕子,绣庄里却根本就没有人会绣,李夫人很是着急,这正好是她出头的机会云云。
顾攀听得一头雾水,对她道:“你来跪二叔,二叔也没有办法啊。”
顾秀冉睁着一双泪眼看向二叔,说道:“二叔,那个帕子就是翩翩绣的,你让她把这种绣法教给我吧,我会记她这个恩的。”
当时顾明月在房内听见,不由地嗤笑,就在顾秀冉回来的前两天,容德绣庄的小莲姑娘也到她们家走了这一趟,说的请她绣些东西,再不济好歹绣几条那样的帕子。
顾明月自己手边又不是没活儿,且那李夫人,看似和蔼宽厚,心底却根本拿她一个农女当回事,两次去她那里卖绣品,都不问她的意见让外人过去,更甚者,还打着套出她绣技的主意,她本就不打算再和容德绣庄有什么往来,自然不会答应。
不想小莲走不两日,顾秀冉就回村来,行事还这样欺人。
顾明月瞧见他爹为难地搓着手说不出话来,便起身出去,对依旧跪在那里哭噎噎的顾秀冉道:“你愿意跪就出去跪,但是我明告诉你,我不可能把我的绣技教给你。”
后来顾氏也过来劝她,顾秀冉折腾一会儿,见顾明月并不是说笑,当即擦干眼泪就回家去了。
只是没一会儿,从错对门的院子里,就飘出顾三婶儿尖利的骂声,到后来竟不堪入耳之极。
顾氏听得恼火,跑到门口就和她对骂起来,骂战很快上升成一场撕战,从那之后,两家不再说话。
且说这时,顾氏把这些新鲜果蔬收拾好,便进厨房做饭去了。
顾攀和女儿说一会儿话,就挑着两大捆麦子到后院的平地上摊开晒起来。这麦子是地边的几分,熟的早,他今天就开始割了。
顾明月这会儿也不想回房刺绣,也跟着父亲到后院晒麦子。
麦收结束之前,顾焕果真做出一种机器,装上锋利横刀片,用牛或是人在前拉着行走,就能很轻松地把麦子割到。
村人们见此,一个个地欢呼不已,不过一夜之间,就有人传说他们村的焕子被农神老爷点拨过,就是让他做些好物件儿出来,好帮助他们这些辛苦的农人的。
顾焕极力解释,说自己只是学了许多年的木工,从中启发到的,村人们虽都信了,对他的尊重却一日重似一日,这直接引发一个后果,便是麦收还没刚过去,就有闲下来的人托中间人过他家来说亲。
这时顾秀梨的未婚夫家请期之日在即,再加上隔不两日就上门的说亲的人,大伯一家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顾明月并不常出门,这些都是听父亲母亲闲话时说到的,偶尔焕大哥也会过来倒倒近期这悲苦的日子,倒让她平静的刺绣日子多出许多小乐趣。
104 挑衅
这天上午,顾明月终于把背面富贵加官的最后一针绣完,看着绣架上暗金色的牡丹图,她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妈妈,这是我的第三百零二幅绣品,又有进益了吧。”轻轻触摸光滑的绣面,她低声说道。
深吸口气,顾明月低头把绣品从绣架上拆下来,在桌子上垫一块棉布,把绣品整整齐齐叠好。
今天就是之前和秦管事约好的取绣品之日,顾明月看向窗外的太阳,巳正一刻,想来人也快到了吧。
这么想着,她便打算先去厨房把茶盏杯碟糕点准备好。
家里父亲母亲都去北地麦场里翻晒麦子去了,弟弟照例是去学堂,只剩她一个人在家,满院里除了雀儿叫声就是静悄悄的。
留女儿一人在家,顾氏走前便不放心地嘱咐她把门拴好,又因这些日子以来,来他们村子里要饭的人越来越多,她便又再三地叮嘱女儿:“有谁打门,先要问清是谁,再过去开门。”
顾明月点头答应,不过她并不觉得这些一路要饭过来的逃亡人,敢在他们村子里做什么。
因此当听到拍门声时,顾明月问了声是谁,听见外面一个虚弱的妇人声音道:“要口饭喝,我闺女已经一天不沾水米了,姑娘行行好吧。”
顾明月道句稍等,便走过去打开门来,果见门外的桃树下坐着一个灰布麻衣的妇女,她的面容脏乱,怀中还抱着一个好似睡着了的小女孩。
看见门开了,妇人无神的眼中迸出一道光彩,抱着女儿便磕头道:“小姐,赏我家丫头一口饭吃吧。”
“你等等”,顾明月说着便转身到厨房,很快端了一碟子米糕和一大碗迎春花酱茶。
她递给那妇人,说道:“现在不是做饭的时候,这碗茶和米糕你将就着吃些吧。”
妇人接过碗并不立即喝,朝她垂首磕头连声道谢。
“一点东西,你别一直谢了,快给你女儿喝些吧。”顾明月忙说道。
“多谢小姐好心,多谢小姐好心”,妇人边说着边把茶碗放到女儿唇边,喂她喝了几口,才又一点点掰着米糕喂她吃。
顾明月站在一旁,也并没有把人请到家里的意思。
这时错对门三叔家的屋门打开,顾秀萍探着小脑袋出来,看了看她们,这才轻轻跑过来,拉住顾明月,和她低声道:“翩翩姐,现在好多叫花子,你给她这么多好吃的,一会儿再有人来要怎么办?”
顾明月好笑,还没说什么,听见她们谈话的妇人便道:“小姐请放心,我不会跟其他人乱说的。”
顾明月道:“我知道,你也吃点吧,茶不够我再给你倒去。”
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然一则她知道这些乞讨之人轻易不敢冒犯本地人,二则见这妇人怀中的小丫头已经是半昏迷了,这才拿出这些好东西来。
如果没有小孩子,她也就拿出两个馒头一碗白开水罢了。
妇人听见顾明月的话,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就够我们喝了。”
正说着话,街里另一家的男人扛着铁叉回来,看见这门前的景象,便走过来,对那妇人道:“大妹子,吃完东西就走吧,听说帝京城外设了许多粥铺,都是城里面的善人老爷舍的,你带着孩子去哪里讨吃的去吧。”
顾家村人都不是心狠的,但是面对不断的乞丐,谁家也没有那么多闲粮施舍,顶多是端一碗剩饭出来打发了。
男人看看那妇人揣在怀里的米糕,暗自摇头,还是小丫头心软,这要是遇见歹心人见就翩翩丫头一人在家,进院子里去乱抢一通也不是什么没可能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家里的大人都去麦场里干活儿去了。
妇人听到这话,又是连连叩谢,打听了去帝京往哪个方向,便抱着她怀中已经恢复精神气的丫头缓缓走了。
顾明月轻叹口气,男人听见,看她一眼道:“翩翩,以后自己在家有这要饭的就别开门,一条街里都没几个大人,真出了什么事你爹娘回来不揍你。”
男人说话粗声粗气,顾明月听着却有些好笑,点头道:“权叔,我知道了。”
顾权是顾明月的远方堂叔,住在三叔家隔壁,为人粗狂豪迈,和她爹很谈得来,两家人也走得比较近。
顾权这才点头道:“栓上门回家去吧”,说着便摆手回自家去了。
顾秀萍说道:“翩翩姐,我也回家去了。今天我爹让蒸包子,猪肉白菜馅儿的,等做好了我给你送来两个。”
“好啊,先谢谢你了,秀萍,快回家去吧”,顾明月笑道,虽然三婶儿和顾秀冉都很让人无语,秀萍却是走事理的,比较像三叔。
顾秀萍本来心里是很忐忑的,就怕翩翩姐看不上她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