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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顾熠也放学回来了,顾家的小庭院中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顾明月便端了一盏油灯出来,罩上灯罩,喊上弟弟帮她把那些玫瑰果油甜杏仁儿油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顾熠知道姐姐要做中午时说的好东西了,跑来跑去地帮忙拿得一个不亦乐乎。
所有材料准备齐全,顾明月把家中的一个点心模子拿了出来,等材料搅拌均匀之后就先倒在这里面吧。
上午的时候她忘了让父亲捎一个鲜花底的模子,现在也只好用这个代替了,等做好香皂之后,把模子彻底清洗过就没问题了。
顾攀看到女儿把家里不常用的点心模子都拿了出来,不由好奇道:“闺女,你这是做香皂呢还是给我们做点心吃呢?”
顾明月说道:“爹,点心一样的香皂也很好看啊。再说了,这个点心模子挺大的,做香皂正合适。”
“就你歪理多”,顾氏一边打着扇,一边道:“反正这做香皂用的都是能吃的,除了那火碱,用完之后多清洗两遍就成了。”
顾明月笑着道:“就是啊,而且我们家又不常做点心。”她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是十分的流利,一家人只感觉她的动作异常好看,再看时,她就拿着一根干净的木棍在木盆中搅拌起来。
顾熠紧挨着姐姐而站,看得嘴巴都有些合不上,木盆里的油脂和各种材料混合后渐渐粘稠起来,他才合了合嘴巴问道:“姐姐,香香的哎,真地不能吃吗?”
顾氏笑骂:“你个傻小子就知道吃。”
“闻着香可不能吃呢”,顾明月把膏体倒入模子中,又一个个抹平,接着又重新调配原料,这次却加了些薏仁粉薄荷粉。
把模子里的十几个空都倒入膏体,最后拿出一张油纸包裹严实,扎上横六竖六十二道麻绳,顾明月拍拍手道:“好了。”
顾攀问道:“这就做成了?”
“是啊,再等半个月皂化之后,就可以拿来洗脸了”,顾明月洗着手说道。
顾熠这时摇摇头,“姐姐,我不用你做的这种香皂。”
顾明月疑道:“怎么了?前面那几块加了绿茶粉的就是给你和爹做的呢。”
顾攀听了也连忙摆手,“爹也不用,做得多就送给你那些姐妹一人一块,我和你弟弟有胰子用。”
顾明月一想,就知道爹是嫌这里面加的花多了,便道:“那我明天再做两块没有香味的,给爹和熠儿用。”
顾攀道:“我们不讲究,不用做了。”
顾氏也道:“况且也没有模子可用了,家里的胰子还有两块呢。”
顾明月道:“反正也不麻烦,再做我就在盒子里垫上油纸,把香皂膏到里面扎紧油纸口就成了,我做的还是比货郎卖的那种猪胰子好呢。”
“不要花香味”,顾熠要求道,要是他带着一身花香味去上学,可不要被同学们给笑死了。
顾明月问道:“那你要什么味道的?”
顾熠想了想,说道:“皂角味的。”
顾明月抽了抽嘴角,“好吧,姐姐到时给你加入一点皂角粉。”弟弟,皂角粉是用来洗衣服的啊。
心里却决定,到时还是用绿茶粉吧,只要把花油去掉就好。
眼看着已经月上中天,顾氏站起身道:“明天家里还要忙呢,都早点回房去。”
一番人语之后,小院儿彻底安静下来,月辉把树影照在地上,枝叶婆娑犹如清潭照影。
顾明月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把娘从镇里带来的素绢扑在桌上,一点点仔仔细细地将纸上的松鹰木棉图拓印上去。
092 内情
晨光熹微,静静地打在铺在桌面的素绢上,上面墨线勾勒,松鹰威霸木棉柔和。
床上薄被微动,一条玉臂翻出。
顾明月揉揉发酸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窗外的天色,差不多已经辰时了,娘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吧?
果不其然,不片刻顾熠拍门的声音就响起来。
“姐姐,你又起晚了”,他拍着门喊道。
顾明月穿好衣服拉开门道:“熠儿最勤快了,我们快去吃饭吧,不然你上学就要迟到了。”
早饭过后,不多久就有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三个年轻一些的人找到顾家来。
正是顾攀两天前找好的泥瓦匠,顾攀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一行人喝过水叙了会儿话才开始动工。
因为外面叮叮当当,顾明月便在屋里支起绣架绣起了娘的裙幅。
顾家的墙壁只需加高二尺,把不结实的地方再修葺一下就可以了,不过两天时间就已完工,地窖也并不费事,也只用了一天时间。
家里的墙和地窖都重新修葺一新之后,顾明月也把母亲的衣裙都绣好了花。
顾氏捧着几幅裙面细细打量,而后忍不住笑道:“恐怕就是城里贵妇人穿的,也没有娘这一身衣裙漂亮,我年纪这么大了,再穿这么好看会不会太打眼了?”
顾明月说道:“娘,您还年轻着呢,穿什么不行?不信您问我爹。”
顾攀正在不远处打磨犁头,听见这话,就放下犁头笑吟吟地看过来道:“不打眼,穿什么都行。”
顾氏觉得脸上一热,当着女儿的面也不好多说,便道:“忙着你也有话说。”
顾攀摸摸头,不知道夸人的话怎么也惹得妻子不高兴了,何况他是真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顾明月看得闷笑不已。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哒哒的轻缓马蹄声,紧接着是扣门声。
顾攀过去开门,见竟是他受伤那日陪着妻女一起去镇里的黄公子,忙就侧身往里让,笑呵呵道:“黄公子,快请进。”
黄素拱拳施礼,跟着走进来。
顾明月看见是他,有些疑惑地站起身,“黄公子,你们不是才过完旬休?”
“顾伯父,顾姑娘,你们不用这么客气,称呼在下慕白即刻”,黄素温和笑道,跟着又解释:“昨日家母让仆人送信到监学,说家父身体不适,让我回家看看。正巧,我回家的路经过你们这里,又料想上次送来的燕窝顾姑娘恐怕早已吃完,便顺路又捎带一些。”
顾攀忙道:“这也太麻烦你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我闺女。”
黄素带笑的面容一窘,顾氏立即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在男人身上掐了一把,有这么说话呢吗?
人家能想着自家闺女的病,还顺路送燕窝过来,你这意思岂不是人孩子不孝顺?
顾攀也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顾明月忙请黄素过来坐,试图岔开这一尴尬。
黄素温和一笑,不见尴尬,说道:“我父亲只是因为家中田地浇水不及,干旱大半而心焦,并无什么大碍,母亲让我回去,也是让我宽宽父心。”
顾攀一听这话,也不尴尬了,忙接着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家里就那几亩地还让人心焦地不行,黄公子家中田地想必更多,眼睁睁看着好好儿的麦苗都旱死谁不急呢。”
“确实有些”,黄素点头道,“五月若能降下来雨还好,若不然今年恐不会是个好年景。”
顾攀深以为然,赞道:“黄公子果真是读书人,什么都看得明白。”
黄素好笑道:“顾伯父直接唤小侄黄素就行。”
顾攀也是个爽快人,几句话下来对黄素印象非常不错,当即就点头道:“素小子啊,你回去对你爹说,庄稼都是靠天养活,我们种地的要是因为这个急出病来可不划算。”
黄素点头,脸上笑意更加温和。
顾明月默默捂脸,起身回厨房去给黄素倒茶。
等她出来,只见爹娘都和黄素聊得十分不错,只能暗自感叹,有些人就是有这种亲和力。
“黄公子”,顾明月把茶送给黄素。
“慕白”,黄素接过去,似十分自然地说了一句。
顾攀也道:“翩翩,素小子和你炼大哥都是同学好友,你别太生分了,小家子气。”
黄素低头饮茶,唇角笑意浓浓。
小家气?顾明月低头道:“是,慕白,你叫我什么呢?”她只是好些时间不见,这才有些生疏而已,这人一进门不还是喊她顾姑娘的。
黄素轻咳一声,起身从马上解下一个包裹,道:“翩翩,这是我偶然在城中药铺见到他们进了几斤血燕,因见难得,就多称了几两,你放着吃吧。”
顾明月看着那一大包,这叫多称了几两?
“慕白,这太贵重了。”她摇头道。
“是啊,上次那些燕窝还有呢”,顾氏也道:“你家里想必也有姐妹,捎回去她们吃吧。”
黄素道:“伯母,您这样就见外了,我和景之都是好友,这点东西不值什么。况且,家中姐妹日常都不缺东西吃用。”
顾攀就道:“收下吧,把我们家里的东西拿些给素小子捎回去。”
顾明月看了黄素一眼,他的目光温和而又真诚,想了想就伸手接过,只是毕竟不能接受的这么坦然。
想到他家中的苦恼,她便道:“慕白,如果方便的话,十二天之后你去城西码头边的顺旺街第六家找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或许能帮你家解决难题呢。”
黄素笑着应下,心里却明白,翩翩这还是拿他当外人呢,不过他并不心急。
黄素走的时候,顾氏把自家院门外的桃子给他摘了很大一包袱,让他回家后分给兄弟姐妹们吃。
黄素没有丝毫嫌弃地接受了,这让顾氏和顾攀对他的印象又高上几分。
送着人上了大路,顾攀和顾氏这才往回走,家门口儿遇见了正抱着儿子站在那摘桃子吃的顾三婶儿,顾攀点点头就先进了门,顾氏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桃子上都是毛,你摘几个回家洗洗再让孩子吃吧。”她说道。
顾三婶说道:“刚才我跟翩翩说了,要摘几个桃吃,二嫂可别恼。”
顾氏哭笑不得,这话说的,难不成看到你一声不吭地站在我家桃树下摘桃子吃,我还得笑脸相迎不成?
不过她也懒得跟这个三弟妹说太多,便道:“瞧弟妹说的,自家树上结的果子能值几个钱,你想吃我也不能拦着。”
顾三婶儿讪讪一笑,继而又满脸好奇问道:“刚才从你家出来那俊公子是谁啊?”
顾氏道:“炼儿的同学,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顾三婶儿就道:“那看也该去看炼儿的父母啊,二嫂,那公子不是看上咱翩翩了吧?”她说着手上还揭着桃皮,啧啧感叹道:“我听说那些贵人家里想娶良妾都是从我们这些农家里拔尖儿的女孩儿中挑,可要我说,便是良妾,那也是人家的下人。二嫂你可不能糊涂,贵人家好是好,做妾可是害了孩子,下次那公子再来,你还是让翩翩躲着点比较好。”
顾氏的脸色十分难看,都忍不住想扒开这弟妹的脑子看看,她整日里都琢磨的什么。
“这个啊弟妹你就不用操心了,别管是他多贵的人家,我们夫妻都不会让闺女去给人当妾的。”她说道,抬步便进了自家院子。
顾三婶一边吃着桃,一边笑着大声道:“二嫂,这我就放心了。”心里却在想,下次冉冉回家,定要跟她说,让她常去监学中看看炼小子。
良妾生的儿子可都是能继承家业的,且那公子年轻又俊俏,闺女给他做妾可不亏,这在监学的学子,日后哪个不能得个官身?若是能出去当官就更好了,闺女是个良妾必得跟过去伺候,正头娘子在家也不跟过去,到时不定是谁过得更好呢。
顾三婶儿越想越美,抱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