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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回风城之后,穆蕴没再这里多留,第二天就带着一千人前往最近的郾城。
因为各地驿站都不能用,战事已起,关外发生的事肯定已经传到帝京那边去了,担心爹娘听到消息着急,顾明月便想提前离开。
穆蕴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只好加快行军速度,半天之内克郾城,为防原本守在这里的羌离兵反扑,他下令将羌离兵以及主动投靠他们郾城豪强全部活埋。
顾明月突然发现她对穆蕴很陌生,那天他的解释她听了也信了,心底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凭穆蕴的智慧和他手下的那些能人,他想要阻止离国起兵的阴谋完全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牺牲全部势力。
其实,他和那些发战争财的商人没什么差别。
但是他是自己的爱人,顾明月便不去深想,因为他是她最亲近的人。
且为了让郾城真正安宁下来,杀死那些入侵者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卖国求荣的人,更是可憎。
这些道理顾明月都明白,如果问她怎样对敌人,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迎头痛击,否则必是打狼不死反遭狼咬。
但是真的看见鲜血,许多几乎在同时死亡的人时,她不能没有任何障碍地接受。
而穆蕴对人命的平静的甚至连淡漠都不能比的态度,才最是让她接受不了的。
顾明月不知道别人面对残肢断臂鲜血哀嚎时会怎样,她只觉得全身都麻木得难受。
“你是不是怕我了?”穆蕴蹲在发愣的顾明月面前,看着她,“翩翩,以杀才能止杀。”
“不一样”,顾明月说道,“…我没有怕你,我们经历这么多,我不会因为任何事轻易就惧你远你。但是,我想早点回家。”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翩翩是说除了相互厮杀还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吗?
穆蕴笑了笑,抬手摩挲她的发顶:“好吧,我让人送你先走。”
顾明月点点头,片刻后说道:“你小心。”
知道顾明月要提前回去,邹大伯那些人都提出一起走,这外面你杀我我杀你的实在是太危险,他们还是早点回家为好。
到时真有什么意外也能和家人死在一起。
李度看看已经扯上穆字大旗的军队,尽管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也一起走了。
路上所遇到的大庸士兵,无一不奉穆蕴为主,如果他再不尽快回朝领兵,恐怕此战过后,整个朝堂都成穆蕴说了算。
虽然大庸一直以来都压制武将地位,但当一个人真的把兵权都握在手中时,谁还有胆子向此人说一个不字?
什么百官之首的宰辅,万民之首的圣上,生死还不是握着枪杆子的人一句话的事?
早晨霞光未灿,一行人便在三十名精兵的护送下离开郾城。
“爷”,癸三见爷看着远去的人影不说话也不掉头回去,大着胆子问道:“您不放心顾姑娘,怎么还让她单独离开?”
穆蕴看着远方,目光沉凝,好似没有听到癸三的话。
癸三就闭嘴不敢再说了。
直到人影一点儿都看不见,穆蕴才拉拉马缰,向郾城东南面的梅城而去。
士兵们已在天不亮时就开拔去了梅城。
加快马速,穆蕴无声叹口气:他相信翩翩对他的感情,也知道有时握太紧不好,需要给她独自想明白的时间,但是心里就是舍不得。
她一离开,他心里总觉得没着没落。
只是这片刻,已更加让穆蕴无奈地承认一个事实,他永远都无法忍受和翩翩分隔两处的时光。
大军行至梅城,丙五带着附近的一千军队过来汇合。
因为大军前押着离国君,梅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收回。
守在梅城的士兵都是关外小部落中的散兵,他们见离国君被抓便知大势已去,很干脆地投降跪地求饶。
穆蕴想到昨天他下令将离兵和郾城豪强全部活埋后,翩翩虽没有为那些人说什么求情的话,面色却是煞白。
如果她知道自己又坑杀几百人,现在的不怕会不会以后也变成怕了。
穆蕴看着跪成一片求饶的散兵,片刻后摆手:“全部押解到县东的盐矿,靠上枷锁服役十年”,说着看向地上的散兵,“十年后尔等必须定居梅城,如果有二心者犹如此石。”
话落,街边一家客栈门前的石槽块块粉碎散落在地。
不仅能保命,还能居住在富庶的国度,士兵们感激不已,分分磕头:十年就十年,总归能留一条命,十年后再把妻儿接来,这一辈子都不用受颠沛之苦。
“狗官”,伴随着一个女子的骂声,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向着穆蕴后脑勺飞来。
穆蕴只要略一抬手便能接住,但他突然想到,自己受伤的话,翩翩肯定会不放心地立即赶回来。
现在大庸境内不安定,还是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安全。
转念之间,石头块已经砸在穆蕴头上,血立刻浸红衣领子。
“…这些藩贼杀了我爹…”女子正说着的话戛然而止,两名士兵已经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没有想到真的能砸到马上的大人,脸色也下白了。
穆蕴没有管脑后的伤口,也没有管被士兵押着泪流满面的女子,叫来癸三:“带人去追上翩翩,就说爷受伤了。”
正准备叫军医给爷包扎的癸三惊呆了,爷不会是为了有借口让顾姑娘回来,故意受伤的吧?
毕竟那个小小的石头,就连他都能轻轻松松一根手指头接住。
不过穆蕴没用内力护体,此时就觉得有些头晕。
“大人”,眼看着人要离开,女子不敢再骂,只得哭道:“民女的爹被这些人杀死了,不能仅仅让他们服役十年就算了啊。”
穆蕴转头看去,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按按发疼的太阳穴,他吩咐士兵:“哪些手上沾着梅城百姓的命,将哪些斩首。”
底下稀稀拉拉响起几道感谢声。
穆蕴拉动马缰,下一刻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
县衙内,丙五看着颤巍巍把脉的大夫,喝道:“你他妈抖什么,我们能杀了你?好好给我家爷把脉,否则别怪我手下刀不讲理。”
“哎,是是”,大夫连连点头,手却依然发抖,好片刻才站起身施礼道:“大人没什么事,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那石头砸在了天柱穴上。军爷放心,大人睡一觉便没事了。”
“最好如此”,丙五说道,“去弄些药煎好送来。”
“不用吃药”,大夫大胆道。
丙五瞪眼:“吃药不是好得更快些?费什么话,快去。”
大夫忙答应着下去。
穆蕴在半个时辰后醒来,但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丙五听说大人醒了,急忙忙拽着大夫跑了过来:“爷,再让大夫给看看吧。”
穆蕴皱眉,本能地打量过周围环境,看向丙五道:“你是何人?”
“爷”,丙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属下是柳正啊,您脑子…”说着看向大夫:“你不说我家爷睡一觉就没事了,这是没事?”
大夫也顾不得害怕了,上前摸脉,手刚伸出来就被穆蕴两指夹折了。
虽然脑海里一片空白,但性格本能都还在。
穆蕴下床来,一点都不像个没有记忆之人的表现:“我只是忘事,非是傻了,你既然是我的属下,把此时情况一一说明便好。”
丙五微怔,怎么眼前的爷和认识顾姑娘之前给人的感觉一样?看起来没什么,仔细感觉却就像是没有感情、温度的寒铁。
“爷,您连顾姑娘都不记得了?”丙五问道。
“顾姑娘?”穆蕴皱眉,“是谁?”
这下事情大条了!
丙五摸摸额头上不觉冒出来的汗,挥退守在旁边的小兵,说道:“顾姑娘是您未婚妻,您昏倒之前,还让癸三带人去追顾姑娘了。”
穆蕴淡淡点了点头,未婚妻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虽然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他有种感觉,自己不会多在乎一个女人。
似乎对他来说,女人还不如条看门狗来得有价值。
穆蕴抬手:“这里是何处,我接下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你一一说来。”
“此地是梅城…”丙五把前因后果说得十分详细,心里却有些忐忑,待会儿顾姑娘过来,爷如果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顾姑娘见了定然伤心。爷如果短时间内依旧想不起什么,感情一淡,后来爷又想起来了,顾姑娘也远了,这不是折磨人吗?
丙五嘴里说着心里想着,不禁哀叹连连,怎么小石头一砸把爷砸得这么狠?
穆蕴淡淡看了眼这名自称为手下的人。
丙五立即不自觉站直身体,专心向什么都不记得的爷讲述现下情况。
正说着,外面传来禀报声。
穆蕴示意出去看看。
“什么事?”丙五转身出来,过来禀报的小兵察觉到大人心情不太好,缩缩脑袋道:“刚才砸伤爷那个姑娘,听说爷伤得比较重,便想请求过来照料爷。”
丙五还没说话,房内传来穆蕴的声音:“让她进来。”
…
“拜见大人”,长相清丽眼神坚韧的女子不卑不亢跪下来,双手抵额磕头跪拜,“大人是一位心存百姓的好官,之前是民女冒犯了。”
穆蕴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看来见一见这个敢当众砸伤他的女人是对的,看见这个女人,他脑海中倒有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响。
“既知冒犯”,穆蕴说道,“就留下来照顾爷吧。”
女子喜悦道:“多谢大人给民女这个赎罪的机会,民女玲珑,一定尽心尽力照顾您。”
丙五有些看不懂这发展,不由上前一步提醒:“爷,顾姑娘很快就过来了,您留个女子在身边,不好吧。”
“不好?”穆蕴淡淡反问,眼神无波,一个未婚妻而已,难道还管他身边伺候的人?
玲珑抬头看了眼俊美男子,觉得不论什么姑娘在他身边,都不该将他独占。
这是为她报复仇的男子,是他拯救了整个梅城的百姓。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长久留在他身边,报答他的恩情。
穆蕴低头,看到女子眼中未加掩饰的情意,兴味地笑了笑,行军打仗期间,有些美人儿在身边陪着才不会寂寞。
“大人”,玲珑脸红地垂着头,站起身,“我帮您换药吧。”
“好啊”,穆蕴笑道。
玲珑看向丙五,丙五一脸麻木地去把药箱找来。
他怎么总觉得爷好像是在找死…
“对不起大人”,看到伤口时,玲珑立即红了眼眶,双手欲伸不敢伸向前,“我没想到砸得这么狠,我当时很气,随手从地上捡一个石头,没想到,对不起…”
“小伤”,穆蕴伸出一根手指抹掉女子脸上的泪珠,面容带笑声音温和:“倒是你哭得爷心疼。”
丙五捂脸,爷这一失忆,行事作风完全变回之前的样子了。不行,他还是出去拦一拦,千万别让顾姑娘在这个时候过来。
“顾…顾姑娘”,刚迈出门槛,丙五就迎面看到白着脸疾步跑过来的顾明月。
“穆蕴,怎么样?”她问道,喘息不稳。
丙五不着痕迹地侧侧身子,抬手道:“爷没什么大事,顾姑娘到旁边的房间歇歇再来吧。”
顾明月听说穆蕴受伤了便心焦不已,哪里还有闲心去歇着?侧身便越过丙五向房间走去:“穆蕴…”
“怎么哭得更厉害了”,穆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正拿帕子给此时已经坐在他腿上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