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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进入风城,已经被先行军占领的府尹衙门血流一片。
街上还留着上午时被离国士兵砍杀的残肢断臂,不多,却血迹斑斑得触目惊心。
紧紧顶着家门不敢出来的居民恐慌不已,听到有人骑马在街巷中喊话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百姓,对这些破坏家园的异族人,他们的恨意不减反增。
当有胆大的人拼着一死出来看情况时,看到城楼前挂着的谭大人头颅,他们立即转身跑回了家里。
府尹都死了,他们的日子还能长久?
当晚,只稍作休整,浑不耶便汇同羌国首将,出风城南城门,一路急行要去偷袭百里之外的蒙省府城。
陛下已经派人去游说游聚在西域的小民族,很快便会再有援军过来。
当羌离军队轻轻松松如砍豆腐般攻下蒙省府城时,战火燃起的消息竟然丝毫没有传到帝京。
两千精兵强将如入无人之境,士兵损伤数远远低于浑不耶的预期,他为此兴奋至极,按照周先生嘱咐,杀掉蒙省府尹留下几十人守住府衙,继续向南…
今天的帝京同样很热闹,因为震惊朝野的北九省贪污大案终于查明,主犯七八人都被押在刑场,要在今天处以斩立决。
对于这些吸血虫,百姓们十分反感,不少人五更便起来到刑场外边,提着烂菜叶子等候贪官们出现。
九省提督孫抱朴据说是个正直的好官,因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如此大案而丝毫不觉,愧疚之下一个月前就上吊自尽了。
不过众人听说后,都是只留一声哼笑。
不知道真是个好借口,不知道就没罪啦?不知道还当什么官啊,直接回家种地好了,也不会因为不知道滋生那么多贪官。
康九廷焦头烂额,大势如洪水而至,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坐一晚。
上朝前,他突然疾步走向幕僚们所在的院子,停在杨先生的门口,刚要敲门,门已打开。
“相爷,请进吧”,杨先生同样带着愁容,侧身示请。
“杨先生”,康九廷两步进来,深深鞠躬,“真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如果不是您,我不能又撑这么多天。如今,请杨先生千万要想一个办法,让我保住相位度过此次危局。”
杨先生抬手虚扶,叹口气道:“相爷,主动辞掉相位,您还能保存几分实力,大公子已经被王派官员咬到狱中…皇帝早就有撤相之意,您拖得越久损失越大。恐怕到最后连命……”
想到长子,康九廷眼底浑浊,他如何不明白其中厉害?只是不甘心自己经营二十年,竟一朝败于那些拥护他的官员。
“多谢杨先生指导”,片刻后康九廷点点头,整理了下官帽,挺背抬步离开
杨先生看着康九廷的背影,摇头感叹:所以说养孩子还是要好好管啊,养出个只长眼睛的女儿瞧把一家人给折腾的。
不过自己终于不用在康府待着了,可喜可贺。
风城府衙内,周先生摸摸下巴,确定人皮面具没有半点不妥,点头笑了笑。
起身来到窗边,只见下人们都老老实实地各自忙碌,癸三很自豪地觉得幸亏他半个月前就抹掉了周先生,否则现在的风城就是一个血城啊。
要知道根据乙组的消息,这位周先生简直比离国人还恨大庸呢。
不过,谁让他满门都被大庸皇室杀了个干净。
周家是先帝时期的御医世家,周先生的父亲因为一味药用错导致先帝的宠妃难产而死,后来先帝查出周御医是听命皇后的人,所以将他们家上上下下几十口都判了死刑。
如果不是周家一个老仆冒死带着周先生逃出来,周家就灭族了。
然而对于被抹掉的周先生,癸三丝毫不觉愧疚,反正周先生在沙堡已经有四五个儿子了,他不算抹掉人家家族的独苗儿。
其实癸三也没有愧疚那种情绪,看看此时依旧平静的风城,他还蛮有成就感的。
东边天空布满鱼鳞云,朝霞映红白云,新的一日到来。
癸三出去给戊组传信,让他们送信到各组以及穆府。
爷应该很快就能从沙漠中出来的,到时他们庚辰组的人都能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建立军功了。
…
太阳跃出来,无边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
顾明月看看穆蕴手臂上的伤口,发现没有被冻住,松了口气,将荷包里最后一颗荷香糖喂给他。
穆蕴看了眼她手中扁扁的荷包,咬开一半渡到她口中,笑道:“我们能找到出去的路。”
旁边的人看到他们头靠在一起,都转头看向别处。
昨天下午有离国士兵追上他们,一行人武力强的没几个,且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面对强悍的离国士兵他们只能边打边跑。
后半夜时分散开的几人才汇合一处,在这种命都可能不保的情况下没人会管这对年轻人怎么相处。
看向那天赶过去帮他们宋知,顾明月问道:“你肩膀上的伤没有冻到吧?”
那个伤到腿的商人,刚进沙漠那晚腿上长长的伤口已经冻得青紫发硬了,昨天上午他还笑着说半条腿都没感觉了,不过不耽误走路就好。
顾明月没想到他这么能坚持,昨天下午邹大伯差点被一个离国士兵砍掉手臂,还是这商人上前拉开一把,邹大伯才只受了点轻伤。
不过在夜晚温度能低到二三十度的沙漠里,一点小伤都有可能成为致命伤。
宋知坐在一个沙丘上,闻言笑道:“没事,我从小伤口就长得快,已经开始结痂了。”
“干问一句可不顶用”,最为胖壮的一个大汉抱着几根干燥的荆棘枝走过来,“小姑娘,你那糖还有没有了,分给我家少主一颗才是实在。”
大家奔逃而来,身上都没有带吃的,只有顾明月荷包中有二十几颗荷香糖,前天晚上一人一颗,昨天早上一人一颗都没够分。
她偷偷剩下一颗,因为穆蕴流了血,担心他没东西吃撑不下去。
可是除了她,其他人哪个身上没有伤口?
顾明月低头道:“没有了”,想起刚才隐蔽地把糖塞到穆蕴嘴里,他还分给自己一半,她就觉得无法面对其他几个干着嘴唇的人。
胖汉嗤笑。
长毛缕着头发笑道:“小姑娘,刚才我怎么看见你给你身边那个男人喂了什么东西吃?”
“只剩那一颗了”,顾明月说道,觉得脸颊更热。
穆蕴抱着顾明月,冷冷道:“我们自己的东西如何处理,你们没立场质问。”
“我真的没有糖了”,顾明月补充。
宋知看了顾明月一眼,对属下道:“这位兄台说得有理,你们莫要多说了。”
“少主也觉得有理就好”,长毛笑着站起身,抬步走开,大约一刻钟,他手里拎着一只大蜥蜴的尾巴走过来。
“兄弟,那儿抓的?”卢三惊喜迎上前,“好家伙,得有三四斤吧,这东西不是毒得很,能吃吗?”
“能,我已经去掉毒腺了”,长毛同样满脸笑容:“本来只是看能不能捉个蝎子什么给少主充充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胖汉以及另外的浓髯粗眉大汉忙把烧着的荆棘堆往中心拢了拢,笑道:“快来烤快来烤,两天不吃饭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长毛利落地剥下皮,把蜥蜴穿在刀上,还滴着血就烤起来。
片刻后,带着腥味的肉香飘散在微暖的晨光中。
坐在另一边的几个商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肉烤熟后,长毛切下一大块递给宋知,剩下的就和那兄弟四个一人分一小块。
宋知看着手里的烤肉,好笑地摇头,拿出刀子想分给对面的几人,尤其是顾姑娘一些。
然而刀子还没切到肉上,长毛已经道:“少主,刚才您不是说那位公子说得有理?救命的口粮不能随意分给别人,您有伤,必须保持体力充足。”
少主太好心,三四斤的东西,他一个人还吃不饱,更何况分给这十几个人。
虽然显得小气,但若不能把少主好好地带出沙漠,他们还有何脸面再回风雷门?
“能暂时充饥就可以了”,宋知笑道,锋利的刀子落下,将手中的一块肉分成九瓣,目测出其中最大的一瓣,他拿起来,又拿一瓣走到顾明月跟前,蹲下来先递给她:“顾姑娘,穆兄,长毛的话你们别介意,吃点东西才好赶路。”
顾明月想到穆蕴手臂上的两处刀伤,伸手拿一块:“谢谢,我们只要这一块就好了。”
穆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打脸的感觉,但是翩翩能够有东西吃,还管脸做什么,所以他并没有硬气地让她把烤肉还回去。
沙漠里的东西都异常灵敏,而且不多,他轻功虽好,却并不能保证今天能找到什么可以吃的。
宋知笑了笑,没有再坚持,起身把肉块分给坐在旁边的几个商人。
吃过一点东西,众人离开这个地方。
长毛走在最前面,为大家指着方向。
然而到中午时,他们竟看到了上午时的那堆荆棘灰。
“长毛,怎么回事?”卢三的脸色凝重下来,“你不会迷了吧。”
长毛抓抓头发,“我走一处都留着记号,咱们绝对没有走重复的路,怎会又回到原处?”
穆蕴半路上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似乎这里有一个什么隐阵,他们不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的。
“找些东西吃再走”,他四下看看,让顾明月在上午他们待的地方坐下来,“翩翩,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找些吃的。”
已经让翩翩饿两天半了,即使掘地三尺也要给她找到吃的东西。
顾明月抿抿干裂的嘴唇,摇头道:“我跟你一起去。”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开。
穆蕴看了眼瘫坐在沙地上萎靡不振的十几人,沉默片刻,点头,还是把她带在身边放心些。
另一边,长毛爬起来,叫上胖汉和他一起去找吃的。
“我…”,这时商人中的那个年轻人开口,“我腰里还裹着一袋水和一包干粮,应该够大家撑过今天。”
众人都看向他,年轻人道:“我没想藏着吃独食,只是想在实在找不到吃的时拿出来,现在我们明显是被困在这里了,还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阳光炽烈地照在沙地上,悲观情绪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这才几天,哪到哪啊!”长毛皱眉,“不过你的水和口粮马上分给我家少主一些,否则找到出路可不带你出去。”
“哎”,年轻人忙把水袋和干粮掏出来,都递到宋知面前,这些人能在沙漠里找到吃的东西,他先示好,以后肯定还会分给他的,“还有那个小姑娘,我之前吃了你的糖,给你两块饼子吧。”
“谢谢”,顾明月侧身笑道,“我们找不到吃的东西再要你一块饼子好了。”
穆蕴牵着顾明月随便选个方向迈步走去。
邹大伯迟疑片刻,和身旁两人商量下,起身跟着他们两个去了。
中年商人抹着腿上流下来的脓水,看向年轻人笑道:“好小子,比我们这些常走西域的人还有心眼。”
他们以往都会拴在腰里水粮以防万一的,常年没出过事,这次又跟着朝廷的队伍便大意了,没想到一大意就出事…
年轻人说道:“我是第一次走西域,都是完全照着我爹指点的办的。”
“这些东西你收起来”,宋知没有动水袋和干粮,“等实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救急吧。”
…
顾明月和穆蕴兜着十几块苍绿的仙人掌回来时,长毛几人正蹲在火堆旁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