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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嫂心知这郑公子是看不得蝶儿受委屈,暗骂蝶儿狐媚子,可为了讨好郑公子,还是帮忙敲边鼓:“可不是,闫夫人,有下人为啥不使唤?我家公子这边有我跟着,您身后没个人…”
闫夫人听到两人都称蝶儿是下人,心里很是舒坦,但看到委委屈屈眼含泪光的蝶儿,她又满肚子火,呵道:“把你那股骚劲儿收收,走吧,到了地方长点眼色。”
…
晨光煦煦中,顾明月靠坐在大椅子上享受清而暖的和风。
欧阳端拿着一碗牛奶过来,在旁边坐下,说道:“我喂你。”
顾明月不敢随意动脖子,垂眼看看牛奶,心想这得喝多少勺才能喝完啊,一不小心还得流到脖子上。
若是有个吸管就好了,顾明月也想过用麦秆代替,但在帝京哪儿去找麦秆啊!
不过看欧阳端特别想为她做什么事的样子,顾明月让他喂了两勺子,才说道:“太慢了,你给我我自己喝。”
“可以吗?”欧阳端担心地看着她的脖子。
“没事儿”,顾明月说道,“我不低头不转头,动不到伤口。”
欧阳端想了想,把碗放到她手里,交代道:“你小口地喝。”
“嗯”,顾明月眨着眼睛笑应,正喝着牛奶时,家里迎来今天的第一波客人,她爹娘都过去招呼,得知是胡同里的邻居,更友好几分。
“二位请屋里坐吧”,顾氏笑着延请,又嘱咐欧阳薇去厨房沏茶。
郑原本打算站站就回去的,他没兴趣跟这什么人家叙话,然而目光无意间看到晨光中姿态端好的女子时便顿住了。
即使这女子有客人在还端着碗在喝东西,在郑原看来也比绣阁中抚琴的女子美上百倍。
他只觉心口一顿,继而猛烈地跳动起来。
顾明月注意到那道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皱眉,把空碗递给欧阳端,解下扣子上的帕子擦擦嘴角,然后慢慢起身想要回房间去。
“你这个丫头,起身怎么也不说一声?”,顾氏看见也不管客人了,立即转身快步过去扶住女儿,“刚还吵着出来,没坐一会儿呢怎么又回屋了?”
“想回屋歇着”,顾明月说道。
欧阳端冷冷看了郑原一眼。
顾攀咳一声,对停目不转地看着自家闺女的郑原大声道:“这位公子,到客厅里坐吧。”
郑原堪堪回神,他虽然好美色,但大家公子的气度摆在那儿,当下大大方方地道了声“失礼”。
听到声音,顾明月忍不住转身看过去一眼,这就是昨天和人偷情的那个男人?她胃里不由一阵翻腾,忙转过身快步走了。
这一回身,顾氏也看到那公子看向自家闺女时转不动的眼睛,心中不喜,某一面就喜欢上人家的女孩子无可厚非,但此人的眼睛只差黏到闺女身上了,很难让人不反感。
郑原见姑娘转过身来,脸上的喜色还没露出来,人就走了,这让他失神不已,不由上前两步道:“姑娘…”
顾攀的脸色更黑,欧阳端已经拿起了铁棍。
“公子,主人家请我们到客厅坐呢”,于嫂大声提醒,郑原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再次道:“失礼了。”
“家中还有事,请恕招待不周之罪”,顾攀干笑两声,不甚客气道:“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大嫂,待会儿我们就会把回礼送过去。”
闫夫人见郑公子自打看到那姑娘就不转眼,心里十分不忿,暗想你们自家养的闺女刚见面就狐媚人,跟老娘有什么关系,说话这般不客气!面上却笑笑道:“那就告辞了,往后都是邻居,有什么事开口说话。”
这明显的敷衍之词,顾攀不会听不出来,随意地答应两句,就送着人出门。
郑原不想走,却知道自己刚才的痴态太过失礼,不走定会更让人反感,但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给这姑娘一家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更何况,他刚进门来,连主人家姓什么还不知道呢。
“在下郑原,刚才多有失礼”,走到门口,郑原突然转身道:“听说令爱伤着了,可是脖子上的伤?在下看到那姑娘脖子上缠着一圈伤布,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真真是失礼。”
已经走出几步的蝶儿听到郑原这些话,忍不住地便猛然回头看向他。
刚才盯着人看她可以不在意,现在呢,原大哥你这么跟人家低三下四地赔礼,可有想过蝶儿还在不远处站着呢?
蝶儿本以为这家姑娘也不过是个粗鄙女子,刚才还故意刺郑原,却没想到仅仅一面他就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郑原当然感觉不到蝶儿的目光,紧跟着又道:“在下听说受伤的人最需要补气,我家正好有一株百年人参,如若不嫌弃,我这就取来送到府上。”
“郑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顾攀说道:“小女的伤没什么大碍,不需你破费。”
郑原有些尴尬,但想到这是刚才那姑娘的父亲,他也不好生气,笑笑就讪讪地告辞而去。
回到家,郑原好言好语托于嫂去打听那家姑娘姓甚名谁,又拿出一百两银票交给于嫂,嘱咐她道:“你没事多去那家走动,他们家有缺什么使的,你都帮忙买了,也拜托嫂子多给在下说些好话。若能叫我一接芳踪,好处绝少不了您的。”
于嫂看着一百两银票完全惊呆了,听完这话更是变了面色,摇头为难道:“公子,您这不是为难老身吗?那姑娘的爹可不像好惹的,他们家这两天往来的都是高头大马,咱们这样谋划,少不了要挨打。”
说是这么说,银票她却早揣到到了袖口中。
郑原忙道:“嫂子误会了,那样天仙一般的人,我岂敢亵渎,今日唐突,我只是想改变自己留给她的坏印象罢了。”
“公子真的这般看中人家姑娘?”于嫂摸摸袖口中的银票,笑着问道:“那姑娘有那么好,一面就把您迷成这个样子?”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郑原回想起刚才那一面,眼中又显出痴迷神色,“我郑昱辰今日才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美人有千万,那一位姑娘却占尽天下春,看着她,根本叫人移不开眼。”
于嫂听着就笑起来,“怪道我听说书,常听说那什么销歇,欢爱蹉跎,行了,老身知道您的意思了,下午就去人家走走。”
郑原弯身道多谢,于嫂走后才摇头自语道:“容光未稍歇,欢爱忽蹉跎。何意掌上玉,化为眼中砂!一个市井小民,听过的还不少。只是那位姑娘,就是化为眼中砂,我也舍不得揉。”
想到什么,他走出房门叫来于嫂道:“我到监学一趟,把人参拿来,你下午去的时候带着。”
“好嘞”,于嫂答应,没想到这公子还真上心了,“那对门的蝶儿…”
虽然清楚地知道其中内情,于嫂却从不把话说破。
郑原心里还有些不舍多情放浪的蝶儿,想了片刻道:“以后休提她。”
…
顾氏也在说这郑原,“刚才那是哪家的公子,为人也太轻浮了些。”
“胡同口的,姓郑”,顾攀说道,“反正咱们住不了几天就回家,不用搭理。”
“胡同里这些人怎么会接二连三地上我们家来?”顾明月想不到昨天刚撞见人偷情,今儿就见到真人了,还是那种看见女人走不动道的人,她现在还觉得膈应。
顾攀道:“许是这两天往咱家来的好马车比较多…”
话未落,院子里又有敲门声传来。
“看来还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啊”,顾氏说着起身,“我出去看看又是哪家,你和闺女在屋里吧。”
院子里却是响起顾焕的声音,“翩翩怎么样了?在哪儿呢,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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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没票没评论,我内心很忐忑,感觉自己被大家抛弃了╮(╯▽╰)╭
196 草莓
“焕子”,顾攀听见声音就和顾氏一起出来了,看到顾焕一家人,不由道:“你们全过来了,娘谁照顾?”
大伯娘道:“秀水和秀萍都在家,伺候娘两顿饭还不成?你们两口子也是的,出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我们,要不是翩翩她舅说漏,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们了?”
“她小孩子一个,不值当叫家里人跑来跑去的”,顾氏笑道,“再说过两天我们就回家了,到时还能瞒着你们?”
这边寒暄时,顾焕已经来到屋子里,看到坐在那里对他傻笑的堂妹,顾焕不觉眼眶酸涩。
“脖子还疼不疼?”顾焕过去,轻轻碰了碰顾明月脖子上的伤布,皱眉看着她道:“脸憔悴成这个样子你还笑得出来!”
“好多了”,顾明月拉着焕大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道:“现在只要不是无意间抻到根本就不觉得疼,我一天喝十好几次补汤呢,很快就恢复啦。”
“说得轻松”,顾焕的脸色还是不好,“你吃两碗饭还补不过来一滴血。他…”
差点爆粗口,顾焕顿了顿,道:“大舅说是歹人行凶,那人衙门里怎么处理的?判不了死刑,我也给他弄死。”
正说着,大伯娘进来,立即道:“你胡说什么?人自然有官府处理,我们不沾那事。”
她还真怕儿子一个冲动去把人给捅了,儿子对翩翩可宠得紧,他们爹娘恐怕都得排在翩翩后面。
顾攀也说顾焕:“嘴上带个把门儿的,被人听到,那人真有什么毛病,不还是找到咱们身上?”
“焕大哥,你这么维护我我很高兴”,顾明月笑道,“不过我爹说得对,你以后说话要注意。还有,我爹已经给衙门送过礼了,请府尹判得重些,那人估计会发配到南海之滨为奴。”
顾焕摸摸她的脑袋,“还教训起大哥来了”,说着看向顾攀,“二叔,那边信儿准不?什么时候押送犯人过去?”
顾攀道:“说是半个月之内押送,不过焕子,往后的事我们就不管了,怎么样都由天命。”
顾焕不同意,一刀插在翩翩脖子上那可是,但凡歪一点…他还有堂妹吗?
大伯娘,顾氏,还有顾柏,轮番地训顾焕,才让他点头说不再插手这事儿。
…
大伯一家吃过午饭便要回村,顾氏担心儿子,这边她要照顾女儿走不开,想了想对顾攀道:“你回家一趟吧,咱们几天都不回家,难保熠儿不会多想。”
“行”,顾攀也不用收拾东西,抬腿就能走,走前交代欧阳端道:“阿端,晚上你警醒些”,又对顾氏说:“我明天一早回来,闺女那你和小薇替换看着,别离人。”
“我知道”,顾氏包了些黄米粽出来,连着一小捆剁成三四节的甘蔗,递给顾攀,“给儿子带着,这样他才好相信我们是在这儿玩呢。”
这边刚送把人送走,于嫂捧着一个系着锦带的盒子敲响大门,欧阳薇开的门,看见她疑惑道:“有事吗?”
于嫂往院子里瞅瞅,见顾氏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什么东西从厨房出来,笑道:“大妹子,这不,我家公子知道你们姑娘有伤,特地遣我送人参来的。”
“那多谢了”,顾氏没往门边来,也没请人进门,只客气道:“不过不用,您还是拿回去吧。”
“大妹子,你这样我不好交差啊”,于嫂说着便想抬步进门,一道低沉的问话声在后面响起:“怎么回事?”
于嫂回头,看见一个满面威严的中年男子,腿先软下三分,这时欧阳薇惊讶地喊了声“国公爷?”
国公爷!于嫂只觉腿肚又软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