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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得好就睡得好,被关在号房里就是不能通风见人而已”,吴缯笑容朗朗,“爹,我有点困,就回去睡觉了。”
“慢着”,吴绚叫住他,问道:“你考试时吃的什么好东西,竟然既能让吴纵他们几个到我跟前告你吃独食的状,又能让你在号房里吃得好睡得好。”
“是啊,缯儿,如果真有这种好东西,以后咱家子弟下场考试,就少了许多担忧”,吴密也十分好奇,儿子从号房里带回来还能吃,可见是能放很长时间的,这样便不会有人因为吃了坏掉的食物而不得不中途离场了。
“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吴缯说道,“等明儿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说再告诉你们,没事了吧?”
吴密虽然好奇儿子带到考场的是一种什么样的食物,但儿子的休息更重要,当下便点头放他回去。
吴绚也告退出来,送吴缯回了院子。
“这次就罢了,以后你凡事要想一个防人之心不可无”,路上,吴绚教育弟弟,“万一有人想要整你,在食物里加点料,或是揣到里面一两张小抄,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吴缯就不喜欢听了,谁都有可能害人但他相信翩翩是绝对不会的,不过他也知道大哥是一番好意,便道:“大哥,我有自己的辨别能力,随便什么人给的东西我也不会要的。”
吴绚拍拍他的肩膀:“你清楚就好。”
晨光乍现之时,黄素已经洗漱好了,一身深蓝云纹锦衣更显得他长身玉立,再加上他唇角隐含笑意,如玉气质令人心折。
黄享福正端着一筐饲料要去后院喂马,就看见拿着马鞭从房里出来的少爷,不由疑惑道:“少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有点事”,黄素脚步未停,直向马棚走去,“享福,待会我爹娘醒了,你告诉他们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哎,哎,少爷”,黄享福快步追过去,“您这么早要去哪啊,等小的给流云喂了草料再走不迟啊。”
“不用了,我在路上会让歇歇脚吃东西”,黄素解下马缰,牵着马就出门而去。
黄享福也不敢再阻拦,便追着给马儿喂了好几把草料。
看着少爷骑上马飞驰离去,黄享福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就见老爷系着衣扣走了出来:“享福,刚才我怎么听到素儿说话的声音,他这么早就起了?”
黄享福道:“是的老爷,少爷已经出门去了,只说有事,很快就回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黄老爷一听就快步走到门外,然而早已看不见儿子的影子了,“这才考试过,不好好歇歇,一大早便跑出去做什么?享福,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少爷不听我的啊”,黄享福嘟囔。
黄老爷摆手让人下去,又把看房子的齐伯说了两句,背着手回到房里,便见自家夫人也穿衣起床了。
“那小子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已经出门去了”,他说道,坐在床边解衣,“才刚卯时,我再躺会儿。”
。
128 无意
黄夫人站起身,帮着丈夫脱衣服:“素儿精神头倒是好,不过这一大早出门能干什么去啊?”
黄老爷笑道:“左不过会心上人去了,要不然啥事能让儿子这么积极。”
“老爷,我也觉得咱素儿像是心里有人了”,黄夫人将衣服搭到旁边的衣架上,沉吟着道,“我们过来那日,就见他不说话亦是眉眼带笑的。只不知,素儿他看上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
“这个我倒不操心”,黄老爷手垫在脑后,看向夫人,“咱们该操心的是,若然那怎么办?”
黄夫人叹口气:“等素儿回来先问清楚,看他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如果儿子真的心有所属,也只能委屈若然,让她做个平妻了。”
“恐怕在素儿看来,不定是委屈谁呢”,黄老爷摇摇头,“你那个侄女又不能受气,这事儿将来可真有点不好办啊。”
黄夫人愁容满面地坐在梳妆镜前,第一次觉得当初答应妹妹帮她照顾若然考虑地不够长远。
以前,她一心以为若然长相娇美才学又高,往后儿子娶了她,肯定是心意相通琴瑟和鸣。虽然可能会因为若然的身体而子嗣不丰,再给儿子收两个好生养的通房就是了。
如果若然心里有疙瘩,等通房生下孩子给一笔银子就打发出去也没什么,总归不会让他们黄家子息单薄。
可是这一年年过来,儿子对若然疼爱是疼爱,但却只是限于兄妹之间,半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
有时候心疼若然,黄夫人也经常劝儿子过去和她说话,但比起侄女,她更心疼儿子,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儿子竟有了意中人…?
只要想想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她就心中为难,只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儿子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中人。
这样,等春试过后,就让若然过来陪在儿子身边,情意不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吗?
黄素到顾家村时,已经是辰时末了。
顾明月正坐在毡毯上专心刺绣,开着的房门上突然传来嘟嘟的敲击声,她抬头看去,见是黄素,不由吃惊地站起身来:“慕白,你怎么来了?”
“考完了就想见见你”,黄素走进来,笑意融融,其实出来考场,他就想飞奔到她身边,和她说说话,要确认她是真地接受了他的心意。
顾明月有一瞬的不知所措,随即略带尴尬地笑笑:“你要喝茶吗?”
黄素见她神情,便收敛神情,郑重点头:“我还需要几块糕点。”
“你没吃饭吗?”顾明月打量他一眼,果然上唇有些不太明显的干皮,便道:“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欧阳端看到那个男人和她一起进了厨房,挥拳时带起阵阵罡风。
半个时辰后,顾明月在黄素的帮忙下做了一碗肉末蒸蛋一笼小包子一小锅浓汤。
黄素吃得心满意足,饭后自觉地去洗了碗。
“你爹娘呢?”洗好碗,黄素也有些尴尬了,其实他这么一大早过来,还真没事找明月,便只好没话找话。
“我家在村西买了一块地,现在正忙着建房呢”,顾明月说道,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黄素握着茶杯,两人顿时相对无言起来。
顾明月觉得挺不自然的,以前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却有些不知怎样相处。
“翩翩”,猛地把茶一饮而尽,黄素伸手握住了顾明月的手,“咱们出去走走吧。”
顾明月忍不住笑了,站起身道:“走吧,昨天我听熠儿说,山里的野柿子都红了,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并肩出门,欧阳端想了想,并没有跟过去。
路过梅林旁的顾家新房工地时,黄素特地过去跟顾氏夫妻两个打了声招呼。
这时山里树木大都已经落尽黄叶,呈现出一片萧索之感,然而晴光直照林间,秋气凉爽,却很难让人对这幅景象产生什么低沉的感触。
更遑论此时本就心情极好的黄素,上山途中,他就似无意而又随意地握着顾明月的手,一路走来轻语不断。
顾明月却因为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对不起他,而不怎么放得开,所以两人之间多是他说她听。
黄素并不介意,他知道,翩翩还不能接受他们之间突然的亲近,然而只要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乃至更长远的路都已经在脚下了。
两人在山里逛了大半天,回去的时候,黄素一手提了用外衣兜着的好几斤红彤彤的野柿,另一手提着两只肥嘟嘟的灰毛兔子。
“没想到你还会功夫”,还有气息的兔子时不时地蹬蹬腿儿,顾明月笑道,“这么肥的兔子,做烤兔肉吃最好了。”
黄素笑看身旁女子,眼神宠溺:“那我又有口福了。”
中午的烤肉让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
特地回家来招待黄素的顾氏夫妻吃过饭就回建房工地上去了。
黄素歇过午时最热的时刻,便提出告辞,他看着顾明月说道:“翩翩,我走了。”
顾明月见他这样,只好道:“我送你。”
唇角勾起笑意,黄素道:“走吧。”
顾明月:…突然发现慕白有点无赖。
黄素牵着马,顾明月走在他身旁,二人走着时而说些闲话,气氛倒挺好的。
出了村都快一里地了,黄素有些不舍地停下脚步,看着女子道:“翩翩,不用送了,回家去吧。”
“路上小心”,顾明月点头,想了想,抬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你不要总想着过来看我,好好读书,几个月之后不是还有春试吗?”
九月的会试过后,第二年春天正月二十便是春试之期,春试为期三天,成绩出来后紧跟着就是殿试,之后便是依据成绩授官。
每年会试之后,各地大儒学者都会齐聚帝京,他们大多在寺庙授课,讲的多是与春试有关的内容,往往会吸引大批学子前去听课求学。
因此会试后,还不是广大学子们真正能放松的时候。
黄素不由笑道:“我会安排好时间的”,大手却翻过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手中,“真希望你能快点长大。”
“快走吧”,顾明月把手抽出来,催他上马:“回去好好读书。”
“遵命”,黄素骑上马,恋恋不舍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才转头一抽马屁股疾驰而去。
顾明月回到家,看着只动了一点的刺绣,不由埋怨其实什么事也没有的黄素,太耽误她干活了。
马背上黄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眼中的笑意不断:定是翩翩在想我。
半下午时,顾炼和父亲坐船抵达镇上码头,放榜之前他都会待在村里。
镇子上熟人不少,看到顾炼和他父亲,这些人无不热情地打招呼:“顾村长,令公子这是考试完回家了?考得怎么样啊?”
顾概哈哈一笑,很是谦虚道:“孩子还小,就考着玩玩。”
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听得心头滴血,这都会试了,还玩玩?谁让人家还是脑子聪明出息呢。
在镇里这么一露面,就又有几户人家盯上了顾炼,有着急的甚至当晚就找了媒婆,就怕顾炼上榜了没他们再找媒婆上门也晚了。
其实之前想要跟顾家结亲的人并不少,但都被顾概和王玉梅以儿子还要读书科考给挡回去了,现在这会试一过,基本就是科考成功了一大半,更何况人家是国子监的学子,就算会试落榜,也照样能补上县中主薄笔吏一类小官。
对于农家人来说,只要是衙门里的,那都是厉害人物了。
所以镇里的不少大户人家,都看上了顾家村的顾炼。
这些顾炼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回到家后,和爷爷奶奶还有母亲说了一阵话,便趁着天还未全黑下来之前,提着那两个白瓷罐子来到村西林家。
林芙兰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听到外面顾炼和弟弟说话的声音,她连手也没顾上擦就跑了出来:“炼大哥,你回家了!”
顾炼笑笑:“嗯,芙兰,这些东西让你破费了,不过家里什么东西都准备的很齐全,我爱你没用。”
说着他将手中的两个白瓷罐子放在了林家紧挨着厨房墙壁的小桌子上。
“啊,”林芙兰脸色不好,喃喃道,“这是我特地做给炼大哥的。”
“多谢了”,顾炼眉头微皱,面上依旧温和,“不过的确不需要”。
他说完就走,也不给林芙兰反应的时间。特地让翩翩给他带东西,他如果看不出来她的意思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