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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笙跟他一块跪下来,烧了纸,磕了头,开口时,声音已是哽住:“奶奶,笙儿回来看您了。”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来相见。
“奶奶,都是笙儿的错,不应该把您和羽儿单独留在府上的。”如果不把羽儿给奶奶照顾的话,羽儿就不会出意外了吧?羽儿不出意外,奶奶就不会因为自责而自缢。
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奶奶,对不住您。
苏长离扶她:“笙儿,去看看羽儿吧。”
看她伤心难受,他想安慰,此时,却也无法说出安慰的话来。
今笙起了身,来到那边一小小的墓碑前。
苏长离长子苏羽之墓。
今笙望着这小小的墓碑,还有那小小的坟头,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不敢相信,这里葬的真的是她的儿子。
“羽儿,娘回来了。”她伸手去触摸那小小的墓碑,触摸上面他的名字,双眸却是模糊得让她看不见他的名字。
“羽儿,羽儿。”她终是无法忍住心头的伤悲,扑在她孩子的墓前,紧紧抱着他的墓碑。
苏长离望着她,望着他不曾见过的长子的墓碑,忍下和她一样的伤悲,他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抱住失声痛哭的爱妻,低语:“笙儿,一切都会过去的。”所有的痛苦,都是只是暂时的。
他本想给她幸福快乐的日子,谁知,总不遂他愿。
“好了笙儿,我们回去了。”在这儿里,只会触景伤情,他想带她离开,到时候从宫里把女儿接回来,有女儿陪伴,她会慢慢忘记这一切的。
“笙儿。”他伸手想要去掰开她抱着墓碑的手,她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喊:“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着羽儿。”羽儿这么小,就被孤零零的扔在这儿……
她舍不得他,她不能离开这儿。
“笙儿,听话,羽儿他已经死了,你要振作一些。”从未见过这样的笙儿,哭得唏呖哗啦,不顾形象,他看着,心疼。
“你要走你走,你不要管我,你没有见过羽儿,你没生过他,当然不心疼。”说什么羽儿死了,要她振作,她儿子死了,她要怎么振作?
她才刚看见羽儿片刻,她还没有和他说过什么话,他就要带她离开,他就不能多待一会,陪羽儿说说话吗?
苏长离看着她,抓她的手松了松。
今笙脸贴在发凉的墓碑上,靠着它低语:“羽儿,娘亲回来陪你了,以后,娘亲再也不离开你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离开你了,娘亲会天天陪着你的。”
“这段时间,我其实很想你的,做梦都梦见过你,我总盼着能早点回来见到你,总盼着你到时候可以开口唤我一声娘亲的。”
恍惚之间,她想起自己的一个梦境。
羽儿一路跑着,喊她娘亲……
后来,他从她的身边跑过,她却抓不到他。
原来,羽儿早在梦中与她道别过。
那个时候,羽儿便出了事情了,她竟然不知道。
~
天渐渐有些的阴沉,风起。
盛夏过去,迎来了秋季,风透了丝丝凉意。
她抱着墓碑,三爷抱着她。
“笙儿,就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明个再来陪羽儿。”
要下雨了吗?她不由得昂头看了看:“羽儿会不会受凉?”
“羽儿已经死了。”
她忽然用力推他,她不想听这句话。
苏长离抱紧了她:“就要下雨了,咱们回去了,明个再来。”他伸手要掰她的手,他不想她被淋着了,这个天被淋了雨,再加上因为羽儿的事情,他怕她的身体会受不了。
“我要陪羽儿,放开我,放开我。”她到底是不如他的力量,他想她离开,便轻易的把她的手给掰开了,抱了她就往回走。
她使劲的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滑出来,这样生猛的今笙,他是没有见过的。
依稀记得,她幼儿时,是这般模样的。
她被他一把拉了双腿,叉在腰上,送进马车内。
雨点随后落了下来,主仆一行,赶了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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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之中,今笙被死死的摁在他的怀,她瘫坐着不再动弹,也无表情。
他搂着她,低喃:“笙儿,别这样子,我心疼。”且害怕。
她眼泪无声的往下流。
他紧紧的搂着她,似乎要把她嵌在自己的肉中。
今笙靠在他身上,不再啃声。
外面下雨了,越下雨大。
主仆一行又匆匆的赶回了府,一下马车,萧凌和苏平都撑了雨伞过来,三爷把夫人从马车上抱了出来,一路往回去。
并没有淋着什么雨,但她伤心过渡,靠在他身上不言声也不动弹,被放在床榻上,她躺在那里失神。
苏长离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手,她手冰凉。
后来,太傅大人和苏长渊一块过来了。
苏长离出去,坐了一会,与他们说了几句话。
紫衣袭人悄悄走了进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自家夫人。
知道她回来了,袭人便匆匆赶了过来了。
两个人看了看,袭人悄悄拉了紫衣去一边,轻声说:“还是让夫人静一静吧,夫人需要时间来渡过这个伤悲。”她亦是为人母了,最能体会做母亲的感受,自己的孩子忽然没了,换谁都无法接受的。
紫衣点了头:“你回去吧,这里由我来照顾夫人便是。”她已是做母亲的人,她的孩子也需要她照顾的,和以往再不一样了,没办法随时服侍在夫人身边,何况她已出了府,不再为奴了。
袭人出去,看看天色,天色已晚了,她也就没有再多留。
~
花厅那边,苏长离说:“爹,您派出去缉拿万青夫妇的人都招回来。”
太傅大人问了句:“那贱婢带了万青一块逃了,你就这样算了?”本来是要治那丫头的罪的,谁知那丫头竟是不服,带着万青逃得无影无踪。
“这事我来处理,派出去的人,都招回来。”
太傅大人也就点了头:“行,既然你回来了,自己看着处理吧。”虽然万青很重要,但他包庇那个贱婢,一块出逃了,这事也是不能轻饶的,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处理好,便也就不再插手了。
送走了父亲大人,苏长渊说:“节哀顺变吧,弟妹那里,你好好安慰一下。”
“嗯。”苏长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苏长渊也就告辞了。
送走了人,他坐了一会,唤:“苏平。”
苏平匆忙进来:三爷。
“你认为羽儿是真的让被子掩了,死于意外?”
苏平一怔,忙跪了下来:“三爷,奴才,奴才不知,奴才,奴才该死,请三爷处治。”下面的人都是这样说的,他又非侍候在老太君身边的人,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看见,该死的人都死了,他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
“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回府了。”
“是。”
“下去吧。”
“梅风。”
苏平匆忙退了下去。
苏长离又坐了一会,看了看外面的天,天已暗,雨还在下。
起身,他朝外走了出去,来到门外,吩咐侍候在外面的婢女:“熬些红豆薏米粥,再放些红枣。”
抬步,他回到厢房那边。
今笙还保持着他送她回来时的姿势躺着。
她过于哀伤,以至于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苏长离坐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搂着。
“笙儿,羽儿没了,我也心疼。”
“看你这样伤心,我也心疼。”
他疼,却没有办法和她一样去哭。
他是个男人,若是他也这般,谁来安慰她,给她依靠。
“笙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你疼,难过,你想哭,就哭吧,但哭过了,还是要振作起来,你还有习习需要照顾,明天,我就进宫把习习接到府上来,你总不能让习习天天看着你哭是不是。”
习习……
她眸色微动,习习……她的女儿……
苏长离拿帕子试了她的泪,见她面容有所动容,就知道女儿还是能打动她的心的:“明天你就会见到习习了。”
“可是……我怕我我现在照顾不好她……”见到习习后,恐怕会更加的触景生情,她们本是双生子,这只会让她想起羽儿来,会让她更想哭,更难过了。
“不是还有我吗?我会陪着你一块照顾习习的。”
“一直寄养在别人家,时间长了,习习反而和我们生疏了。”
她想了想,到底是点了头:“嗯,那明天,你就把习习接回来吧。”
习习,羽儿……习习本就是羽儿的名字所拆开的……
念着她的名字,都是回忆,都是痛。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办法保护,让他们早产,又夭折……
她这一生,想保护的人,在乎的人,爱的人,还是相继的离她而去。
第188章 预定的媳妇
皇宫。
外面的雨哗哗的下着,屋里的孩子们不能出去玩了,在屋里依旧玩得甚是开心。
转眼之间,苏游少爷和擎苍少爷这个时候已经走得相当稳当了,毕竟他们已过了周岁的人了,就连二皇子楚昶也周岁了,不用人扶着,也可以屁颠屁颠的到处走了。
三个孩子年纪相仿,自然可以很好的玩在一块。倒是习习年幼了些,到现在也只有八个来月,走路是莫想了,由宫女搀扶着,勉强能跟着走上几步,但也是走得歪歪扭扭的。
几个男孩子都嫌弃她太小,不愿意和她玩,只有皇上皇甫鸣凤不嫌弃她,依旧非常有耐心的陪着她玩,甚至可以把她很好的抱起来。
她挣着身子要去找那几个在一块玩耍的少爷们,皇甫鸣凤看了一眼,有些不屑的说:“习习,他们不想和你玩,你也不要和他们玩,有我陪你,还不够吗?”
习习不满意,啊啊叫着,挣着身子非要去。
那几个小不点,在屋里到处走着,四处摸着,也不知道在玩什么。
皇甫鸣凤没招,谁让习习是他媳妇呢,她叫着要去,他还是得听的。
“行了行了,抱你去。”他一边不太高兴的嚷着,一边还是从了她,来到苏游面前,看了看,苏游拿着笔,在一宣纸上一块涂着。
擎苍在一旁看着,不时的指了指他图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图些什么。
两人是一块从太傅府上过来的,进了宫后,只相差了一月的两个人,感情还是最好的,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皇上或者二皇子又或者是习习,而使两人的感情分裂,两个人还是形影不离的在一块。
二皇子楚昶这时也屁颠屁颠的过来了,看了看苏游,伸手要拿他的宣纸,擎苍伸手给压着了,不让他拿。
“习习,你瞧这苏游画的是个啥呀?你说这是鱼吧,也不像,你说这是鸟吧,也不是。”他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把夺了苏游的笔:“我画给你们看。”
他年纪大些,平日待他们凶了点,苏游和擎苍都干不过他,自然是怕他的,笔被抢了,苏游和擎苍都拿眼看着他。
皇甫鸣凤在纸上图了起来,他画了一支羽毛说:“习习,看见没有,这羽毛代表的就是你,羽字拆开,就是你的名字,习习。”
小主们在一块玩着,宫女们左右看着。
过了一会,顾湘君和皇甫瀚一块过来了。
“哎呦,习习,来给我抱抱。”顾湘君走了过来,伸手把习习接到自己手中说:“习习啊,你爹爹和娘亲回来了,恐怕明天,你爹爹就回接你出宫回府了。”
太傅府上发生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了。
现在他们人回来了,为了安慰今笙,也是会把习习赶紧接回去陪她的。
皇甫鸣凤已滑下凳子:“娘,您是说习习明天就要离开皇宫,回太傅府吗?”
“嗯,明天苏阁老一准会进宫来把习习带走的,趁着还有今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