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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才华瞪了女儿一眼,他会有这么小气吗?
“嗯,我不说了,我这就告辞了,笙妹妹,我明天再来看你,伯父,我告辞了。”湘君转身,竟是走得一个潇洒,顾才华心里还是气得不轻,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大气之人。
平日里瞧着温婉的湘君,居然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这话里话外,都在说他的不是,她可真敢直言,但顾才华一时之间愣是拿不出话来驳个理,尴尬又难堪的瞪了今笙两眼,但想着她现在也只是个孩子,母亲又刚刚去逝,而且苏大人对她比较喜欢似的,最终是甩袖便走了,不想再说什么。
反正,有些话他也说了,这些奴婢都不傻,应该听得懂他的意思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嬷嬷和奶娘站侍立在那儿,顾才华瞧了一眼,忽然就说:“柳嬷嬷,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这是长年跟着夫人的,也是夫人陪嫁来的,一心只向着夫人,脑子里注意总归不会太少。
柳嬷嬷便回他:“候爷,奴婢四十岁了。”
顾才华点头,说:“你侍候夫人一辈子了,也不小了,现在夫人不在了,你也可以休息休息,就回老家安享晚年吧。”免得跟在笙儿身边,没事出一些坏注意,笙儿这段时间和云溪疏远,正是因为这段时间与她的母亲走得近了些,少不了这柳嬷嬷的功劳。
柳嬷嬷自是听得懂候爷话中之意,她恭恭敬敬的回道:“奴婢自幼被买到府里,侍候夫人,并无亲人,夫人的家便是奴婢的家,夫人不在,小姐还在,夫人临去前交代过奴婢,一定要尽心侍候小姐。”
今笙走了过来:“现在母亲不在了,柳嬷嬷侍候了母亲一辈子,在咱们府上也是尽心尽忠,就像自家人一样,如果因为母亲离开,就赶柳嬷嬷出府,母亲泉下有知,只怕死难瞑目。”因为周姨娘一事,父亲竟动起了她身边人的注意,今笙压下心里的愤怒、酸楚,掷地有声。
顾才华瞧她一眼,越发觉得女儿变得很不一样了,而且难以掌控了。
许多时候,她开口说上几句话,也往往都无法反驳,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欣慰,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不安。
她的心与云溪和周姨娘不在一处了,这里有两个老奴都是夫人白慕生前陪嫁带来的,只听她的话,现在她不在了,日后不知道笙儿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顾才华有些头疼,心里更觉得这白慕真是可恶,死都死了,还不让家人安稳。
第34章 巴掌
那厢,湘君小姐带着自己的四个大丫环出了今笙的闺阁往回走。
远远的,便瞧见了云溪小姐迎面而来,她原是从周姨娘那里出来的,周姨娘投河被救上来之后就用热水在沐浴驱寒,沐浴过后喝了些药便躺床歇下了,她在那边待了一会泛了,准备回自己阁楼也歇息一会。
忽然瞧见湘君从今笙那个方向出来的,她打算假装看不见。
顾二爷家的湘君小姐,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周姨娘也一再和她说,这种人狗眼看人低,不要搭理她便是。
她想远远的避开,但湘君却忽然喊了她:“这不是云溪吗?怎么见着我也装看不见,莫非我哪里得罪了你不成?”
湘君指名道姓的喊了她,云溪便不好不说话了,她只得硬着头皮停了下来,瞧了一眼湘君,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瞧她折纤腰以微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面比花娇,举手投足,端得高贵大方,身边的奴婢瞧起来都高人一等似的。
她暗暗忍下心里的嫉妒、勉强露了笑,说:“湘君小姐哪里的话,我只是在想些心事罢了,没有注意到湘君小姐。”
湘君走到她面前,状若关心的询问:“哦,想什么心事这么入神?”
云溪便作出难过的表情说:“周姨娘刚刚跳河自尽了,虽是被救了上来,但瞧着是受了寒气了,我心里难过得很。”
“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你可得好好劝劝周姨娘了。”
瞧湘君小姐好似还挺关心周姨娘似的,云溪心里一动,她到底也只有十三岁,几乎要以为湘君小姐是真的关心周姨娘关心她了,便红了眼说:“湘君小姐,您有所不知,周姨娘是让笙姐姐给逼得跳河自尽的。”
“今笙能干这事?这就有点过了。”湘君小姐状若不满。
湘君小姐这样子明显是对今笙不满的,云溪便立刻趁机说:“云溪小姐,您还不了解笙姐姐那个人吗?她向来霸道、蛮不讲理,她刚死了母亲,自己和自己的奴婢自导了了出戏,非说院子里闹了鬼……”她把府里闹鬼的事又说了一遍,最后红着眼低声抽泣说:“周姨娘被她如此冤枉,只能以死明志。”
“可不是还没死成吗?周姨娘真想以死明志,就应该找个没人的时候投湖自尽。”
云溪忽然震惊的看着湘君小姐,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之前明明很关心她的样子啊……
啪啪啪……
云溪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脸上忽然就被湘君小姐啪啪啪甩了几个耳刮子,她到底是小了湘君两岁,被打得一下子愣住了,可这一幕,也恰恰让黑着脸走出来的顾才华瞧个正着,他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大步流星的走来沉声喝:“湘君,你在作什么,为何打云溪?”
云溪瞧着来到跟前的父亲,捂着火辣辣直疼的脸便哇的一声哭开了。
湘君显然不忌惮顾才华的,她瞧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大伯父,便正色解释道:“大伯父,云溪也太不相话了,她不过是一个庶女,怎么能到处说自己嫡姐的坏话,今天这是说给我听了,哪里碰上了别的人,是不是也要传给别人听?”
顾才华还是气得不轻,质问:“说什么了?”
湘君瞧了一眼捂着脸直哭的云溪:“云溪,你还有脸在大伯父面前哭,你把你刚刚的话再对大伯父说一遍看看,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个被大伯父打死的疯丫头是装疯卖傻,是与今笙合伙陷害你的周姨娘的?让我瞧这还是杀人灭口呢,是不是装疯卖傻一试便知。”顾才华脸色一白,这个湘君可真是什么都敢说,都让她爹娘惯成什么样了。
湘君可不看她的脸色,严厉的继续批评云溪:“你说这话不但败坏了今笙的名誉,让她日后不好嫁人,但也败坏了顾家小姐的名誉,你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你到处乱传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顾家的小姐个个家教不好呢,连我都跟着你受牵连,大伯父,您最好多管管云溪,让她管好自己这张大嘴巴,不要逢人就说什么府上闹鬼夫人回来一事,话里到一百个人嘴里就会有一百种说法,这对咱们顾家的声誉没什么好处。”
顾才华被湘君小姐的话噎得无法反驳,她瞧了一眼捂着脸低抽的女儿,一时之间竟不能为她说话,又觉得湘君说得的确有些道理,只能说:“府上闹鬼一事,从今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这话我会传下去,如若有人再提起,传出府外,家法侍候。”
“大伯父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云溪,你听见了,不要再对旁人提起,外人只会看笑话,没事落井下石,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你这书读了有什么用。”说了这话,她倒是甩了袖子,走了。
云溪被训得一句话接不上来,眼见着湘君离开,再看父亲铁青的脸,她只能流着泪说:“爹,湘君小姐是故意的,是她故意引诱我那样说的,现在又故意打我,她心里是向着笙姐姐的,是故意为了笙姐姐来欺负我的。”
顾才华瞧了女儿被打得红肿的脸,脸上甚至有几个被指甲勾到的血印子,便知道这湘君出手实在是狠辣了些,这个孩子平日里瞧着温柔、乖巧、没想到性子也是这么的烈,他觉得有些头疼,给气的。
虽是心疼女儿被打,但还是责备一句:“她引诱你,你便胡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就当吃个亏卖个教训了。”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府里闹鬼一事,尤其是苏大人……
云溪见父亲不想追究这事,也只能诺诺的答应了。
待她回去一瞧自己的脸,气得半死。
这脸上竟是给她抓了个血印子,让她怎么见人?
这个母老虎,太毒了。
~
这事之后,周姨娘当天夜里就病了倒了,据说,夜里一直高热不降,大夫开了药给吃下去,都不能退热。
~
夜已经渐渐深了,今笙还无睡意。
卧在床的一角,她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养成看书的习惯,还是前世的事情。
漫漫长夜,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读一读书,反而可以很快入睡。
现在,她手里拿的是一本草木纲目。
前世的时候母亲的病最终没有痊愈,去逝了。
今世,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好好调理母亲的身体,兴许可以让她多活些日子,便特意让人买来,平日里她私下里看一看,学一学,想要照着调理母亲的身体,哪知她竟是比前世还早早的去逝了。
这本书虽然已经不能帮助母亲,但不得不说这是一本好书,关于调理身体的单子,她自己都可以随手写上几个出来。
第35章 侍候
次日。
今笙起床洗漱,紫衣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发,斜插了个发簪,现在的小姐喜欢简单的头饰,喜欢素色的衣裳,这段日子紫衣也摸着了她的喜好。
当然,守孝期间,小姐也只能穿素色的衣裳。
袭人在一旁小声和她汇报:“周姨娘一夜高热不退,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今笙问她:“我要的红枣枸杞木瓜银耳汤好了吗?”
袭人忙回:“正在锅上热着,马上就好。”
“一会我们去瞧瞧周姨娘,端过去送给周姨娘吃,对了,多加点蜂蜜,周姨娘最喜欢吃甜的。”
袭人不明白小姐为何要忽然去瞧周姨娘,还给她熬了喝的送过去,那个周姨娘就是个该死的,她忍不住说:“小姐,周姨娘可是害死夫人的仇人,就这样算了吗?”
“来日方才,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呢。”
瞧她一派云淡风轻的,但她这个奴婢可是真的很急的,让个贱蹄子逍遥的活着,想想就一肚子气。紫衣便笑说:“小姐自有小姐的打算,你快去锅上看看,要是好了就端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收了手中的梳子说:“小姐,您看看您还满意吗。”虽然小姐人还是那个人,但真的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性情大有变化,人变得前所未有的随和,多数时候性情也温和起来。
今笙便站了起来说:“挺好的。”她朝外走去,柳嬷嬷和奶娘已经侍候在外,见她出来奶娘立刻迎来说:“小姐,您的粥也好了,快坐下趁热吃吧。”
柳嬷嬷打开桌上的热粥,是一碗红枣莲子粥。
她坐下来小口品尝了一下,现在早上的食谱都是她自己结合着营养成份给自己开出来的,都是以清淡为主的。
她慢慢的把一碗粥喝了,柳嬷嬷和奶娘就在一旁看着她,现在的小姐,一举一动,都与以往大有不同,少了过去的那份天真活泼,多了一份沉静,便无端的也散发出一股子候府小姐的高贵气派劲头。
她喝了粥,拿了帕子擦试了下嘴角,站了起来说:“奶娘,柳嬷嬷,我们去瞧瞧周姨娘,您就在这儿看家护院吧。”
乍一听她这个时候要去看望周姨娘,柳嬷嬷的脸色就暗了几分,心里以为她耳根子软,又被人哄了过去,或者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心里害怕了。
柳嬷嬷心里五味陈杂,忙说:“小姐,我知道您现在也难过,但,夫人……”夫人是被周姨娘害死的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