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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月刚有些好转的脸色因为他这句话再度沉了下来,“我不想听到四阿哥三个字。”
弘昼心下奇怪,却是没有多问,只是道:“你不愿听,我不提就是了,我陪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可好?”
瑕月点点头,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虽然衣衫已经整过了,但看着还是乱糟糟的,这样坐了许久,她忽地道:“真想……真想就这么跳到湖里,从此再没有任何烦心的事,也不会痛苦难过,更不会流泪。”说到这里,她突然将脸埋进了膝盖里,随即一阵沉闷压抑的哭声从中传出。
弘昼静静地坐在一旁,一直等她哭够了,方才道:“我不会逼你说你不想说的话,但你记着,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还会让疼你爱你的亲人伤心。”
“我知道。”瑕月抬起头,一双眼睛已是红得跟兔子一般,忽地,她对弘昼道:“你说我死了会有人伤心,那你呢,你是其中之一吗?”
“会。”弘昼点点头,转而道:“对了,你原先写信给我让我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瑕月吸一吸鼻子,哽咽着道:“前次你走了之后没多久,熹贵妃便将我唤了去,与我说了很多。”
一听得这话,弘昼的身子顿时有些紧繃,“熹贵妃?她找你做什么?”
瑕月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熹贵妃知道你与我私下见过面,很不高兴,将我唤过去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妄想可以嫁给五阿哥你,因为我不配!”
“她竟然与你说这些?”原本就因为裕嫔的话而对凌若不满的弘昼听得这句话,更是不高兴,“她既不是我额娘,也不是皇阿玛,不管我喜欢谁,她都无权过问。”
“可她是掌权后宫的贵妃娘娘,怎么无权过问。”说到这里,瑕月又小声啜泣起来,“我知道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我真的……真的想跟五阿哥你在一起,所以我求她,可是不论我怎么哀求,怎么乞求,她都不肯答应,甚至骂我不自量力,勾引五阿哥你,我……我……”瑕月说不下去了,只是不住地啜泣着。
“她真这样说?”听着瑕月的话,弘昼已是出离愤怒了,不管怎么说,瑕月都没有错,为何要为难瑕月,还说她勾引自己。一直以来,他都很尊敬熹贵妃,但这一次,熹贵妃实在太过份了,不过安排他的事,还这样对待瑕月,真是枉亏自己以为她是个温和慈善之人。
瑕月咬着唇道:“我当时很害怕,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写信给五阿哥你,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一个想法。后来明玉姐姐知道了这件事,便说熹贵妃是四阿哥的额娘,若由四阿哥出面去劝说,熹贵妃或许会明白,我也不曾多想便答应了,哪知道他来了之后……”
等了一会儿都不见瑕月说下去,弘昼急切地追问道:“四阿哥来了之后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衣衫不整,还有四哥,我刚才看他似也有些……”有些什么弘昼没有说什么,但神色却在此刻变得凝重起来。
瑕月神色痛苦地道:“之前我脸用错了东西,红肿刺痛,药在昨夜就没了,明玉姐姐便帮我去拿药,哪知道明玉姐姐前脚刚走,后脚四阿哥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他根本没听我的话,只是不断地抓我的手,之后更是要来亲我,我……我很害怕,就一直不断地反抗,想要逃走,可是四阿哥力气好大,我根本挣扎不过他,他……他像疯了一样,说他喜欢我,想要我成为他的人,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他,而且他明明就要娶明玉姐姐了,为什么要这样……”说到后面,瑕月再度泣不成声,难以言语。
弘昼脑袋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刚才瑕月说什么,说四哥非礼她?怎么可能,四哥与皇阿玛一样,并不是很好女色,而且他又有了中意的人,怎可能会去非礼瑕月,可是他们的衣衫确实皆不整,而且刚才瑕月跑出来的时候,四哥显得很慌张。
难不成四哥真的做了那样的事?不会的,四哥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这样做的,不会的!弘昼努力说服着自己,但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争执,一个让他相信瑕月,一个让他相信弘历,互不相让。
正自头痛欲裂的时候,身边突然没有了瑕月的身影,他慌忙四处张望,竟然看到瑕月往湖边走去,吓得他连忙三步并做两步奔过去,一把拉住她道:“你想做什么?”
瑕月停下脚步,然一直攥在手中的丝帕却是掉进了湖中,在湖水上静静地飘着,弘昼一把将她从湖边拉了回来,厉声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掉下去,真会死的!”
瑕月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新的泪水又再次落下,哽咽道:“可是我现在真的没脸见人,钟粹宫我也不敢回去,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啊!”
弘昼怜惜地道:“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帮你的,你别那么担心了!”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关键
“你……”瑕月咬着有些发白的下唇道:“你与四阿哥是兄弟,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而与四阿哥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傻瓜,这件事错的根本不是你,而是……”而是什么,弘昼没有说下去,而是看着越漂越远的帕子道:“瑕月,你是不是真想做我的嫡福晋?”
瑕月眼皮一跳,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难不成他看出了什么端倪?应该不会才是,自己一直很小心。
这般想着,她泫然欲泣地道:“五阿哥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一直在骗你吗?觉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谎言吗?若是这样的话,请你现在就走,我不想看到你!”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弘昼话音未落,瑕月已是激动地道:“你有!你有!你分明就是不信我!”
“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弘昼有些无奈地道:“我问你,是因为我想再一次确知你的心意,这样才好禀告熹贵妃,娶你为嫡福晋?”
“娶我?”瑕月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愣愣地看着弘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娶我为嫡福晋?”
“是,只要你愿意,我必会八抬大轿,迎你入贝勒府的大门!”第一次,弘昼握住了瑕月的手,握得那样紧,像是要将她融化在掌心一般。
“你不在乎刚才……”不等瑕月把话说完,弘昼已是道:“我说过,刚才的事并不是你的错,而且你还是你,完完整整的你,我又何必介意!”
“五阿哥……”瑕月似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抽泣,弘昼轻声安慰了一番后道:“好了,我送你回钟粹宫吧,然后我亲自去与熹贵妃说,相信贵妃娘娘会同意的。”
瑕月点点头,轻声道:“嗯,希望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这一次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有几次瑕月想要开口,但看到弘昼异常严肃的神色,又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在弘昼送瑕月回钟粹宫的同时,弘历亦见到了凌若,将发生在钟粹宫的事细细叙说了一遍,随后急切地道:“额娘,那拉瑕月趁儿臣不备的时候撕烂儿臣衣裳,抢走儿臣的玉佩,之后又故意做出一副儿臣轻薄她的样子,连明玉也不相信儿臣。而且这件事被不少人看到,想必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可该怎么办才好,还有皇阿玛,只怕皇阿玛与明玉一样,会不相信儿臣的解释。”
“先别自乱阵脚!”从弘历进来的那一刻起,凌若便从他慌张的神色中看出了事情,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被瑕月这么一闹,弘历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凌若的话令弘历稍稍冷静了一些,但一想到瑕月的所作所为,依然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凌若在殿中来回走着,花盆底鞋踩在光滑如璧的金砖上,发出“噔噔”的声音,也是这承乾宫大殿唯一的声音。
良久,她停下脚步,眯眸道:“那拉氏一族的女子可真是利害,不过十四岁就有这样的心计,连本宫也被她蒙骗过了,以为她的目标是弘昼,事实上却是你。”
弘历拧眉道:“额娘,其实儿臣并不明白,她为何要想嫁给儿臣,明知儿臣与那拉氏一族是死对头,她嫁给儿臣是绝对不会有好过的。”
“所以本宫才说她利害,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不要说像她这样的年纪。”凌若平静地说着,只从表情上看,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有与那双眼眸对视的时候,对能窥视些许。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道:“当时被那么多人看到,这件事是瞒不下来了,你皇阿玛早晚会知道,满朝文武也会知道你这位四阿哥的‘失德’。”
“额娘,您如今执掌后宫,这件事只要您吩咐,钟粹宫的人应该不会乱言才是。”平白无故背上一个“失德”之名,弘历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当然最令他不甘的是自己竟然中了一个小女子的计,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偏偏就在阴沟里翻了船,实在可恨,还有明玉……想到富察明玉,弘历心中都隐隐作痛,不知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相信自己。
凌若摇头道:“没有用的,那拉瑕月既敢这么做,就必然是与英格串通了,就算本宫勉强压下这件事,英格也可以在前朝发难,前朝之事,可不是本宫能控制的。”
“那……那该怎么办?儿臣真的要娶那拉瑕月吗?”一说到这个,弘历自己都觉得恶心不已。
凌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自然不愿弘历去娶那拉瑕月这个死对头的女儿,可是事情闹得这么大,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她所无法预料的,好一会儿她方才抚额道:“你皇阿玛那边倒是不必太担心,他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否定了你,但满朝文武就没那么好打发了,一旦闹起来,他们一定会认为你德行败坏,不配为皇子,虽不会真的夺了你皇子的身份,但往后必会让你举步维艰。”
“儿臣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烦恼,可是额娘……”说到这里,弘历突然跪下恳求道:“儿臣真的不想娶那拉瑕月,儿臣心中的嫡福晋只有明玉一人。”
“额娘知道。”凌若心疼地扶起弘历,“额娘也不希望那拉氏的人成为额娘的儿媳妇。”
弘历低头想了一会儿,忽地咬牙道:“额娘,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儿臣将这件事禀告皇阿玛知晓,省得他们在皇阿玛面前搬弄是非。”
凌若叹了口气道:“本宫说过,关键在于那些百官,他们不会相信是瑕月陷害你,因为在他们看来,瑕月既是女子,又才只有十四岁,怎会有这样多的心思,只会认定你见色起意,意图非礼瑕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弘历恨恨地道:“这个贱人将儿臣害得这么惨,儿臣绝对不会放过她。”
凌若轻拍着弘历的手,叹然道:“额娘知道,不过也幸好你当时没有真的杀了她,否则事情会比现在更难收拾。”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目的有二
“额娘,她真的想要嫁给儿臣吗?为什么?”刚才他也问过这样的话,但凌若并没有正面回答。
凌若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蹙眉道:“你刚才说五阿哥也去了钟粹宫是吗?”
“是,正好是那拉瑕月奔出去那会儿,老五跑去追她了,儿臣没来得及与他说上一句话。”
凌若转着手里的宫扇,任由嫣红色的流苏在扇柄下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