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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点一点头,看向瓜尔佳氏咬牙道:“好,就与你合作这一回,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所谓的大劫是什么,若是连这都不肯,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姐姐的诚意,这合作自然也就成了笑话一桩。”
瓜尔佳氏微微一笑,指了双耳花瓶中的莲花对李卫道:“将这些莲花拿到后院去埋了,记着,不要让人瞧见。”
闻听此言,凌若眼皮蓦然一跳,难以置信地盯着洁白如玉的莲花,忽地联系到昨日在蒹葭池边的相遇,颤声道:“你在花里动了手脚?”
笑意无声无息在瓜尔佳氏唇边绽放,“我说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当我是真喜欢赏莲吗?那不过是借口罢了,我知你喜欢莲花,自莲花开后每日都会叫人摘一些放在屋中。所以便将磨成细不可见的麝香粉开撒在莲花花瓣当中,你想想,若这般闻上一两个月,腹中的孩子会怎么样?徐太医纵是再仔细也不见得会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她取出一块青色绣花的帕子拭一拭脸,朝惊出一身冷汗的凌若意态闲闲地道:“在这府里,旁的没有,不让孩子生下来的办法却有无数。”
李卫将莲花花瓣一一拨开后,果然在底下发现一些极细的粉末,不是刻意去寻根本发现不了。
这样隐蔽的手段,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第一百二十章 得悉
午后,容远过来,得知瓜尔佳氏欲让他医治后,皱眉道:“云福晋所中的乃是噬心毒,微臣虽然诊得出,但不一定能治。”
“噬心毒?很难治吗?”从意惊讶的问,瓜尔佳氏亦是一脸不解。
当容远将噬心一毒仔细解释清楚后,瓜尔佳氏已经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抓着不住起伏的胸口,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好一个那拉莲意,原来,她根本没想要放过自己。什么解药,什么中毒,那都是用来唬弄自己的谎言,自己日日服下的那些苦药,根本毫无用处,噬心发作之日就是她毙命之时!
从头到尾,那拉莲意这个毒妇都没有想过要留下她的性命!
一年……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指尖是遏制不住地颤抖,似秋风中的落叶。许久,她抬起头,眼中有着对生的无限渴求,“徐太医,我求你,救我!只要你肯替我除去体内的毒,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答应。”
容远告诉她,这种毒源自苗疆一地,外人很少知道,连他也只是在一本医书手札上见过,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替她驱逐蛊虫,万一失败,那么必然会引得毒性提前发作。
“徐太医尽力就是。”瓜尔佳氏这样回答,她很清楚,如今只有容远是唯一能救她命的人,不论机会多么渺茫都得试上一试。她不想死!绝对不想!
自此之后,瓜尔佳氏每日都会来净思居,以看望凌若为借口,让容远设法替她除去体内的噬心毒。容远试过许多法子,甚至此毒攻毒,但都不见效,这毒远比他想的更难对付,所幸还有数月时间让他慢慢想法子。
带了麝香的莲花依旧日日送到净思居,但再不曾**入过花瓶,都是直接埋到后院。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至于掩谁的耳目,凌若不知,瓜尔佳氏亦不肯说。
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凌若曾问过瓜尔佳氏,对她下毒的人是否就是主使她的人,瓜尔佳氏笑而不语,直至临走前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若说当日主使我害你的人是嫡福晋,你信吗?”
“不可能!”凌若断然否认,嫡福晋宅心仁厚,处处与人为善,怎可能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既不相信我的话,又何必问。”扔下这句话,瓜尔佳氏飘然而去,留凌若一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突然想起秋瓷,曾经自己是那么信任她,可是秋瓷却在情谊与荣华之间选择了后者;既然自小相识的秋瓷都不可信,那么嫡福晋就可信吗?
究竟……瓜尔佳氏那句话是挑拨亦或真实?若主使这一切的人当真是嫡福晋,那么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她瞒过了所有人。
雨在入夜时分落了下来,哗哗如注,雨水顺着重重飞檐不断落下,打在地上噼啪作响,令人睡不安稳。彻夜未停,而凌若躺在床上整整听了一夜的雨声……
翌日,瓜尔佳氏再来的时候,凌若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姐姐,我再与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瓜尔佳氏挑了斜长入鬓的娥眉问。
凌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腹部,“这个孩子出生后,我会让他认姐姐为干娘,从此与姐姐同进共退,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绝不再提;而做为交换,姐姐告诉我,到底是何人在这府中兴风作浪,年福晋亦或是嫡福晋?”
干娘?瓜尔佳氏愕然,她几时说过要做这孩子的干娘,何况能否生出来都是未知之数,还说什么同进共退,前事不咎,可笑至极;真当自己想与她同坐一条般吗?不过是迫于无奈的计策罢了,等这笔交易过后,她们依旧生死相搏的对头。
笑她不自量力,但手在碰触到她柔软的腹部时,心底某一个隐蔽的角落被深深触动,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在努力长大。
孩子,她也曾渴盼过,那几年疯一样的求医问药,朝神拜佛,却始终都没有动静,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一个个生下自己的孩子,日子久了,连她自己也死心了……
她不甘心这辈子止步于一个小小的庶福晋,既然子息上无指望,那么便只有另想他法,所以当初嫡福晋对她暗中拉拢的时候,她欣然相允,替她做事,替她手染血腥,只求能换来与年氏、李氏并列的荣耀。
结果是什么?是身中蛊毒!从始至终,那拉氏只将她当做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任意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恨那拉氏;同样,也惧怕那拉氏;那个女人太可怕!
额娘……想到这两个字,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她真的很盼有人可以叫自己一声额娘,哪怕不是亲生的也好。
“那拉莲意。”当瓜尔佳氏从那张饱满的红唇里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时,凌若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身子摇摇欲坠,脑袋一阵阵发疼,似有无数尖锐的长针刺入脑中,竟然……竟然真的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加害于我?”凌若哆嗦着没有血色的双唇问,能感觉到李卫搀扶她的手同样在颤抖,这个结果实在太令人震惊。
“我不知道,她也从不与我说这些。”瓜尔佳氏瞧着雨势渐止的外头幽幽道:“我只知道她最恨两个人,一个是李氏,另一个就是你,生死相见!”
原来……原来……她是这样恨自己,可笑自己还一无所知,依然日日以最恭谨的姿态去请安,谁能想到在她温柔和善的笑容背后是无尽的恨意,而自己甚至不知这恨从何而来。
拢在袖中的指尖在不住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若非容远看出瓜尔佳氏身中噬心,从而逼得她不得不与自己合作,只怕到死都不知道,一心一意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就是那位看似温和无害的嫡福晋。
好可怕!这雍郡王府,虽然不见硝烟,但争斗却比战场更残酷百倍,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重重杀机,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这样的争斗太过残忍血腥,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被那拉莲意除掉,或者除掉那拉莲意,你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这是瓜尔佳氏离开前的所说话,不断在凌若耳边回想,提醒着她,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存不得慈悲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思
是夜,胤禛来看凌若,带来了杏仁酥,他捏了一块递给凌若嘴边,前几日听你念及在额娘宫里吃的杏仁酥,所以特意让御膳房照着做了一份带回来,来,趁着新鲜赶紧吃一点
望着他殷切的目光,忍了一日的泪毫无症兆地落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尘埃。
胤禛一惊,忙放下手里的杏仁酥道:“好端端地怎么哭起来了?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是。”摇头,笑意在泪光中浮现,她握住胤禛宽厚的手放在颊边,“妾身是太高兴了,四爷有那么多事要忙,却能将妾身随口所说的话记在心里,妾身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所以才忍不住掉下泪来。”
“傻丫头。”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怀着孩子,我多关心你一些也是应该的。倒是你这快要做额娘人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小心将来孩子生出来也与你一般,是个爱哭鬼。”
感受着颊边真切的温暖,彷徨许久的心,在这一刻无比安定。为了胤禛待自己的那份情谊,为了腹中的孩子,她纵然再不愿也必须得争下去,抛却无谓的慈悲,为了生存而挣扎,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凌若再一次站在瓜尔佳氏面前时,不需要问,瓜尔佳氏就知道,这个女子已经与昨日不同,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屈服于命运,而是努力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示意李卫等人退下后,凌若亲自为瓜尔佳氏斟上一碗茶,曼声道:“这是用夏枯草、菊花、鸡骨草、金钱草再加上蜂蜜一道熬者而成的凉茶,可消暑化痰止咳,最适合夏日饮用,姐姐尝尝。”
“妹妹有话要说?”她接过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凌若精致无瑕的脸上,似要看穿其心中所想。
“昨日多谢姐姐指点迷津,让我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加害于我,实在令妹妹感激不尽。这茶,是我谢姐姐的。”她言,绯色璎珞在乌黑如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听得她这么说,瓜尔佳氏目光微微一松,轻笑道:“既然答应了你的交易,我自然会遵守诺言,妹妹该不会到现在还怀疑我说的话吧?”
“自然不是。”凌若低头一笑,机锋在这笑意中一点点显露,“不过即使没有我提出的交易,姐姐迟早也会将此事告诉我。”她抚着袖间的海棠花起身道:“那拉氏下毒害你,你恨她入骨,但是又惧她,即使解了身上的噬心,以你一已之力也根本无法对付她。所以,从你踏足净思居的那一刻,便已经打好了算盘,要将我绑在你对付那拉氏的船上。之所以一开始不肯供出那拉氏,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而我所提出的交易正中你下怀,既达成了目的,又不会惹我疑心。姐姐这个算盘打得可真是响。”
“我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若要与妹妹共进退,只需直接告诉你真相即可,何需弄得如此麻烦。”瓜尔佳氏抬头牢牢攫住凌若瘦弱但坚韧的身影。
“一点都不麻烦。因为……”双眼微眯,长长的睫毛似如蝴蝶垂落的翅膀,“姐姐要的不是共进退的盟友,而是棋子。唯有让我相信你是迫于无奈才与我结盟,才会对你掉以轻心,被你利用而不知。”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瓜尔佳氏终于变了颜色,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罢了,很快她便若无其事地起身拍手道:“妹妹可真是长了一副玲珑剔透的心肝,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好生汗颜。”见凌若不说话,她又道:“罢了,此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在这里向妹妹认个错,希望妹妹大人有大量,原谅姐姐这一回,不管怎样,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要对付。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咱们姐妹二人共同进退,无分彼此,可好?”
凌若沉吟不语,依着她的想法,瓜尔佳氏为人攻于心计,绝不是一个可以信任之人,但是眼下这种境地,想要对付那拉氏,她无疑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