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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记下了。”如此说着,凌若忽地笑了起来,道:“皇上可是比臣妾这个做额娘的还要紧张呢!”
“她是朕的女儿,朕紧张她是应该的,再说若非朕当时刚愎自用,她又怎会早产中毒,诸多儿女中,朕最亏欠的就是她了。”正是因为这份亏欠,在嘉柔刚刚满月的时候,便册封她为固伦公主,成为众公主中头一份的荣耀,要知道就算是那拉氏的养女涵烟,也因其生母之故,只封了一个和硕公主。
见胤禛神色黯然,凌若知道之前的事,他一直未曾真正放下,故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臣妾与皇上都不要再提了好吗?”
“好,你说不提便不提。”自认清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还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后,胤禛对凌若异常的宠溺,并不像寻常帝妃那般,就算再宠,也有着不可逾越的君臣之别。
两日后,允礼依旨入宫,待得知凌若召见自己是为了选嫡福晋一事时,他沉默良久,吐出一句话来,“多谢熹贵妃关心,但臣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
面对允礼,凌若心中总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内疚,或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好,或是因为他为了替自己采摘紫苏草险些丢了性命。不可否认,允礼很好,无奈自己心中只得胤禛一人,不论是感情还是身份,都注定自己无法回应他的好。若只是这样便算了,可现在,自己却要为了自身的平安而迫使他答应娶妻,这样做,对于允礼,无疑是残忍的,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若娘娘没有别的事,臣先行告退了。”允礼这句话将凌若自沉思中拉了回来,连忙道:“十七爷且慢,容本宫先说几句话。”
允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退出去,凌若见状心知他是等着自己说下去,逐道:“十七爷年纪也不小了,拖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好好择一门亲事,成家立室了,否则再这样下去,要拖到何年何月?勤太妃年纪不小了,眼见着其他几位太妃都抱了孙子,可勤太妃却连儿媳的影都没见着,心中的难过可想而知,十七爷一向孝顺勤太妃,为何在这件大事上,却迟迟不肯顺着勤太妃的意?”
允礼抬头看向凌若,神色复杂地道:“娘娘很希望臣娶妻生子吗?”
大殿因为这句话而沉寂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许久,凌若方淡淡地道:“十七爷是本宫与嘉柔的恩人,本宫一直都希望可以报答十七爷,所以特意为十七爷打听了京中诸位大家闺秀,相信其中必有合十七爷眼缘之人。”
面对杨海递来的册子,允礼看都不看,只是盯着凌若道:“臣只想问娘娘一句,是否很希望臣娶亲?”
虽然允礼极力压制,但还是有一丝酸楚从话音中透了出来,令凌若越发内疚,深吸一口气,她道:“是,不论是本宫还是皇上,亦或是勤太妃,都希望十七爷能够尽早成亲,开枝散叶。”
允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杨海手中接过了册子,面无表情地翻看着,直至快看完的时候,神情才起了一丝变化,“拂樱还未嫁人?”
拂樱是阿灵阿女儿的闺名,以前阿灵阿还在世的时候,他曾见过拂樱,不过那时候尚小,如今算起来,已是年逾十九。
凌若有些怜惜地道:“是,自从阿灵阿出事后,其家族便大不如前,哪怕她才情德行俱是上佳,也少有人向其提亲,一直耽搁到现在。”
凌若话音刚落,允礼已是合上了册子,道:“臣已经选好了,就拂樱吧,烦劳娘娘向皇上请旨赐婚,臣一定依时迎娶拂樱为嫡福晋。”
允礼的干脆令凌若愕然不已,好一会儿方道:“十七爷,你想清楚了吗?除了阿灵阿之女外,还有许多家世品行才情皆上佳的女子,你要知道,一旦皇上下旨赐婚,便不可更改了。”
“臣很清楚,但对臣而言,娶谁为嫡福晋都是一样的。阿灵阿虽然结党营私,做下许多错事,但他为臣师傅时,待臣其好,教了臣许多东西,而拂樱,臣也见过,就像娘娘说的,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与其娶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倒不娶拂樱更好一些。”允礼静静的说着,平静的声调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而非他自己。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下旨赐婚
见允礼心意已决,凌若只得道:“既是这样,那本宫明日便向皇上请旨,由他下旨为你与钮祜禄拂樱下旨赐婚。”
“多谢娘娘!”不等凌若说话,他再次拱手道:“既是无事了,那臣该告退了,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这般说着,他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昭庆公主可是一切安好?”
“嘉柔很好。”在允礼将要转身时,凌若忽地道:“十七爷急着走,可是在怨怪本宫给你指婚的事?”
允礼头也不抬地道:“娘娘也是为臣好,臣怎会不知好歹的怪娘娘,只是臣府中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所以不能久留。”
“既是如此,那本宫就不多留十七爷了。”凌若知道这不过是允礼的借口,他心中终归是怪自己的,怪自己明知道他爱恋自己,却还强迫他娶亲。
允礼没有说话,拱一拱手后离开了承乾宫,当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掩地照落在身上时,允礼闭目深吸了一口带着炎热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多了一丝红意,随即大步离去,没有一丝停留。
只因……这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
望着允礼离去的背影,凌若深深叹了口气,却也仅止于此,希望拂樱与允礼能够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翌日,凌若将这件事告诉胤禛,虽然胤禛对于允礼选了阿灵阿之女颇为意外,但允礼肯答允娶妻已是难得之事,所以未有任何为难,大笔一挥,拟旨为允礼和拂樱赐婚。
当勤太妃听闻这道赐婚旨意时,并无多少喜意,归根结底,自是因为赐婚的人选是拂樱,一个罪臣之女,这样的女子怎有资格嫁入果亲王府,且还是嫡福晋,简直就是拉低了果亲王府的门楣,若让其他太妃知道了,还不得使劲笑话。
勤太妃越想越不甘心,对允礼旁敲侧击后,终得知此事是凌若促成,几经思量,她决定入宫见这位正当宠的贵妃娘娘。指钮祜禄拂樱为允礼福晋是胤禛的旨意,不论她愿与不愿都不能抗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这位贵妃娘娘,请胤禛另外再择合适的人选。
勤太妃知道这件事拖不得,所以当天下午便入宫求见凌若,在让宫人通报后,很快便有人出来将勤太妃迎了进去。
待得入内后,凌若笑着请勤太妃坐下,道:“太妃怎么突然过来,让本宫好生意外。”
待宫人奉上茶来后,勤太妃道:“我今日来,是专程来谢谢熹贵妃的,若非熹贵妃费心,允礼的终身大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着落。”
“勤太妃客气了,本宫也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凌若微笑地回着,不过她心里很清楚,勤太妃来此,绝对不仅仅是谢恩,必然还有其他的话。果然,在她说完后,勤太妃道:“不瞒娘娘,此来除了谢恩之外,还有一事要相求。”
凌若保持着一惯的笑容道:“勤太妃且说来听听,若是本宫力所能及的,一定应允。”
勤太妃仔细斟酌了话道:“拂樱我曾见过她一次,虽当时年纪尚小,却已是知书识礼,甚是贤惠,但恕我直言,她毕竟是罪臣之女,指给允礼为嫡福晋,实在有些不妥,还望娘娘能帮着向皇上进言,请皇上另赐他人。我知达色有一女,品xing俱佳,远比拂樱更合适。”
凌若长眉轻挑,道:“达色之女,本宫原先也颇为中意,但十七爷自己挑了拂樱,本宫也不便多说什么。”
勤太妃想了一会儿道:“阿灵阿曾经教授过允礼,想必允礼是念在曾经的师徒之谊,所以才会选了拂樱,但她确实不合适,相信娘娘也应该明白。”
凌若微一点头,正当勤太妃以为她应了自己所求时,却听其道:“其实娶妻求淑,既然连太妃你也觉得阿灵阿之女很是贤惠,那何必因为家世之故,而弃之门外呢,以果亲王府如今享有的皇恩,已根本不需要再借助任何一家的家世,太妃您说是不是?”
勤太妃勉强一笑道:“娘娘说得自是在理,但允礼毕竟是果亲王,娶一个罪臣之女,实在不好听,万望娘娘行个方便,与皇上说说,哪怕择一个小门小户的闺阁之女也好。”
“太妃有这想法,本宫亦是理解,但圣旨已定,如何能够更改,就算本宫去说了,也不过是枉然。”
勤太妃急切地道:“皇上一向爱重娘娘,只要娘娘肯开口,皇上一定会应允,请娘娘念在允礼曾经帮过娘娘的份上,替他美言几句。”
“这件事,勤太妃可与十七爷商量过?”凌若这句话问得勤太妃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方不自在地道:“待得娘娘应允之后,我再去与允礼说,相信他不会反对。”
“太妃。”凌若叹了口气,道:“十七爷重情重义,只怕不会同意这件事,到时候争执起来,岂非伤了母子感情,拂樱也是姓钮祜禄氏的,说起来算是本宫的族妹,若太妃真嫌她罪臣之女的出身不够光彩,本宫认她为义妹如何?”
“这个……”勤太妃没想到凌若会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来,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熹贵妃的义妹,这个身份倒确实能掩盖拂樱罪臣之女的出身。
凌若起身,亲自端了茶递到勤太妃面前,“太妃不说话,本宫就当你答应了,明日本宫便会传钮祜禄拂樱入宫,正式认其为义妹。”
勤太妃与她对视良久,无奈地接过茶道:“娘娘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只得应允了,多谢娘娘为允礼的事如此费心。”
“就像太妃之前说的,十七爷救过本宫,与这份救命之恩比起来,本宫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说完这句话,凌若忽地道:“你们几个都出去,本宫有几句话要单独与勤太妃说。”
水秀等人虽觉得奇怪,却是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下,随勤太妃一道过来的红缨在看了勤太妃一眼后,亦退了下去。
勤太妃颇为奇怪地道:“不知娘娘有何话要单独与我说?”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直言
凌若微微一笑,拿起搁在一旁的六棱宫扇轻轻摇着,微凉的清风随着扇子的摇头,拂面而来,令人感觉极为舒服。
“此地没有别人,本宫也不与太妃拐弯抹角了,自本宫在果亲王府第一眼见到太妃,便知道太妃不喜欢本宫。”
勤太妃闻言连忙道:“娘娘误会了,我怎会不喜欢娘娘,当初……”
凌若抬手阻止勤太妃继续说下去,“这一眼本宫绝对不会看错,勤太妃不喜欢本宫,哪怕是到了现在,也不喜欢。”
勤太妃低一低头道:“娘娘是当今的熹贵妃,而我是先帝的遗妃,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不知为何娘娘会认定我不喜欢娘娘。”
“因为太妃知道十七爷待本宫有情。”此话一出,勤太妃神色大变,盯着凌若的瞳孔微微收缩,“娘娘您……”
“当初本宫刚刚产下嘉柔,太妃来看望本宫时,本宫就发现太妃并不太喜欢本宫,甚至有些厌恶,可本宫自问并不曾得罪过太妃,实不明白这厌恶从何而来,不过后来本宫明白了,应该是十七爷向太妃提及,会留本宫在府中坐月子,直至满月之后再回宫的事触动了太妃,使得太妃厌恶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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