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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这番言辞犀利的言语,斥得一阵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大臣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刚才说话的那位大臣方才挤出一句话来,“怡亲王亦说了是追封,既然熹贵妃未死,追封的谥号自然不能算数。再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国岂能有两后,若熹贵妃是后,那坤宁宫的皇后娘娘又该如何?”
“昔日有娥皇女英,今日为何不能有两后,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是人改的。”康熙还在时,允祥就是所有人口中的拼命十三郎,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会怕这几人。
被允祥毫不留情一顿斥责的几位大臣,脸色难看至极,冷声道:“怡亲王这么说,就是不将祖宗家法放在眼里了?”
“不敢!”话虽如此,允祥脸上却是没有任何“不敢”的意思,不等他人发话,允祥已是立刻转了话题道:“不论冯风刘齐二人的动机是什么,他们都冒犯了熹贵妃,理当问罪。”
户部左侍郎闻言冷笑道:“怡亲王,您不会忘了冯风刘齐二人是什么官了吗,他们是御史,遇到不对之事,上谏直言是他们的本职,若你因为他们阻拦熹贵妃以皇后之仪回宫,那以后哪个言官还敢上奏直言,哪个大臣还敢奏事?怡亲王你这样说,分明是要将皇上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允祥气极反笑,“本王置皇上于不仁不义之地?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待要再斥,允礼已是道:“十三哥莫要动气,相信侍郎大人并非此意,再说圣驾面前,如此争执可是不太妥当。”
这话提醒了诸人,纷纷闭起了嘴巴,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若胤禛处置冯风刘齐二人,必定还会有许多言语。
见养心殿静了下来,胤禛轩一轩眉道:“都说完了吗?若是没说完就继续说下去,朕听着。”
诸位大臣相互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个户部左侍郎再次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冯风刘齐二人虽行为稍有些鲁莽,但其忠君之心可嘉,臣以为皇上不该降罪于他们二人。”
“朕何时说过要处置他们二人?”胤禛的话令众人皆是为之一愣,若不是要处置他们,胤禛无端提起这事做什么?
正自不解之时,胤禛已是指着户部左侍郎道:“就如你之前所说,这二人虽行为稍鲁莽,但其心可嘉,所以朕不止不罚,还会嘉奖他们。”
允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哥在说什么,他们给了小嫂子这么大一个难堪,不仅不处置还要嘉奖,四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待要说话,一旁的允礼拉住他,小声道:“十三哥,莫着急,且先听皇上说下去。”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迂回治罪
允祥闻言,勉强按捺住了心中的怒意,这个时候,胤禛已是道:“冯风二人原是正七品御史,这次便晋他们为正六品内阁侍读吧。”
内阁侍读,虽然只是正六品,却是内阁中人,掌勘校奏折,其前途远非御史可极,若是做的好,大有机会成为侍读学士,甚至是学士,这可是一等一的好差事,多少人宁可弃五品官不做,也要做这六品侍读。
任谁都想不到,胤禛会让这两人入内阁,原以为就算提拔,顶多也只是提一级,然后扔去一个闲散衙门。毕竟熹贵妃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后妃,皇上怎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但现在胤禛这个举动,可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了,究竟这位帝王心中在想些什么。
允祥第一个忍不住,“皇上,冯风刘奇二人,冒犯熹贵妃,不罚他们已是格外开恩,何以还要再晋他们为内阁侍读?”
胤禛不以为然地道:“他们二人是御史,上奏谏言也好,拦熹贵妃之驾也好,都是尽忠职守,晋他们是理所当然之事。”不等允祥再说话,胤禛已是再次道:“好了,散朝吧。”
诸位大臣闻言,不管心中在想些什么,都拱手道:“臣等告退。”
等他们一一退出养心殿后,允祥亦闷声道:“臣弟告退。”
胤禛却是道:“这么急着走做什么,陪朕说会儿话,老十七也是。”
允祥不客气地拱手道:“臣弟怕说出来的话会让皇上不喜,还是告退为好。”
“你啊。”胤禛摇摇头,见众大臣皆已退到殿外,轻声道:“你就不想听听朕为何要晋冯风二人的官?”
“皇上……”允祥愕然看着胤禛,不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然胤禛却不继续说下去,而是道:“走吧,陪朕去内殿坐一会儿,朕有些事要听听你们二人的意见。”
看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允祥嘀咕道:“皇上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允礼走上前道:“十三哥猜那么多做什么,听皇上说了不就知道了吗?”
“说的也是。”待要举步,发现允礼扶着自己,笑骂道:“这是做什么,骂十三哥走到一半会摔着吗?你十三哥身子虽然不及你,但也不至于这么没用。行了,各走各的吧。”
见允祥执意如此,允礼也没办法,笑着跟在他身后,待进了内殿后,已经端坐在椅中的胤禛一抬手道:“都坐吧。”
允祥心里就跟有猫在挠一样,还没坐稳便道:“皇上,您究竟为何要晋冯、刘二人为内阁侍读,且不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不提前上奏,而是当街拦路,这个行为本来就不是正臣该做的事。”
胤禛抿了口茶笑道:“老十三,你何时变得这么心急了,瞧瞧人家老十七,可是比你稳重多了。”
允礼在椅中欠一欠身道:“皇上说笑了,臣弟只是觉得皇上这么做,必有皇上的用意,只是一时间臣弟与十三哥猜不透罢了。”
虽然与胤禛的兄弟情谊不像允祥那么深厚,但允礼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胤禛对凌若的感情,那份情意早就已是深入骨髓血脉,再加上他身为皇帝的高傲,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凌若受辱而什么都不做。
胤禛赞许的看了一眼允礼,道:“冯刘二人半路阻截仪驾,强迫贵妃撤下皇后仪仗,甚至砍了凤头,朕心中确实很不喜,但他们二人是御史言官,朕不能责他们,否则便是与所有言官做对,而且刚才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官员,皆帮着他们二人说话,朕虽是皇帝,也不能如此直接的与百官为敌。”
允祥此时已是冷静下来,蹙眉道:“皇上的意思是暂时妥协?”
“不。”胤禛的回答令允祥愕然,不过很快,心中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他们是言官时,朕不能治他们的罪,但言官的身份是朕赐予他们的,自然也可以收回。没有了这张保命符,莫说区区一个正六品内阁侍读,就是正四品正三品,也难保他们周全。”
听到这里,允祥已是豁然开朗,有些兴奋地道:“臣弟明白了,皇上是以迂回之法,治他们二人的罪。”
当冯刘二人成为内阁侍读之后,只要他们犯了一点小错,胤禛便可以借机治他们的罪,哪怕到时候百官明白了胤禛的用意,也说不了什么。如此一来,既治了罪,又避过了与百官相峙的局面,这份帝王心思,实在令人叹服。
在说完了这件事后,胤禛望着允礼道:“老十七,熹贵妃还有弘历能够平安,你居功不小,你倒是说说,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允礼闻言离座跪下道:“臣弟既为皇上臣子又为皇上弟弟,为皇上做事乃是理所应当,如何敢居功,何况臣弟这次未能带回静悦公主,又间接造成白马镇百姓的惨死,应说有罪才是。”
“一事归一事,涵烟已死,你如何能带得回来,至于白马镇……”想到全镇百姓的惨死,胤禛忍不住叹息道:“你能在葛尔丹眼皮底下将熹贵妃救出来,已是十分难得了,白马镇的事实在怪不得你。”
“是啊,老十七,若换了别人,怕是未必能做得这样的好,看来皇上让你去出使准葛尔,真是选对了人。”这般说着,允祥朝胤禛道:“皇上,老十七如今是郡王,不如赏他一个亲王如何?”
胤禛微一点头道:“朕正有此意。”见允礼欲推辞,抬手道:“这是你该得的,好好应着就是。”见胤禛心意已定,允礼只得领旨谢恩。
在说完此事后,胤禛道:“允礼之前将准葛尔的事仔细与朕说了,来日,我大清与准葛尔早晚会有一战,所以在此之前,必得广备粮草,以待动兵马之时所用。但朕观最近呈上的折子,有多份皆在当中提及如今米价日渐昂贵,已远超近十年的价格,且各地粮仓所存米粮与往年相比也有所减少,你二人可知是何故?”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自责
允祥轻咳一声,道:“臣弟也听说了这件事,据说如今常有不法绅士苛虐佃户,使得经常发生佃户逃走之事,而他们逃走这后又无田可种,只能做些零散工勉强度日,若只是一两起,自然算不得什么,或臣弟听闻这种事常有发生,而那些绅士又仗自己不用缴纳赋税,或是仅仅缴纳一点,便大肆圈并土地,想尽办法吞噬一些百姓手中的田地,如此恶xing循环下去,自是影响了粮食的产量。”
此事,胤禛不是不知道,但从允祥口中说出,无疑令他更加确认,重重将茶盏一搁道:“这些绅士田主着实可恶,该当严惩才是。”
听着他们的话,允礼道:“皇上可以广发圣喻,着命地方官若有发现这等事,便立行上参,如此一来,想必可以有效扼制。”
“朕也有此想法,但仅仅如此尚且不够,其实自从福州一事之后,朕就发现,米粮的积存还远远不够,像之前只是往福州运了两次粮便捉襟见肘,万一要在这个时候需要动兵,没有粮草,大军根本无法打仗。”
“那些富商豪绅,只想着如何敛银聚财,丝毫不顾朝廷利益,殊不如若朝廷有事,他们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好日子过。”说到激动处,允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允礼连忙端了茶递给他,看他喝完顺了气后方才道:“十三哥,不要激动,皇上召我们来,也是想我们一道想想办法,看要如何阻止这件事继续恶化下去。”
允祥点点头,有些虚弱地道:“依臣弟看来,若仅仅只让地方官参奏那些人虐待佃户是没有用的,皇上应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为着这件事,胤禛已经烦恼了许久,允祥的话令他精神一振,道:“你且说来听听,朕看能否可行。”
允礼欠一欠身道:“臣弟以为,最根源的,就是那些富绅手中免缴赋税的特权,若能取消,许多事便可迎刃而解。”
他话音刚落,允礼便皱起了眉,“这项特权,自本朝立朝之后,就一直存在,若冒然取消,只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允祥摇摇头道:“老十七,或许真会出事,但绝对激不起民变,恰恰相反,那些平苦百姓会感念皇上恩德,减轻了他们的身上的重税;真正闹事的只会是那些富户缙绅。”
话虽如此,允礼仍是难掩忧心,“怕就怕那些富户会煽动一些不知就里的乡民百姓。万一他们与官府起了冲突,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允祥肯定地道:“可若不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