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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知道他必是想到了纳兰湄儿,之前午膳时,胤禛曾去简楼敬酒,看到纳兰湄儿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眷恋深情却是挥之不去,二十几年了,终还是不曾放下。不过他也知道,对于当时的胤禛而言,纳兰湄儿便是全部的欢乐与美好,那种感觉早早便刻在了心里,想要忘记,谈何容易。
“是,弘昌的额娘是八哥的嫡福晋。”允祥刻意咬重了“嫡福晋”三个字,想要借此提醒胤禛,不论如何的难忘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时光不会倒流,他们也不能回到从前。
胤禛怎会听不出允祥话中的意思,忍着心中的厌恶与无奈,漠然道:“是啊,她是老八的嫡福晋。”
“皇上,您……”允祥待要再劝几句,胤禛已经抬手道:“好了,不要再提这些不相干的事,言归正转吧,你可知他们谈了些什么?”
见他不愿再提,允祥也不敢多言,只道:“臣弟当时也只是经过,不曾细听,但臣弟看二阿哥的样子,仿佛对八哥甚为感激。”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失望
胤禛冷笑一声道:“老八舍弃了两个儿子争夺第一的资格,去帮弘时夺第一,他能不感激吗?老八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还是弘历得了这个第一,弘时更是当众出了一个大丑。”
这一点允祥当时也看出了几分端倪,所以没有什么奇怪,转而道:“二阿哥当时摔倒实在很奇怪,明明什么阻碍也没有,怎会无故摔倒。”
胤禛一口饮尽杯中茶水,走到炭盆前,伸手放在烧得通红的银炭上,暖意顿时包围了略有些凉的手掌,“这事儿你该去问兆惠还有阿桂。”
允祥一愣,这两个名字他并不曾听过,摇头道:“臣弟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听得他这么说,胤禛反应了过来,兆惠他们的事只有上下天光那些人知道,当下道:“兆惠跟阿桂就是之前比试时跟在弘时后面,后来摔倒的两人。一个是佛标的儿子,另一个是阿克诺的儿子。”
允祥对他们两个印象颇深,一提之下立刻想了起来,“皇上是说二阿哥的摔到与他们两人有关?”
“八九不离十吧。”胤禛拍拍烘暖了的手道:“弘历应该也是知道的,不过看样子是不打算与朕说了。弘历跟他们很谈得来,特意跑来央朕许他们到上书房读书。
允祥好奇地道:“那皇上答应了吗?”
胤禛点头道:“兆惠虽然看着病怏怏的,但确实有些才华,可以对得出朕的上联;至于阿桂,学问差些,不过朕瞧着品行不错,所以对他们作弊的行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若是那拉氏与弘时听得这些话,必然会大吃一惊,胤禛竟然什么都清楚,却故意不说破,有意让阿桂过关。
允祥被他说得甚是好奇,“不知皇上出了什么样的对联?”
胤禛取过铁钳子拨一拨盆中炭火,在“哔剥”的爆炭声中道:“一上联为:东典当,西典当,东西典当典东西;另一上联为:一盏灯四个字,酒酒酒酒。”
允祥乍一听便皱了眉,第二句上联也就罢了,可这第一句却着实不易,就算让他想,也得费上好一番功夫才行,且还不一定押韵,兆惠不过看起来不过弱冠年纪,却可以对上,实在不易。
在复述了一遍下联后,胤禛道:“这两个联子,说是考他们二人,但实际上对出来的却全都是兆惠。”
见胤禛说的轻松,允祥笑道:“看样子,皇上对他们两人印象甚好,明知作弊也只作不知。”
胤禛笑一笑道:“虽然上书房有不少宗室子弟,但朕看弘历,除了弘昼以外,不曾再与什么人来往,难得他有想要结交的人,朕这个做皇阿玛,岂有不成全之理。再者,品行二字虽说非一朝一夕所能看出,但终是有端倪可循,这两人断不会是什么奸恶之人。相反……弘时在此事上多番阻挠,没有身为兄长该有的胸襟,实在令朕失望。”
“二阿哥错手失了第一,难免心中有气,使些xing子也是难免的。”允祥话音未落,胤禛便接上来道:“他如何能够一直领先,你比朕更清楚,原本朕看他这些天不再与老八走动,倒是颇为欣慰,以为他终于知道分好坏了,没想到皆是烟雾幌子,实际上一点都没变。”说到后面,胤禛的声音渐渐尖锐起来,“朕的嫡亲儿子跑去亲近朕欲杀之而后快的敌人,还靠他来争这场冰嬉比试的第一,真是可笑至极。”
允祥见势不对,忙道:“皇上息怒,二阿哥终归还是年轻,只要皇上对他多加劝导,想来……”
胤禛倏然打断他的话,“他什么德行朕比你清楚,资质平庸不堪大才也就算了,偏还好大喜功,事事皆要出风头。他要亲近老八就尽管去亲近个够,再不然干脆去当老八的儿子,朕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允祥见势不对,忙跪下道:“皇上千万别说这样的气话。二阿哥只是被有心人蒙敝利用,其本xing还是好的,对皇上也素来孝顺。”见胤禛不说话,他磕头道:“若皇上因臣弟的话而伤了与二阿哥的父子之情,那臣弟就真是罪该万死了。”
默然许久,胤禛扶起他道:“朕知道你的本意是为朕与弘时好,可是弘时……唉,真是气死朕了,不说也罢。”
“皇上,二阿哥纵是再不好,也是您嫡亲儿子,他对您的孝心足以弥补一切不是,纵然现在对皇上的苦心有所不解,也不过是暂时的,假以时日,一定会明白皇上,还请皇上多给他一些耐心。”
“希望如此吧。”胤禛捏一捏梁道:“不说这些了,你既是来了,便一道用过午膳再走,朕将熹妃也叫来,对了,墨玉呢,可还留在园中?朕前几日才听熹妃提起过,说是许久未见了,今日又尽顾着冰嬉比试,连句体已的话也没说上。”
允祥答道:“墨玉已经回去了,要不臣弟现在派人让她再过来?”
胤禛摇头道:“既是已经回去就算了,来来回回的也别折腾了,不过你可一定要留下来,你我兄弟也很久没坐在一起了。”
允祥笑道:“皇上有命,臣弟岂敢不从。”
这般定下来后,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从朝堂到政见,再到赋税甚至黎民百姓的生活,皆在他们谈话之中,天色便在这样的说话中渐渐暗了下来。
而弘时在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终于将憋了一天的气给发了出来,将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宫人远远地避着,不敢靠近。
该死的!该死的!他怎么会输给弘历,且还当众摔倒,什么面子都没了,最可恨的是,皇阿玛竟然还答应让那两个臭小子入上书房,那两小子坏了他的好事,他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阿哥实在当得憋气。
这样的响动,惊着了陪永琳在玩耍的陈氏,抱着孩子走过来,在看到一地的碎片后,忍不住惊问道:“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弘时正在气头上,哪有好脸色给她,怒喝道:“不关你的事,滚开!”
弘时的声音将正在睡觉的孩子给吓醒了,咧着嘴哇哇的大哭起来,任陈氏怎么哄都哄不好。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告诫
弘时被孩子的啼哭声给弄得心烦不已,大声道:“哭什么哭,想吵死人不成!”随即又指着陈氏骂道:“还有你,怎么做额娘的,连一个孩子都哄不好!”
“妾身该死!”陈氏惶恐地说着,随后又不住地拍着襁褓的孩子,可永琳还是哭个不停。
弘时听得烦燥不已,厉声喝道:“滚下去,都给我滚下去!”
陈氏满腹委屈地欠身,待要离开,后头响起小太监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循声望去,只见一身凤袍的那拉氏在小宁子的搀扶下缓步走来,看到那拉氏,弘时勉强压住心里的邪火迎上去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在其身后的陈氏亦跟着见礼,无奈她怀中的永琳声嘶力竭地哭个不停,小手小脚也用力地蹬着。
弘时瞪了陈氏一眼低声喝道:“还不赶紧下去!”
不等陈氏答应,那拉氏已是侧目道:“去把孩子给本宫抱过来。”
“嗻!”小宁子躬一躬身,上前自陈氏手中接过孩子递给那拉氏,那拉氏一边轻拍着一边哄道:“永琳乖,是不是你阿玛欺负你了?乖,不哭了啊,有皇祖母在,皇祖母替你作主!”
如此哄了一阵后,孩子终于缓缓止住了哭声,不过还在轻轻地抽泣着,那拉氏将孩子交还给陈氏,淡然道:“抱下去吧。”
待陈氏下去后,那拉氏走到屋中,看着满地的碎片,对跟在后头的弘时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弘时低头小声道:“皇额娘是知道的。”
“本宫知道什么?”那拉氏抬脚入内,小宁子赶紧将门槛边的碎片拨去,以免硌到那拉氏,“本宫只看到这里不成样子,看到永琳被你骂得哇哇大哭。”
见那拉氏这么说,弘时不无委屈地道:“儿臣实在是心里生气,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绪砸了些东西,皇额娘是看到的,明明第一是儿臣的,偏偏让老四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还有兆惠阿桂他们两人,这两人用心险恶,暗中作弊,如此品xing之人怎能入上书房,偏老四花言巧语,将皇阿玛哄骗的团团转。”
“什么哄骗的团团转,这是你为人子该说的话吗?”这般说着,那拉氏示意宫人都下去,只留小宁子在屋中。
弘时也知自己失言,垂目道:“儿臣知道不该,可是儿臣实在气不过。”
那拉氏睨了他一眼道:“既是知道不该,就莫要再说,万一让人听了在你皇阿玛跟前告上一状,看你怎么办。还有,若你在这里砸东西发泄的事,传到皇上耳中,他会怎么想你?你已经长大了,又是本宫的儿子,不能再这样想怎样便怎样,凡事都要思前想后,顾及后果。”
“儿臣知道。”弘时低头应了一声,道:“儿臣这就让人把东西收拾掉。”
“先搁着吧,本宫还有话问你。”这般说着,那拉氏将手往桌上一搁肃然道:“本宫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与廉亲王不要走得太近,当时你也答应得好好的,为何现在又出尔反尔?”
弘时心中一惊,不自在地避开那拉氏的目光道:“儿臣不知道皇额娘在说什么,自那夜之后,儿臣就……”
“还在骗本宫!”那拉氏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弘时,你真当本宫眼睛瞎了,看不出廉亲王那两个儿子有意护你吗?”见弘时不说话,她又道:“不止是本宫,相信你皇阿玛也发现了。”
这句话顿时令弘时紧张不已,脱口道:“皇阿玛他也知道了?那该怎么办?”
“哼,现在知道害怕了?”那拉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弘时,“弘时啊弘时,你为何要将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你可知这样会令你多吃亏。”
“儿臣没有!”到了这个时候,弘时已经顾不上隐瞒了,急急道:“自从皇额娘教训过儿臣后,儿臣确实没有再与八叔接触。至于弘昌他们……是上午比试开始之前,八叔来找儿臣,儿臣才知道的。”
说着,他将允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临了道:“儿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一句虚言!”
弘时的话有些出乎那拉氏的意料,她原以为是弘时没听自己的话,又与允禩搅在一起,眼下看来,却是允禩缠着弘时不肯放。允禩,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