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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尚是第一次见这个孙儿,颇为欢喜,弘时亦趁机进言请胤禛为这个庶子赐名,胤禛没有拒绝弘时的请求,斟酌片刻后为其取下“永琳”二字,愿他可以如美玉一般无瑕。
随后在与凌若说起此事时,胤禛笑着道:“看样子朕真是老了,连孙子都有了,亏得朕还以为自己年轻得很,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凌若将一盅燕窝递给胤禛,“皇上本来就年轻,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道皇上才三十出头呢。”
胤禛睨了她似笑非笑地道:“朕都有白头发了,哪里还像三十出头。你啊,就算想安慰朕,也该寻个更好的说词才是。”
凌若顺势坐下道:“臣妾可不是安慰,而是实话实说,在臣妾心中,皇上永远是初遇时的那个四阿哥。”
四阿哥这个称呼对胤禛而言已是很久没听到过了,如今被凌若这么一提起,不禁有些感慨,“若儿,你很久没唤朕一声四爷了。”
凌若轻笑道:“皇上现在是九五之尊,臣妾如何好再没规没矩的唤皇上四爷,教人听见了非得说臣妾恃宠而骄不可。”
胤禛轻哼一声,断然道:“有朕在,哪个敢论你的是非。”
他的样子让凌若忍不住发笑,“是,有皇上护着臣妾,臣妾自然什么都不怕。”
“既然如此,你还不叫四爷?”在说这句话时,胤禛眼里尽是满满的温柔与笑意。
凌若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起身朝胤禛浅施一礼,怡然道:“是,臣妾给四爷请安!”
这一声“四爷”仿佛将胤禛带回了往昔,想起他与凌若的第一次相遇。那时,他们谁都不曾想过,往后的人生竟会与对方紧紧纠缠在一起,成为彼此人生中重要的那个人。
二十余年过去,皇阿玛、皇额娘还有如言都先后走了,不过幸好,若儿一直在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胤禛摇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心底,低头舀了一勺燕窝递到凌若唇边,温声道:“朕喂你吃罢。”
这样的温柔于胤禛而言是极难得的,他许多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即使面对后妃也不会太过温柔。凌若脸庞微红,摇头推却道:“皇上自己用罢,臣妾的那盏待会儿就炖好了,再说那么多人看着呢。”
听到她这么说,杨海等人赶紧移开目光,不过一个个神色都有些怪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胤禛哪会不明白她的想法,微微一笑道:“你们几个都退下吧。”
待杨海他们离去后,方才道:“好了,现在没外人在,可以吃了吧?”
他的细心与温柔令凌若为之一暖,但扔推辞道:“其实臣妾真的不饿,倒是皇上政事繁忙,该多吃一些补补身子。”
胤禛颇为心疼地道:“你啊,总是记着朕繁忙,那你自己呢?这些日子朕看你又是忙着移宫,又是忙着过年,如今还要忙冰嬉的事,脸色瞧着都没以前好了。总之你听朕的话,好好将这盅燕窝吃了,待会儿再吃一盅,以后朕会叮嘱你那些宫人,每日炖两盅燕窝。”
凌若无奈地笑道:“皇上这样喂下去,臣妾变胖了可怎么办?到时候皇上就不愿看到臣妾了。”
“谁说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朕最钟爱的熹妃。”不等凌若说话,他再次道:“好了,赶紧将燕窝吃了,否则可要凉了,朕喂你。”
无关容颜,无关年纪,无关一切,只是纯粹钟爱她这个人吗?
这个想法令凌若感动不已,没有再推辞,就着胤禛的手将一盏燕窝全部吃完,随后胤禛又陪了她一个下午,直至天色渐黑时方才去了刘氏的长春仙馆。
因为胤禛不在,所以晚膳凌若便让人准备的简单些,直至晚膳上桌还没见弘历进来,正待让人去叫他,就看到弘历自个儿走了进来,低低地唤了声“额娘”。
凌若就着水秀端来的水净一净手道:“怎么了,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弘历垂头道:“没事儿。”
凌若拭净了手道:“你是额娘生的,你有事没事额娘会看不出来吗?”
弘历见瞒不过,只得如实说了出来,原来他刚才去找弘昼,想跟弘昼一道练习冰嬉,宫人原先说弘昼在里面,可进去后又说不在。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听到屋里有弘昼的声音。
待他说完后,凌若微一点头道:“这么说来,五阿哥是故意不见你?”
“嗯,其实自从除夕之后,弘昼便对儿臣爱理不理,今日更是避而不见,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弘历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自从弘晟死后,要好的便只有弘昼一人,想不到突然之间又变成这样子。
凌若已经大致猜到了一些,却不说破,只是道:“看样子五阿哥是在生你的气;这样罢,待晚膳后,额娘陪你去裕嫔那里,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好?”
弘历一喜,旋即又有些犹豫地道:“儿臣刚才听三福说额娘晚上还要定冰嬉那天的人选,若陪着儿臣去裕嫔那边,岂非……”
“无妨,额娘晚一些睡就是了,最重要的是你能与弘昼说清楚,额娘知道你向来重视手足之情,更不要说弘昼与你是一道长大的。”
弘历闻言既感动又欢喜地道:“谢谢额娘!”
凌若笑一笑拿起筷箸道:“好了,那赶紧用膳吧,若是太晚过去,打扰了裕嫔歇息可不好。”
“嗯。”烦恼事一去,弘历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起来,连着吃了两碗饭方才饱,待得漱过口歇了一会儿后,凌若命杨海在前面执灯,携了弘历一道往耿氏所住的鱼跃鸢飞行去。
鱼跃鸢飞在圆明园也是颇具景致的地方,前后带水,八窗洞开,让人感觉犹如来到了山村田园一般,不止有鱼跃其中,还有白鹫在水岸间漫行。昔日温如言来这圆明园小住时,便是歇在这鱼跃鸢飞处,特别喜欢。而今景致依旧,人却已不在,回想起来,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第一千零七章 怒气
弘历跟在凌若身后,见她越走越慢,到最后更是停了下来,不由得问道:“额娘,你怎么了?”
凌若被他的声音惊醒过来,连忙摇头道:“额娘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不等弘历再问,她已是道:“行了,咱们快过去吧。”
守在鱼跃鸢飞外头的小太监早早看到了往自己这边靠近的宫灯,只是天色太暗,看不清宫灯后面的人影,直至近得只有数步之遥时方才看清,连忙跪下行礼,“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给四阿哥请安!”
凌若颔一颔首,没有让他通报,径直走了进去,刚走了两步便听到弘昼的嬉戏声,待到了院中,只见弘昼穿着冰鞋在平整的青砖地上滑走,不时做出各式各样的动作,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在他而言颇为刺激的玩耍,却令一旁的裕嫔担尽了心,除了让四个小太监紧紧跟着他,还不时提醒他小心。
不论是弘昼还是裕嫔都没有注意到凌若一行人,直至弘晟一个直滑,收势不住险些摔倒,弘历快步过去扶住他时才注意到。
不过在看到弘历的下一刻,弘昼刚才还嬉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直起身甩开弘历的手不悦地道:“你来做什么?”
“弘昼!”裕嫔被他不客气的言语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轻声斥道:“怎么可能这样与你四哥说话,还不赶紧认错。”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认错。”弘昼倔强地话语让裕嫔拿他没办法,只得自己先朝凌若见礼,随后对神色黯然的弘历道:“四阿哥,弘昼他可能是……”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能略过道:“总之你不要见怪。”
弘历忙道:“娘娘不要这么说,弘昼是我的弟弟,我怎会见怪于他。”
“不怪就好。”耿氏松了一口气,想起凌若还站在外头,赶紧道:“看臣妾糊涂的都忘了请娘娘进去,娘娘快请。”
“无事,本宫只是随意来走走罢了,裕嫔不需要太过拘谨。”如此说着,凌若随裕嫔一道至正厅坐下,待宫人奉上茶后,她轻笑道:“话说来了圆明园后,本宫还没来过裕嫔这里。恰好刚才弘历跟本宫说,下午来寻五阿哥一道练习冰嬉的时候,五阿哥正好不在。眼见离冰嬉还有几天光景,怕落了一天后,时间会来不及,所以本宫便与他一道过来了,还望裕嫔莫怪本宫唐突。”
“娘娘千万不要这么说,臣妾也想请娘娘过来坐坐,又怕耽误了娘娘的正事,这才一直不敢说出口。”这般说着,耿氏脸上浮起一丝怪异之色,转而对弘昼道:“弘昼,额娘记得你今日一下午都没出去后,怎么四阿哥来找你时会不在?”
弘昼将脸转向一转,**地道:“不在就是不在。”
“弘昼!”耿氏沉下脸喝斥道:“熹妃娘娘面前不许放肆,好好回话。”
弘昼闷声不语的样子令耿氏越发生气,待要再喝斥,凌若已是道:“看样子五阿哥与弘历有些误会,不若让他们俩兄弟自己去外头说。”
“也好。”耿氏刚答应一声,弘昼便扭头往外走,连个礼都没行,倒是弘历在分别朝他们两人行礼告退后方才离开,令她得越发不好意思,红着脸嗫嗫道:“都怪臣妾没有,不曾教好弘昼。”
“裕嫔不要这么说,本宫是看着弘昼长大的,他不是无礼之人,想来这一次是心中有气,所以才无礼了一些,不碍事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凌若的话令耿氏稍稍心安,然还是瞅着外面道:“弘昼这孩子说话经常不计后果,很可能会惹四阿哥生气,要不……臣妾还是去外头看着吧。”
“不必了,生气也好怎样也好,那都是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做额娘就不要去掺和了,而且弘历这孩子,在有些事上看得还不及弘昼清楚,让弘昼说给他听听也好。”
耿氏不明白凌若的意思,却也不好再多问,只陪了凌若絮絮地说着家常,至于弘历在奔出去后,见到弘昼一言不发地在青砖地上滑着冰鞋,连着叫了好几声弘昼都没有答应,无奈之下上次抓住他胳膊道:“五弟,到底怎么了,咱们兄弟不是一直好端端的吗?这几天一直对我冷冷淡淡,我来找你也避而不见。”
弘昼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胳膊上的手,不由得怒道:“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兄弟?哼,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弘历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我到底做了什么,被你说的好像十恶不赦一样。”见弘昼抿着嘴不说话,他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气道:“弘昼,你给我把话说明白!”
弘昼憋了几天的气正难受得紧,见弘历一再追问,终于忍不住道:“好,你要我说是吗?那我就说给你听!那天除夕夜宴上,你明明接得了行酒令,为什么故意不接下去,故意要让二哥赢;还有那首宝塔诗,皇阿玛都说你赢了让你点烟花,你做什么还要拖二哥一起。你明知道二哥看我们不顺眼,有意要让我们出丑,还非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冷屁股,你……你没骨气!我没你这样的四哥。”弘昼气极之下,什么样的话都说出口了。
弘历愣愣地站在那里,抓着弘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开来,弘昼趁机甩开他,用力一蹬冰鞋在青石砖上用力地滑着,借着发泄心中的怒气。
弘历怎么也没想到弘昼是因为这个生气,当时一道点了烟花他还以为没事了,岂料弘昼一直都介意。
也是,弘昼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没什么正形,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极有傲气,除夕夜宴上二哥对他那样的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