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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靖雪点头,她忙道:“那你们一路从那边过来,可有遇到过一支皇家的送亲队伍?”
靖雪仔细回想了一下道:“这个民女倒是没注意,不过应该是没有,怎么了,是哪位宗女出嫁?”
没有打听到涵烟的消息,凌若有些失望,摇头道:“不是宗女,而是惠妃的女儿,静悦公主,年前和亲准葛尔,随后准葛尔不守承诺,突然出兵袭击我大清,静悦公主的行踪亦再没有消息传来,不知她可有安全抵达准葛尔。”
靖雪蹙眉,颇为奇怪地道:“皇上怎么会同意涵烟和亲,从来没有说嫡亲公主和亲蕃邦的理。”
“皇上何尝不知道,只是准葛尔当初指明要嫡亲公主,而青海那边又正在打仗,皇上bi于无奈之下才同意了,岂料准葛尔的汗王葛尔丹狼子野心,根本没有与大清修好的意思,趁涵烟和亲,朝廷放松警惕之时,突然出兵。如今咱们大清与准葛尔断了交往,公主的消息也就无从打听了。”
“想不到惠妃与涵烟如此命苦。”靖雪叹了一声,甚是同情,见屋里的气氛有些发沉,正替凌若更衣的水秀道:“静悦公主福缘深厚,一定不是有事的,主子与公主不要太担心了。”
“希望如此吧。”凌若轻叹一声,待其穿戴整齐,又将木桶撤下去后,容远端了一碗药进来,“娘娘请喝药。”
凌若接过后饮尽后皱着脸道:“这药好苦啊,喝得人舌头都麻了。”
容远解释道:“这药里不止有解药的草药还有用来中和毒性的其他毒药,依娘娘所中的毒,草民估计还需要再喝十日方才可以驱除干净。”
想到之后十日都要喝这么苦的药,凌若甚是无奈,不过她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示意容远两人会下后问道:“你们接下来可是会留在京城,不再远游?”
“嗯,草民打算重开药堂,也好维持生计。”对于容远的回答,凌若没有太多意外,只道:“药堂重开之日,本宫一定送上贺礼。”
“草民在这里先谢过娘娘。”看到容远平静淡然的模样,凌若暗自点头,她明白,这一次容远是彻底放下了曾经的执着,重生于世,“希望娘娘经此一难后,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直至容远与靖雪离开承乾宫,水秀方才问出一直憋在心中的疑惑,“主子,您为什么不劝徐太医回到太医院,如此,您身边也好有一个可信之人,那个柳太医可是靠不住。”
凌若苦笑一声道:“你说的本宫何尝不知,只是一来皇上未必会允许,毕竟本宫与徐太医始终有一段过往;二来,徐太医好不容易才能过他自己想过的日子,本宫不能再这么自私。”
就让一切皆成为过去,不再执着,不再追寻,只要……故人一切尚好。
想来,这也是容远的心愿。
“可是身边没个可信的太医,您又该怎么办?”水秀跟在凌若身边十几二十年,早已习惯了事事为凌若打算。
凌若拿着团扇,轻拍了一下水秀的头顶,赦然道:“你啊,这么担心做什么,太医院又不止姓柳的一人,总能找到一个老实可信之人。至于柳华……若是用的得当,未必不是一颗好棋子。好了,替本宫去端碗燕窝粥来,本宫有些饿了。”
在水秀下去后,凌若觉得身子有些无力,想是刚才驱毒所致,逐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有脚步声进来,知道是水秀,便道:“放在桌上吧,本宫一会儿再吃。”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水秀答应,倒是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很累吗?”
这个声音……凌若倏然睁开眼,果然见到胤禛站在自己面前,她连忙站起来,未等其行礼,胤禛已经摆手道:“免了,朕不是专程来看你行礼的。”
听着胤禛略有些淡漠的声音,凌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静静地站在一边,忐忑地揣测着胤禛今日的来意。
却说胤禛自顾自坐下后,打量了凌若一眼道:“徐太医来过了?怎么说,身子里的毒都驱干净了吗?”
凌若忙回道:“谢皇上关心,已经来过了,徐太医说只要再服十日的药就没事了。”
胤禛目光一松,颔首道:“没事就好。”
在这样短暂的交谈后,承乾宫又陷入沉寂之中,本该是最熟悉的人,如今却寻不出话来说,实在是一种极大的悲哀。
☆、第七百八十八章 和好
外头,莫儿正一脸兴奋地抓着四喜问道:“喜公公,皇上肯来看主子,是不是代表他不生气了?肯与主子和好?不会再冷落主子了?”
四喜被她问得发晕,没好气地道:“你连珠炮似的这么多问题,咱家该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莫儿吐了吐舌头,赔笑道:“喜公公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先告诉我,皇上是不是原谅我家主子了?”
四喜翻了一下眼皮道:“皇上的心思,咱家哪知道啊。”见莫儿一脸失望,他又有些不忍心地道:“不过你想啊,皇上既然肯来承乾宫,对熹妃娘娘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了。”
“真的吗?”莫儿一脸欢喜的问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的了。
四喜刚要再说,苏培盛已经冷冷道:“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万一被皇上知道你这样在背后说不该说的话,可不太好。”
四喜闻言,赶紧朝莫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多问了。
莫儿无奈地到一旁,真不喜欢那个苏公公,瞧着都没什么人情味,哪像喜公公这样通情达理,怪不得他做不了大内总管,真是活该。
且说殿内,寂静还在持续,且气氛越发沉重,连呼吸也变得没那么轻松。
“熹妃无话与朕说吗?”他望着她,那双眼眸中似有着无尽的复杂,让人怎么也瞧不见他眼底最深处的想法。
凌若轻声道:“臣妾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
这样的回答,令胤禛为之一叹,抬手扶正她髻上将欲滑落的珠花,道:“想不到半年不见,朕与熹妃已经生疏至此,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言可说。”
就在他想要收回手时,一滴清泪无声落下,在照入殿中的阳光下,晶莹透明,美得不似凡间之物,可是这样的唯美的背后,却往往蕴含着悲伤与难过。
“为什么又哭了?”手,有些迟疑,似乎有犹豫要不要去抚凌若的脸颊。
凌若眨眼,又有一滴泪落下,怆然道:“因为臣妾与皇上本不该这般生疏的,皇上,您是否还在生臣妾的气?”
胤禛半晌不语,许久才带着几许无奈道:“是,朕还在生气,就连今日来,朕也想了许久,熹妃,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朕生那么久的气,最后却还主动来见的人。”
听着胤禛的话,凌若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期待地道:“那是否代表臣妾在皇上心中与其他嫔妃有些许不同?”
“何止不同。”看着那泪犹未干的笑容,胤禛阴霆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手掌也终于落在她脸颊道:“朕对你真是又气又恨,偏始终不能忘记,所以当朕听徐太医说你中毒的时候,真是被狠狠吓了一跳,生怕你会离朕而去。”
凌若能够感觉到他话语中的害怕与惶恐,动容地道:“不会的,臣妾说过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除非有朝一日,皇上厌弃了臣妾。”
胤禛神色一晃,指腹划过她光滑的脸颊,低低道:“朕永远不会厌弃你。只是你也得答应朕,不许再像上次一样惹朕生气。涵烟远嫁,朕心里已经是十分不好受,只是出于大局考虑才迫不得以答应,你却又来一味哀求,非逼着取消和亲一事,不错,惠妃是很可怜,可是朕呢,你将朕置于何地?”
凌若蹲着脸上那份久违的温暖,缓声道:“是臣妾考虑不周,让皇上为难,臣妾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那就好。”这样说着,他忽地拉住她的手往怀中一带,在凌若反应过来之前紧紧搂住,沉声道:“不过,朕也承认自己看得不够仔细,若能够早些洞悉葛尔丹的阴谋,涵烟就不用远嫁,这是朕的错。不到半年的功夫,涵烟与弘晟都先后离开了朕。”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凌若心里亦甚是难受,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这些事情皇上也不想的。再说涵烟只是失去了踪迹,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
“朕已经找到了。”胤禛的话令凌若大吃一惊,忙问道:“涵烟在哪里?”
胤禛缓缓放开她,沉声道:“据朕派出去的暗探回禀,在战事刚起时,涵烟就已经到了准葛尔,不过没有送入后宫,而是被葛尔丹看押了起来。随后朕曾私下派使者去准葛尔面见葛尔丹,要求他既无意和亲,便将涵烟送回大清。岂料葛尔丹竟说,既然和亲诏书已下,那么涵烟就是他的女人,哪有再回去的道理,坚决不肯放人,还说即便回去也是残花败柳。”说到后面那句,胤禛甚是动气。
凌若默默听着,待他说完后方问道:“这件事惠妃姐姐想来并不知情?”
“惠妃思女心切,若知道涵烟的情况,免不了又要大闹,指不定还逼着朕去准葛尔要人。”一说起这个,胤禛就颇为头疼,自从涵烟和亲后,温如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朕与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多劝劝惠妃,让她看开一些,不要总钻牛角尖。”
“臣妾会劝的。”凌若顺从的答应,既然准葛尔不肯放人,那么想要回涵烟,就只有兵戎相见,可是胤禛会肯让刚刚得以喘口气的大清再动兵吗?答案是绝对不可能。就像当初为了避免动兵而让涵烟和亲一样,眼下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公主而冒然与准葛尔起干戈。
这不是说胤禛狠心,而是世态如此,在国家面前,不论你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显得无比渺小。
岂不见明朝之时,瓦刺兵抓了皇帝英宗,兵bi京师,要求开门,于谦奉命守城,根本不认瓦刺手里的英宗,坚决不开门,更奉郕王朱祁鈺为帝,将英宗由皇帝生生变成了太上皇。
皇帝都如此,更不要说公主;且一旦胤禛说要动兵,朝臣必然会群起反对,到时候只会令朝局不稳。
胤禛定定地看着凌若,直把凌若看得奇怪不已,下意识地抚着脸道:“可是臣妾哪里脏了?”
胤禛赫然摇头,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没什么,朕还以为你又会像上一次那样反过来劝朕呢?”
☆、第七百八十九章 彼此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凌若忍不住笑道:“臣妾说过以后都不会了,虽说臣妾是一个小女子,不像君子那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也不至于刚说了就忘记。皇上这样想臣妾,可是让臣妾冤枉呢。”
“是朕不好。”胤禛话音刚落,就听得腹中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凌若怔了一下,旋即捂嘴直笑,“皇上的五脏庙开始造反了呢!”
胤禛自己也觉得好笑,亏得不是在朝堂百官面前,否则真真是丢脸了,捂着肚子打趣道:“从昨日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要是再不饿,朕就真成神仙了。”
听得这话,凌若不由有些发急,忙道:“皇上脾胃不好,怎可以挨饿,万一饿出病来可就麻烦了,臣妾这就让人准备点心去。”
胤禛摇头道:“朕想吃你亲手做的点心,这几日宫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朕有两天没吃到了。”
凌若一怔,脱口道:“皇上怎么知道送去养心殿的点心是臣妾做的?”
“终于肯说实话了吗?”胤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真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