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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华子也不好受,这么一路过来,他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再这样跑下去,就算不被追上,他自己也会力竭倒地,一定得在此之前寻到出路。
怎么办?怎么办?小华子紧张地思索着,想要寻到一条活命的路,可是很快他就悲哀地发现,除了继续跑之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随着他速度的减慢,后面的脚步声,马蹄声离得越来越近,甚至就像在身后一样,吓得小华子心惊肉跳,生怕什么时候就被抓到了,只能强提着沉重的双腿往前走。
“瞧见了,他就在那里!追!”后面传来的声音把小华子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匆忙回头看了一眼,果见有人骑了马往他的方向追来。
逃!一定要逃!
可是后面的人已经盯住他了,他还能往哪里逃,难道……真要被抓回去受慎刑司的酷刑吗?
正当小华子趋于绝望之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一把将喘着粗气的他拉到树后,低声道:“想要活命的话就跟我走!”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另一个人影出现在小华子原先站的地方,疾步往前奔着,后面追踪的人隐约看到人影闪了一下,但天色太黑,并未看清,以为前面跑的仍然是小华子,一挟马腹,继续往前追着。
在那群人被引走后,那人拉着小华子往相反的方向行去,在奔了约摸两三里后,已是听不到马蹄声,应该是已经离得很远了,令小华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驰了下来。
一旦放松,原本就已经疲累的双腿就再也迈不开,他挣开前面那人的手,扶着树,喘着粗气道:“我……实在……实在是跑不动了!”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道:“那就歇一会儿吧。”
待得气息平复了一些后,小华子抬头努力打量着站在阴影中,看不清模样的那人,道:“你是什么人?”说话时,眸光忽地一亮,欣喜地道:“可是主子派你来的?”
那人眸光在阴暗中闪动,“是文德大人派我来,奉命带你离开此处。”
小华子露出一抹喜色,自语道:“主子果然还记着我!”能够使动文德的,必是忻嫔无疑。
过了一会儿,他又担心地道:“可是皇上那边一旦找不到我人,必然会下令封锁围场,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下令了,咱们要怎么离开?”
“文德大人会安排好一切,你不必担心,再者围场这么大,怎么可能处处都有人把守。”停顿片刻,他道:“如何,歇息好了吗,好了的话就快点赶路吧,得赶在明日天亮之前送你出去,否则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小华子也知道时间紧迫,用力吸了口气,道:“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那人似乎对围场很是熟悉,左拐右绕,绕得小华子一阵头晕,待得停下来时,已是月上树梢。
小华子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出了松林,但并没有靠近围场边缘,相反,他们处在了更里面的地方,而且借着月光,隐约可见不远处是一个山崖,要是永璂在,一定会认出此处,正是他遇到黑熊的地方。
小华子疑惑地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来这里?”
在清冷的月色下,小华子得以看清带了自己一路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削瘦脸型,看起来约摸三十岁左右,五官之中,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那只鹰沟鼻。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小产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但有一个地方,是任何一位皇帝都无法触及的地方,只要去了那里,任谁都不能抓到或是伤害你!”
他的话令小华子面露喜色,急切地道:“是哪里?台湾还是……还是日本?”他曾听忻嫔提过,这两个地方处于海外,与大清隔海相望,若是能够渡海去到那里,弘历就算派再多的人来追捕自己也没用。
那人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道:“都不是,是……阎罗殿!”
此话一出,小华子刚刚有了几分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无比,骇然盯着那人颤声道:“你……你要……杀我?”
“当然,否则带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小华子逼近,后者急忙后退,慌张地道:“主子是要你们带我离开这里,你……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那人冷冷一笑道:“你真以为忻嫔娘娘会让你活着离开吗?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你一定得死!”
小华子双眸大睁,不敢置信地道:“你说……是主子要……要你们来杀我的?!”
“当然!”说着,那人又道:“好了,该知道的你已经都知道了,可以安心去死了!”
小华子又气又恨,他对忻嫔也算忠心了,刚才当着弘历的面,独自认下马房的事,可是忻嫔却这般薄情寡义,为怕他供出实情牵连到她身上,就让人以救为名,来杀自己;早知道如此,他刚才就该供出实情来,拉着她一起死!
正自恼恨之时,那人已经朝他扑来,小华子赶紧敛了心思,往树林那边跑,他心思倒还算清明,知道自己只有逃入树林中,才有机会摆脱身后的人,也才有机会活命。
可惜,那人一早就看出他的意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在小华子腿弯处,令后者膝盖一软,摔倒在地上,想要再逃已是来不及,被那人牢牢抓住胳膊,连拖再攥的拉到山崖边。
冷风从山崖底下盘旋而上,拂过小华子那张惊恐欲死的脸庞,“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太晚了!”那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随即用力将小华子往山崖下推去,滚落声伴着尖叫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静下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人皱眉往黑漆漆的山崖下看着,神色有所迟疑,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小华子挣扎时掉落在地上的鞋子,小心翼翼地借着月光往山崖下攀爬。
如此爬了将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崖底下,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横卧在那里,过去一瞧,果然就是小华子,他倒是命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看样子伤了内脏,七窍之中不停地有血溢出。
那人的出现,令小华子眸中露出恐惧之色,张嘴想要说话,却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血更多的从嘴里涌出,染红了旁边的山石。
那人将鞋扔在小华子身边,之后从一旁捡来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掂量了几下后放在地上,然后托起小华子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放心吧,很快……很快就会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已是双手捧住小华子的头,用力往石头的地方砸去,随着“呯”的一声重响,小华子眼神逐渐涣散,直至没有了任何神彩,而那块石头上已是染满了殷红黏稠的鲜血。
在确定小华子已经死了后,那人重新攀回山崖离去,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忻嫔正伏在弘历怀中痛哭不止,周明华等太医都已经来为她诊过脉了,刚才那一跤,对于她本身并无大碍,但腹中的孩子……却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对于忻嫔而言,这是再沉重不过的打击,时隔数年之后的怀胎,令她对腹中孩子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并且视他为自己在宫中立足的根本,可是才不过几个月,孩子就没了,要她如何接受得了,更不要说,还是被她自己的宫人所害,每每想起,她都恨不得亲手掐死小华子。
“别太难过了,身子要紧,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此时,瑕月等人都已经退了出来,只有弘历在,虽然忻嫔腹中的孩子才只是刚刚成形,但毕竟也是他的骨血,他的孩子,一日之间,失去两个孩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臣妾盼了那么久,才盼到这个孩子,一心以为,可以为皇上诞下皇嗣,结果……”忻嫔泣不成声,低头抚着不再突起的腹部,悲声道:“就在刚才,臣妾还能感觉到它在慢慢长大,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说着,她用力攥住弘历的手,强撑起余痛未消的身子道:“皇上,您告诉臣妾,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孩子还好端端地在臣妾腹中对不对?!”
弘历叹了口气,迎着她期翼的目光道:“相信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忻嫔怔怔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许久,她激动地喊道:“小华子在哪里?他在哪里?”
“朕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面对弘历的言语,忻嫔没有说什么,只是挣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从榻上站了起来,欲往外行去。
弘历一把按住她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太医说了,你刚刚小产,得好生休养,不可随意下床。”
忻嫔咬牙切齿地道:“臣妾要去找小华子这个狗奴才,要不是他擅作主张,十一阿哥就不会死,臣妾的孩子也不会没有,臣妾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慰孩儿与十一阿哥的在天之灵!”
弘历道:“这件事,自有阿桂他们会处理,而且朕已经下令封锁围场,他就算插翅也难飞,你只管好好待在这里。”
在他的安慰下,忻嫔停了下来,但她并没有回榻上歇息,而是屈膝跪在弘历面前,泣声道:“要是臣妾早些发现小华子所做的事情,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责罚!”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兵权
“但是在孩子诞下之前,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万一生的是位小公主,那么你所说的这一切就不复存在,你觉得忻嫔会为了一件还没有确定的事,而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吗?”这般说着,弘历在案前坐下,取笔铺纸,并倒了些茶水在砚台中磨墨。
一直以来,弘历都十分紧张永璂,只要稍稍发现有对永璂不利的端倪,就会极力追查,不惜任何代价确保永璂安全,就像魏秀妍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的相信忻嫔,实在有些奇怪。
这般想着,弘昼道:“皇上可还记得以前的愉妃?”
弘历提笔沾墨,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道:“自然记得,怎么了?”
“当年愉妃也不曾诞下诞下皇嗣,甚至不曾怀上龙胎,可是她依旧害死了二阿哥,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诞下阿哥,所以早早就开始铺路;臣弟以为,今日的忻嫔,就是昔日的愉妃,切不可大意。”
弘历头也不抬地道:“她是她,忻嫔是忻嫔,老五你不该将她们二人混为一谈。”
“可是……”弘昼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弘历打断,“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再提,你退下吧!”
阿桂忍不住插话道:“皇上,这件事与文德他们到底有几分关系,不如……还是查一查吧?”
弘历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听不懂朕的话吗?”说话之时,他搁下笔将写了数行字的纸递给弘昼,后者疑惑地接在手中,待得看清纸上的字后,弘昼眼皮一阵剧跳。
“朕意与你相同,但因帐外可能有文德之人偷听,故如此言语,文德手中握有正蓝、镶蓝两旗,若逼急了他,恐会引起大乱,朕会设法解除文德兵权,在此之前,且勿急躁,只管在暗中追查。”
看完最后一个字,弘昼将纸紧紧攥在掌心,朝弘历悄悄点一点头,随即故意道:“皇上,若这一切真是忻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