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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太妃狐疑地盯着他道:“此话当真?”
“儿子怎么会骗您,皇上待儿子一向都极好,隔三岔五就有赏赐下来,这些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裕太妃神色微缓,道:“话虽如此,但他始终是皇帝,帝心难测啊。”说罢,她紧紧拉了弘昼的手道:“你听额娘的话,不要去盛京,那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额娘后半辈子怎么过?”
弘昼安慰道:“儿子知道额娘是担心儿子,但此行当真不像额娘想得那么危险。”说着,他命随行的宫人退开数步,低声道:“皇上已经下旨,命一百七十九名密探全部随同儿子去盛京,暗中保护,另外皇上还许儿子指挥密探之权,这些密探皆精通隐匿、刺探、暗杀的技能,一人足以抵十人,有他们在,儿子一定会没事。”
裕太妃闻听此言,露出惊讶之色,她也听说过这些神出鬼没的密探,除皇帝之外,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想不到弘历竟会让密探暗中保护弘昼,还听弘昼之命行事,看来他倒是真没有想害弘昼之心。
想到这里,她心稍稍定了一些,盯了弘昼半晌,道:“你当真不肯听额娘的话?”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弘晌
弘昼低头道:“请额娘恕罪,儿子答应额娘,一定会归来见额娘。”
看到他这个样子,裕太妃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日后,弘昼带着十数名护卫前往盛京,一同前往的,还有乔装成脚夫、行商、农夫的密探;京城离盛京不算近,不过他们日夜兼程,四日后便赶到了盛京。
一踏进盛京,便能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不到半个时辰,弘昼已是在街上看到三拨巡查的士兵了,街上的百姓皆行色匆匆,不敢过多停留。
“王爷,可要属下去打听一下到将军府的路?”面对宁二的询问,弘昼笑笑,指着朝他们走来的一个中年人道:“何需咱们去打听,这不就来了吗?”
说话间,中年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拱手道:“卑职参见和亲王,王爷万安!”
弘昼抬手道:“免礼,你是什么人?”
“回王爷的话,卑职叫郑伯明,是将军府的文书,将军得知王爷来到盛京,极为高兴,特命卑职来迎接王爷。”说着,他侧了身子,恭声道:“王爷请!”
弘昼点一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宁二一脸警惕地在弘昼耳边道:“王爷,咱们入城不过半个时辰,这个盛京将军怎么就知道咱们来了,难道他会掐算不成?”
弘昼冷冷一笑,低声道:“你没发现咱们一入盛京,身后就多了几条尾巴吗?弘晌到处收买官员,又怎么会忘了京城呢,本王来盛京之事,虽非人尽皆知,但知晓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怕本王刚一离京,他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就等着本王到呢。”
听得这话,宁二面色一紧,“这么说来,咱们此去岂非很危险?要不然……还是不要去了。”
“本王此来就是为了见他,岂有不去之理。”不等宁二言语,他又道:“他在摸清本王此行底细之前,不会冒然动手,另外,本王也已经做了布署,你只管安心就是。”
见他这样说,宁二不再多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走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郑伯明停在一座极为气派的府邸面前,门上匾额上书“将军府”三字。
弘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上面钉了六十三枚金光闪闪的门钉,呈横八竖九之势,仅比故宫的横九竖九少了一排,比他在京城的王府还要高上一等,他是超一品的亲王,府邸门钉也不过是横七竖九,盛京将军不过是正一品,用这样规格的门钉,弘晌之心……昭然若揭。
踏入将军府,处处可见奢侈越矩之处,弘昼皆冷眼看着,未曾说一句,待得来到西路正房,郑伯明道:“王爷,将军前些日子染了病,此刻正在里面养病。”
弘昼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果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眼睛半睁半阖,看起来颇为虚弱,弘昼虽然将近十年未见弘晌,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当即走上去,关切地道:“十三弟,你怎么样了?”
弘晌将眼睛睁开了一些,看清弘昼后,费力地撑起身子道:“他们之前与我说,看到王爷来了盛京,我还以为他们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说着,他掀了被子便要下地行礼,弘昼连忙扶住他道:“咱们乃是同宗兄弟,无需如此见外,叫我一声五哥就是了,除非你不将我当成兄弟看待。”
弘晌就着下人的手喝过药后,道:“既是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五哥,说起来,咱们差不多有十年未见面了吧?”
“是啊,自从你来了盛京之后,就再没有见过。这次我听说你病了,就赶紧过来,如何,大夫有没有说是什么病,要不要紧?”
“看过了,说是风寒之症,原本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偏偏我身子虚,病情比一般人要严重,歇了这么多日还没好,连皇上的召见也不能去,实在是惶恐。”
弘昼安慰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放心,皇上并未怪罪于你,这次我过来,也是皇上的意思。”
弘晌一脸感激地道:“皇上隆恩,我实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说着,他又道:“其实我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能下地走上几步,再过几日我就立刻入京觐见皇上。”
弘昼笑道:“不必急于一时,我难得来一趟盛京,也想趁这个机会四处看看。”
“这是自然,不过五哥连日赶路,定然辛苦,还是先歇上一晚,等明儿个养足了精神再看不迟。”待得弘昼答应后,他命人带了弘昼去西厢房歇息。
待得他们走后,弘晌一扫刚才病恹恹的样子,冷声道:“情况如何?”
郑伯明躬身道:“启禀将军,卑职仔细盘查过,除了和亲王带来的十几名护卫之外,未见其他人。”
弘晌冷冷一笑道:“只带了十几个人也敢来盛京,看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郑伯明神色一动,道:“将军,可见卑职让人将他们拿下?”
“不急,待本将军弄清楚了他的来意再动手不迟。”这般说着,他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将军放心,咱们的六万人马已经齐集,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就可以进攻京城,只是……”郑伯明觑着他的神色,欲言又止。
弘晌是一个极其精明之人,见他这般神色,已是猜到了几分,“你是觉得凭这六万人马,无法攻下京师?”
郑伯明叹道:“虽然与咱们有联系的那几位总督、巡抚都答允出兵襄助,但卑职统计过,总共不过十万,这样的人数,实在有些少;而且,前几日查到王参将动用过驿站的八百里加急,他已经承认,那封密报是呈给皇上,一旦皇上有了提防,咱们想要得手就更难了。”
“若我告诉你,那封密报是我故意让王参将送入京城的呢?”弘晌的话令郑伯明大为诧异,不敢置信地道:“是将军?难道王参将是将军的人,可若是这样,将军怎么又杀了他?”在查知王参将八百里加急,将弘晌的图谋密报给弘历后,弘晌便下令杀了他。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鸿门宴
弘晌冷哼道:“他对那个昏君愚忠得很,岂肯为我所用,不过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做了我的棋子。”
郑伯明听的越发糊涂,道:“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弘晌似笑非笑地道:“你以为对昏君不满的,只有本将军一人吗?”
郑伯明一怔,旋即已是明白过来,惊声道:“将军是说,还有人想要对付皇上?”见弘晌不语,他知自己猜对了,拧眉道:“可是据卑职所知,自从数年前弘晳一事后,除了将军之外,宗室之中,已经很少有人执掌实权了,仅有的几个,也都是皇上的心腹,譬如和亲王。”
“弘历宠信奸侫,苛待忠良,雍正又得位不正,对他们父子不满的,何止宗族之人。”他瞥了郑伯明一眼,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四川杂谷土司苍旺已在多日前出兵征伐,因地处偏僻,所以京城那边并未立即收到消息,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
郑伯明跟随弘晌多年,知道他与苍旺一向有所联系,不过苍旺出兵一事,他这会儿才知晓,欣喜地道:“这么说来,将军是打算两边夹击,合围京城?”
“不错。早在汪维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弘历十之八九知道了我在做的事,果不其然,他回京后不久,就下旨诏我入京。我若去了,怕是再没机会离开京城,所以我即刻修书给苍旺土司,行筹谋许久之事;我若得江山,他就是第一功臣,他跟他手下的人,日子可比现在要好过多了。”顿一顿,他道:“苍旺手下虽然只有三四万人马,但一个个皆是彪悍好战之人,一人足抵寻常士兵三四人,有他助我,大事定可成!”
弘晌踌躇满志之余,蓄了一抹冷笑道:“当年,要不是皇祖父老糊涂,将我阿玛圈禁在宗人府,以至被名不正言不顺的雍正夺去了帝位,哪里轮得到弘历坐龙椅,如今他坐了十几年,也该是时候交出来了!”
郑伯明闻言,知趣的躬身道:“卑职在这里预祝将军马到功成,入主紫禁城,得回您应得的一切。”
这句话正中弘晌心坎,满意地道:“待我登上帝位,必会好好封赏你们这群忠心跟随本将军之人。”
郑伯明欣喜不已,连忙跪下道:“奴才多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说郑伯明是讨好之语,弘晌依旧十分高兴,道:“待得到了养心殿上,你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谢恩吧。”说着,他道:“传令下去,明日出兵,讨伐昏君。”
“和亲王那边……”不等郑伯明说下去,弘晌已是寒声道:“明日出征之前,就是他的死期。”说着,他又阴阴一笑,“弘昼颇有领兵之才,若由弘历让他领兵征战,对我极为不利,如今他自投罗网,倒是让我少了一个敌手。”
郑伯明讨好道:“足见连上天都帮着将军呢!”
弘晌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准备让厨房那边晚宴吧,丰盛一些,这可是弘昼在世上的最后一餐,看在堂兄弟的份上,让他做个饱死鬼;另外,在府中加派人手,我不想看到今晚有任何意外发生。”
“卑职遵命。”随着这句话,郑伯明躬身退了出去,待得房中只有自己一人时,弘晌趿鞋下地,来到六扇梨花木嵌八宝的衣柜前,随着左边两扇柜门的打开,一件明黄绉纱彩绣平金龙袍出现在视线中。
弘晌贪婪地抚着龙袍,这是他命人秘密绣制的,耗时整整一年,再过一阵子,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穿着这件龙袍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受百官朝拜。
“阿玛,你看着吧,儿子很快就能完成你的心愿了,到时候儿子会追封您为皇帝,让您享太庙祭祀。”
入夜,郑伯明来到西厢房请弘昼前去赴宴,宁二与阿威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后,宁二快走一步,轻声道:“王爷,将军府里的士兵似乎比咱们来时多了一些。”
阿威亦留意到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地道:“王爷,看来这是一场鸿门宴,要不然,咱们还是不要……”
弘昼打断他的话道:“到了这个时候,已是由不得咱们不去,不过……究竟是谁的鸿门宴,还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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