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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忽地无比想念那个淡如茶慧如兰的女子,她就像深宫里的一朵清莲出淤泥而不染!
秋瓷并未察觉凌若的这番心思,亲切地拉了她一道坐下,“身在宫中左右都是差不多的,哪有好与不好,总算这些年皇上待我不错,常带我来这畅春园散散心,不必日日看那四面红墙。”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声,紧了紧握住凌若的手道:“我唯一遗憾的就是你不能在我身边,否则你我姐妹同在这宫中,相互扶持该有多好!都怪那个荣贵妃私心报复,将你指给四阿哥为格格,实在可恨至极!”
凌若忍着心底的厌腻,嫣然笑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姐姐无需替我不平。还有啊,不论我去到哪里,这颗心都与姐姐在一起,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好姐姐!”
秋瓷听着大为感动,拉着她絮絮又说了一阵,直至日头西斜,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回了碧云居。
直至秋瓷走得不见人影,墨玉方抚着胳膊一脸寒意地道:“若非主子事先说过,打死奴婢都想不到静贵人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真虚伪。”看着静贵人刚才对主子的那份亲热劲,再想到她曾跑到太子妃面前告密,害得主子被荣贵妃抓了把柄发落到四阿哥府为格格,墨玉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虚伪的岂止她一个。”凌若淡然接了一句后转身离去,不愿多提。
夜间,胤禛来看她,提及回府之事,住进圆明园有好些天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而且唯有在回府之后,他才能给凌若一个名位。凌若没有异议,只说等康熙咳嗽好了之后再回府。
对此,胤禛自然不会反对,揽着凌若一道睡下,在睡至半夜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什么事?”胤禛躺在床上喝问道,却也没任何不悦,如今守在门外的不是狗儿就是周庸,这两人都是打小跟在他身边的,晓得分寸,若无急事绝不会这样敲门惊动自己。
果然门外传来狗儿焦急的声音,“四爷!喜公公来了,说畅春园出事了。”
这句话惊走了胤禛最后一丝睡意,连忙披衣起身出去,被一道惊醒的凌若隐约听得几句“太子”、“宫闱”之类的话,具体却是听不明白。隔了一会儿胤禛走进去,借着烛光可以看到他脸色极是难看,瞥见凌若盯着他瞧,一言不发地将搁在衣架上的衣服取下来穿带整齐。
“四爷要出去吗?”凌若坐起身忧心地问道。
胤禛回过头,挤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道:“畅春园出了点事,我得去瞧瞧人,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自己睡吧。”
在胤禛行色匆匆地离开后,听到动静的墨玉走了过来,瞧见凌若一人在,讶然道:“王爷人呢?”
凌若随手取过一件衣裳披在略有些凉意的身上,掩嘴打了个哈欠道:“畅春园怕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所以连夜来请四爷入园;多半与太子有关!”
☆、第一百九十二章 淫乱宫庭
凌若的睡眠向来不太好,如今被这么一吵醒,虽困得很却再也睡不着了,一直睁眼到天明,而胤禛一直没回来过,凌若在去畅春园送汤药的时候意外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说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今日任何人不得出入畅春园,包括凌若在内。
在离开前凌若注意到一向只有四个侍卫的大宫门,今日突然多了一倍,足有八个,而且一个个都神情严肃,时刻警惕四周的风吹草动。
畅春园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又如何牵扯到太子?
这个疑问一直到睡时依然盘旋在凌若脑海里,在迷迷糊糊睡去后,不知过了多久,手突然摸到了锦被以外的东西,吓得她立刻清醒过来,借着透过窗纱照进屋中的月光,愕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黑影,就躺在自己身边。
就在凌若被吓得魂不附体时,那个黑影出声了,“是我!”
“四爷?”已经到嘴边的尖叫因这个声音而生生止住,凌若披衣下床点亮了铜烛台上的蜡烛,当橘红的烛光驱散笼罩在屋中的黑暗时,凌若才瞧清了胤禛此刻的样子,神色极是疲惫,眼底透着深重的青黑色,下巴是发青的胡渣,而她仅仅只是一日不见他罢了。
“四爷!”凌若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究竟出什么事了?为何畅春园会戒严不许人出入?”
“畅春园……”胤禛苦涩地摇摇头,那件事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至极,伸手将凌若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中低低道:“太子……被人发现与郑贵人私通,**宫闱!”
饶是凌若已经想过很多种可能,听到这句话时依然为之色变,**宫闱――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何况还是太子,尽管郑贵人与太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名义上始终是太子的长辈,两人私通等于是乱lun!
“这事皇上知道了?”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四喜是李德全的徒弟,他来传召,分明是奉了康熙的命令,再退一步说,若无康熙的命令,畅春园如何会戒备到如此地步。只是凌若总存了一丝希望,不愿那位对她极好的老者受到这般深的伤害。
“这件事是皇阿玛亲眼所见。”胤禛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当日皇阿玛原本翻了静贵人的牌子,然静贵人眼见月色极好,所以邀皇阿玛同去郑贵人所在梧桐馆,不曾想却正好撞破太子与郑贵人苟且。”
虽然胤禛没说什么,但凌若可想而知,康熙当时必然气怒难捺,“那皇上还好吗?”
“你说呢?”胤禛抬起头苦笑,“皇阿玛再健郎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如何受得住这种**宫闱的打击,听李公公说皇阿玛当场就急怒攻心闭过气去,等我到的时候,皇阿玛躺在床上,御医围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将皇阿玛救醒。”
“进畅春园的只有四爷一人吗?”凌若从中听出蹊跷,照胤禛的话说似乎只他一人知道此事,按理出了这么大事,不可能不通知其他阿哥,譬如胤祉、胤禩等人。
“还有十三弟!”胤禛盯着烛台上摇曳的朦胧烛光沉沉道:“皇阿玛晕过去之前让李德全召诸皇子来畅春园谨见,但此事关系重大,一旦传扬出去二哥好不容易复立的太子之位就会再次被废,即便皇阿玛念在父子之情容他,可是百官不容,诸兄弟不容,为了江山社稷皇阿玛必然要再次废他以平众怒;何况胤禩一直觊觎太子之位,虽皇阿玛曾当众言他为辛者库贱婢所生,不得立为储君,可我观胤禩夺位之心从不曾根除,且他身边还围着老九、老十、老十四,一旦太子被废,他们三个却是有机会的;这一点二哥心里也明白,所以他逼迫李德全不得传我与十三弟以外的人。”这一次胤禛没有再称胤礽为太子爷,想来在他心里对胤礽也是有所不齿的,他与胤祥这些年来一直扶持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实在令人失望。
凌若默然不语,当今圣上有皇子近二十人,除却少数几人外,一个个皆能力不凡,如此一来,不免或多或少盯着皇储之位,且说句不中听的话,以二阿哥胤礽的能力心胸实不足以服众。
“皇上醒来后怎么说?”良久,凌若问出这句话。
“皇阿玛还能说什么,毕竟是亲生儿子,又是孝诚仁皇后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血,当时是气急了,回过头来一想,到底是不忍心啊!”在说这句话时,胤禛话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对太子的忠心早在这些年的不断失望中耗尽了,再加上湄儿那番不分因由的质问,令他下定决心要争皇储之位。论出身他胤禛不输于任何人,论能力众皇子之中除却胤禩不相伯仲之外并不输于任何一人,没理由要一直屈居人下。
尽管康熙废太子后要群臣举荐皇储人选时,他上的密折是复立胤礽,但那不过是因为他推测到康熙的心意,晓得这位九五至尊心里还是属意胤礽;而且论百官人缘,他远不及经营多年的胤禩,不可能如胤禩那样得到大小官员的支持。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康熙复立胤礽,而他也因举荐有功而被册为亲王,赐圆明园。
在举荐的前一天他去看过胤礽,虽然胤礽对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显得很后悔,但是他看出胤礽掩藏在那后悔背后的真正心意,是不甘与仇恨;他相信太子被复立之后绝对不会如之前所说的那般痛改前非,反而会变本加厉;如此下去,太子必然会再次犯错,康熙能容他一次,却不见得能容他无数次。他所要等的机会迟早会来。
他要向湄儿证明,他胤禛才是得天地庇佑之人,才是她应嫁的夫婿;至于胤禩,什么都不是!
“皇阿玛已经连夜起驾回了紫禁城。”他是在送康熙回紫禁城后来的园子,不知为何,这样不平静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凌若,尽管来的时候凌若已经睡了,可是睡在她身边依然有一种宁心的感觉。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府
“这样连夜奔波,皇上的身体吃得消吗?”凌若担心地问。
胤禛摇摇头,无奈地道:“我与十三弟都曾劝过皇阿玛,无奈他谁的话都不肯听,执意要回紫禁城,我瞧皇阿玛的面色极是不好,本想留在宫中陪他,可是皇阿玛不愿,只得叮咛李公公多注意一些,一有什么不对立刻派人来通知我。至于太子……”他闭目道:“皇阿玛在回宫之后就将他禁在了东宫,不许离开半步;郑贵人则被废除名位打入辛者库为奴!”
“太子……会受处置吗?”凌若小心地问道。
“不晓得。”胤禛的瞳仁在夜色中黑得深不可测,纵然烛光荧荧亦照不见分毫,“不过瞧皇阿玛的意思,似乎有意大事化小,不再多加追究,毕竟此事有失皇家体面,实不宜传扬出去。”说完这句,他闭上眉目,抚着凌若略有些凉意的香肩低声道:“既然皇阿玛已经不在畅春园了,明儿个等我上朝回来,你随我回府吧,至于这园子,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嗯。”凌若顺从地答应一声,偎着胤禛柔声道:“很晚了,妾身陪四爷睡吧。”
胤禛点头,除下外衣后搂着凌若睡下,他实在是太累了,从昨夜到现在一直不曾合过眼,很快便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至于凌若,却是再也提不起睡意,时而想着太子与郑贵人私通的事,时而想着明日回府的事,直至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即使是累极了,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依然令得胤禛在五更前醒来,唤了早早捧了朝服候在外面的狗儿进来伺候,穿戴整齐后接过凌若绞干的面巾抹了把脸振一振精神道:“趁着这功夫你将东西收一收,除了必要的那些之外,其余的就不要带了,回府后重新置办就是了。”
“嗯,妾身知道,四爷赶紧去吧。”送了胤禛出去,凌若坐在铜镜前端详着素颜的自己,手缓缓抚上脸颊。终于……终于是到这一天了吗?
想的出了神,连李卫与墨玉进来都不知晓,直至他们跪在自己跟前面带喜色地磕头道:“恭喜主子,终于如愿以偿!”
这三年,他们是陪凌若一步步走过来的,其中各种艰难辛酸唯有自己知晓,而主子更是一直忍着丧女之痛,如今终于熬到了头。
“如愿以偿?”凌若回过神来嗤笑一声,那张姣好的脸庞流露出浓浓的讽刺,“这话还早着呢,留待以后再说。我这一回去,不知有多少人要食不知味了。”
她睨一眼外头阴阴的天空道:“起来替我梳洗,既然要回府自然不能失仪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