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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一声声凄厉如枭的惨叫咒骂声,墨玉几人只觉得毛骨悚然,毛氏兄弟虽然混迹于市井,恃强凌弱,但何曾见过这种惨烈说某∶妫炔蛔〉卮蚨哙拢谌酥形ㄓ欣钗阑顾阏蚨ㄐ�
凌若面无表情地看着以各种污言秽语咒骂自己的杀手,许久,扬脸看向李卫冷冷道:“动手吧!”
李卫无声地点头,出去抱了一大捆干柴扔入坑中,另一只手拿着正在燃烧的火把,意思不言而喻。
“你要做什么?!”杀手头子尽管看不到火把,但依然被这句毫无温度的话吓得大叫起来,慌乱地拍着掉落在身上的干柴,疯狂地想要往上爬,另两个杀手也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送你去见阎王!”随着这句话,李卫将手里的火把扔向坑洞中,那些杀手身上全部都浇满了热油,最是易燃不过,火把刚一扔进去,便剧烈燃烧起来,这种痛楚比刚才更甚百倍千倍,三个杀手在身子被寸寸焚烧的莫大痛苦中绝望地惨叫、求饶,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必须要死!
凌若走到外面,默默看着簌簌而落的大雪,手在衣袖中不住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害人,为了自保,为了活命,亲手毁去三条活生生的性命,即便这些人罪有应得,依然改变不了她手染血腥的事实。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被烧的不止是那三个杀手,还有别院,这一夜雍王府别院火光冲天,整整烧了一夜方才熄灭,下了数天数夜的雪亦在这一天放霁。
住在周围的百姓清晨起来时,惊讶地发现那桩大宅子的门房与前面几进房子一夜之间尽皆被烧成为灰烬,他们隐约知道里面住了几个人,皆在猜测昨夜那场大火是不是把里面的人也给烧死了。
就在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遮住了半边面孔的人影悄悄从后院无人处翻墙入内,随后疾步闪入一间小屋中。
“如何,他们出城了吗?”对于突然出现在屋中的人影,正在低头饮茶的凌若并未露出半分异色,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着。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正是李卫,他恭谨地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亲眼看着他们出城,此刻应已在去江西的路上;他们身上有主子的亲笔信,相信只要寻到荣大人,他一定会照拂一二。”
凌若点点头,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盏道:“那就好,希望能够瞒天过海。”
门房那把火是在三个杀手被活活烧死之后放的,早在放火这前,凌若便命李卫等人将坑中的尸体抬出两具,充做毛氏兄弟两人,以求瞒过那拉氏的耳目,让她认为毛氏兄弟已经被烧死,至于另一具则与两个大坑一道掩埋起来。
墨玉正在拿铁钳子拨弄炭盆,狗儿前些日子送了些银炭过来,总算不需要再用那些灰大呛人的黑炭取暖了,听到凌若这话仰头接上来道:“也就主子心善,肯设法搭救他们,要依奴婢看,那两人几次三番要害主子,死了活该!”她可没忘记他们给主子下疯药的事,若非主子瞧出不对劲来,现在主子就不是假疯而是真疯了,真是想着都害怕。
凌若捏一捏墨玉气呼呼的脸颊轻笑道:“想不到你这丫头比我还记仇。”
“那当然,害过主子的人奴婢每一个都记着。”墨玉这人爱憎最是分明。
凌若微微一笑,抚着穿在颈间的玉扳指道:“他们虽然可恨,不过总算还念着兄弟情,不算十恶不赦,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助他们逃过这一劫;而且我相信经过这一事,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二心。”
李卫在一旁道:“主子说得正是,毛氏兄弟在离去前特意与奴才说,他们兄弟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不分好坏对错,如今主子救他们于危难,相当于他们眼下的命是主子给的,他们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主子往后但凡有差遣,他们兄弟绝无二话更无二心。”临了李卫又道:“奴才看他们说话时的神情,不像做假。”
听到这话,墨玉总算心里舒服点了,她歪头想了一会儿道:“主子,那三个杀手没有回去覆命不要紧吗?”他们旁得事情都好安排,唯独这三个杀手却是变不出来了。
李卫代为答道:“放心吧,那些杀手一般是不会直接跟雇主联系的,都指定某处进行交易,只要毛氏兄弟不被发现,我想嫡福晋那边应该不会起疑。只是得委屈主子继续装疯下去。”
委屈?凌若怆然一笑,抚着玉扳指的手悄然握紧,今时今日的自己还有何资格说委屈……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相见
这日,胤禛刚上完朝从紫禁城出来,便见狗儿一脸惶然地道:“四爷,昨夜里别院起火了。”
胤禛陡然一惊,忙问里面的人怎么样,狗儿晓得他是在问凌若的情况,却是为难地道:“没有四爷的命令,哪个也不敢进去,所以……”
“一群蠢材!”胤禛面色一沉,劈手夺过狗儿牵在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直奔别院而去,狗儿急急跟在后头。
从紫禁城到别院有一段极长的距离,纵然快马加鞭也要奔上大半个时辰,这一路上胤禛只有一个想法,她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要!
胤禛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这样在意一个女子的生死,明明他已经废了她,明明已经打算一生不见,为何听到别院出事时,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的安危,为什么?
策马疾奔,好不容易看到别院的影子,发现果如狗儿所言,焦瓦处处,还有一些人聚集在前面对别院指指点点。胤禛等不及马停下,直接从还在狂奔的马上一跃而下,拨开人群直往别院奔去。
他从没来过这里,根本不知凌若住在何处,只是四处乱奔乱走,在无人踏足的雪地中留下一连串凌乱脚印。
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
遍寻不至,胤禛的心渐渐慌了起来,难道她已经……不!她不会死的!
好人才会不长命;她那么恶毒推梨落下水,分明就是一个心中蛇蝎的毒妇,这种祸害,理应遗千年才是,怎么可能这么短命!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心依旧在不住往下沉,究竟在哪里,若还活着,为什么自己一直找不到她!为什么!
就在胤禛即将被惶恐淹没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后院有几间旧屋,并未被火势波及。他顾不得多想匆匆奔过去,一把推开门,无人!再推,依旧无人!待到最后一间时,胤禛的手有些发抖,整个别院都被他找遍了,若这里再无人……
胤禛不敢再想下去,咬牙往前推去,门开的那一瞬间,胤禛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清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胤禛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一下子松快下来,有微不可见的欣喜在眼底浮现,她果然还活着没有死!
他的突然出现,惊到了屋中所有人,在愣了好一会儿后李卫才想起行礼这事,忙拉着还有些恍惚的墨玉跪下磕头请安。
凌若怔怔地看着那个从不曾在脑海中淡去的身影,心中百味呈杂,胤禛,他们终是再见了……
两年光阴,并不曾改变太多容颜,然心境却是与两年前截然不同,凌若暗自攥紧双手,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胤禛。
脚步声戛然而止,许久,带了几许涩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听说别院起火,所以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凌若不知道是否自己听错了,胤禛在说这话的时候,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欣喜,他始终还是在意自己的吗?
叹息在心中默然响起,心思千回百转,然露在脸上却只有吃吃傻笑,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要回雍王府,仅靠胤禛那么一点点在意是远远不够的,怜惜往往是留住一个人都好的开口……
胤禛很快就发现了凌若的不对劲,皱眉道:“你笑什么?”
凌若歪头看了他半天,站起来痴笑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认得我了?”胤禛呆了一呆,有难以置信的失望在其中,他们分别两年而非二十年,怎么可能连彼此的模样都忘了。
凌若只是看着他傻笑并不回答,令胤禛愈加心慌,狠狠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冷声道:“说!你们主子这是怎么了?”
李卫心思最是机灵不过,晓得主子这是打算在胤禛面前装傻,是以赶紧爬前几步垂头道:“回王爷的话,主子她……她疯了!”
胤禛闻言赫然大怒,“胡说!前几日我让狗儿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疯?”
李卫哭丧着脸道:“奴才也不知道,就这几日,主子突然就变得疯疯颠颠,说话也语无伦次,就昨日里那样下雪的天她还嚷嚷着说热得慌,非要奴才把夏衣找出来给她穿。如今这身冬衣还是今早奴才们好说歹说才哄主子穿上的。”
这个时候,凌若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叫,“孩儿呢?我的孩儿哪里去了?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李卫悄悄使了个眼色给墨玉,她会意地眨眼,爬起来从里屋抱出一个枕头递给四处乱找的凌若,好言哄道:“主子您瞧,小格格不是好好在这里吗?奴婢哪里有藏,是小格格刚才在里屋睡觉呢!”
凌若神经兮兮地点头,接过枕头小声道:“哦,原来孩儿在睡觉,那我们说轻一些不要吵她!”
“孩儿……她还记着那个孩子?”胤禛喃喃地问着。
李卫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是,自来了别院后,主子日日以泪洗面,放不下早夭的小格格,再加上又惦念四爷,心里难过,这才忧思成疾。”
那厢凌若似没听到他们的话,只一昧抱着枕头温柔地说着话,只是一个枕头而已,她却仿佛抱着自己的全部生命,那种发自内心的慈爱令人瞧着心酸不已。
胤禛走过去缓缓蹲在凌若面前,手缓缓自那个有些破旧的枕头上抚过,鼻尖一阵酸涩。是啊,他只记着她害梨落,却忘了,她也失去了一个怀胎七月的孩子……
“若儿……”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唤这个名字,以为自己恨极了这个名字,直到这一刻再次唤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字从不曾在脑海中褪色,鲜活依旧。
于她,恨极亦念极……
心情复杂的胤禛并不曾注意到掠过凌若眼底的悸动,伸手想要去抚她抱在怀中的枕头,却被她躲开,神色激动踢倒了凳子,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惶地大叫道:“你想做什么?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忽地又低头将脸贴在枕头轻声喃呢,“孩儿不要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额娘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还有你阿玛,他现在上朝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你阿玛可是当朝的雍郡王。等你大一些,额娘让你阿玛带你去见皇爷爷好不好?他一定会很喜欢孩儿的,到时候让皇爷爷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利用
她的自言自语,听得胤禛心里越来难过,咽声道:“若儿,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四爷啊!”
听到他的话,凌若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他几眼,眸光渐有凝聚,似乎认出了什么,不待胤禛有所欢喜,她已经指了胤禛吃吃笑道:“骗人,你明明就是四爷身边的那个狗儿,别以为有些日子没见我就认不出来了。”
说话间,狗儿终于赶到了,站在门口扶着双腿不住喘气,他可没马乘骑,全是靠着两条腿跑过来的,从紫禁城到这里,当真是跑死他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