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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悉池国注定要做大国的属国,那依附遵礼重道的大梁,也远远好过于依附残征暴俭的陈国。
得失虽是想得清楚,可是她却有些难以开口。因为她与萧寐的那些亲密的画面,此刻全又浮上了心头!
“公主?”萧驷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愣在那儿吞吞吐吐。
“公主可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嫪婉摇了摇头。她突然又想起皇后娘娘今日所说的那些话,谁娶了她谁便等同放弃了争夺皇位的机会……
若是她真要对歧王报前世的恩情,或许答应二皇子,亲眼目送歧王登上皇位,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嫪婉终是狠下心,坚定的冲着萧驷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好,我愿意。”
萧驷的百般激动却只能化为心中的暗喜,他紧咬着嘴唇,好让自己能不在此刻失态!
过了须臾,才有些颤抖的说了句:“那好……”
“那二皇子,嫪婉两日后便回悉池,却劝说我的父王向陈国递送退婚书。”嫪婉说这话时,没有再直视着萧驷。
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或许此刻,要比她与萧寐深吻时,更能摸清内心。
因为当她对着二皇子点头说愿意后,她才明白了‘后悔’是怎样一种感受。那是她被萧寐强吻后不曾有过的感觉。
萧驷嘴上连连说好,随后又说道:“那公主将退婚书送去陈国后,便派人给我带信,我亲自去悉池拜见你的父王。”
“拜见?”嫪婉觉得这话有些讽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从陈国属国,到大梁属国,这似乎更像是一种易手。
“婉婉,”萧驷抓起她的手,动作极轻。像是刻意留给了她随时抽出的退路。
偏偏也正是因为这样,嫪婉反倒没有排斥。
萧驷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逐渐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给她,他说道:“从此以后,你的父王亦是我的亲人,你的弟弟亦是我的弟弟,我会尽我所能与你一起守护好他们。”
这温润如春雨的几句话,却意外的暖了嫪婉的心。
她嘴上没说什么,却在心中有了些与之前不一样的声音。她想着,或许这也不见得是个错误的选择。
萧驷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便顺势往怀里拉了拉她的手,可嫪婉这次有些不适应了,忙将双手抽回!
“二殿下,我们还……”
“嘘~”萧驷将手指竖在嫪婉的唇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给你时间,不急,我们慢慢来。”
嫪婉轻轻垂了垂头,没有作声。
萧驷有些怪自己方才心急了,便赶紧将话题岔开,笑道:“噢,对了……”
“什么?”嫪婉抬头。
“嗯,既然你我已私定了终身……”萧驷讲到这儿自己也笑了笑,又继续道:“那以后我们是不是称呼也应当改改?”
“改……改成什么?”嫪婉有些瑟缩着问道,心想不会现在就改成什么夫君娘子的吧!
萧驷笑看着她,“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婉婉,你就叫我萧驷,可好?”
婉婉,其实萧驷之前也有这样叫过的。嫪婉想到了太医院去查探张孺人尸身时,萧驷就曾一时情急这样叫过她。
“好。”嫪婉痛快的应着。虽然她觉得这有些矫情,却也没有立场可以拒绝。毕竟婚事都已经自己应下了。
说完,嫪婉便往揽月台围边儿的木栏处靠了靠。她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可是眼下她还下不了山。
揽月台乃是整个御花园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大半个御花园的景致。
现下,她能看到湖畔的水榭,景莲公主正坐在栏凳上,抬头赏着天边的月色。
夜间下山的路只留有一条,便是要经过那水榭的对面,若是她此时下山,定会被景莲公主撞见。到时即便是她一人独自先下去,也很难解释清楚为何夜间爬山。
萧驷也跟来了木栏边,顺着嫪婉目光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景莲。他顿时明白了嫪婉无奈的是什么。
便转过身子,背靠在木栏上,悠哉的也看起天边的月亮。
“婉婉,你知道吗,每入人定之时,我都会抬头看看月亮。”
“你以后也陪我一起好不好?这样你离开大梁的那些日子,我们至少可以天涯共此时。”
第72章 回悉池前夜
嫪婉没有回应萧驷; 而是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晚月色皎洁; 月亮弯弯的如一把弓高悬在幕布中; 星星有些疏落的零星散布在它的周围。
“萧驷……”
嫪婉这句称谓; 让萧驷很是欣慰,他掩饰不住脸上浮起的浓浓笑意; “婉婉; 你想说什么?”
他全神贯注的望着一旁的嫪婉。月光如水,洒在她那镶着晶莹缀饰的浅色袍子上; 显得无比的妩媚和神秘。此刻的她,似是比那月亮还要耀眼。
嫪婉仍旧望着星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了方才的话。
“对于这世上大部分人来说,人生只有一次……”这话她说的有些语重心长; 因为确实她是那少部分。
她缓缓垂下头,侧了侧,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看着萧驷,“你会不会有一日后悔这次的选择?”
那些国之大事,嫪婉也不是不懂,毕竟上辈子她也曾掌管过天下。只是她带着这样不纯的心境跟萧驷谈婚论嫁,且还是以牺牲掉他的政治前途为结果……
叫她如何能不愧疚?
萧驷“扑哧”一声笑出来!他调侃道:“婉婉,对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来说; 人生皆是只有一次的; 什么叫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有一次?”
嫪婉有些无语的扭过头去,扶在木栏上背对着萧驷抱怨道:“萧驷,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重点不在这儿!”
萧驷见她发小脾气; 又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觉得格外的可人儿,便往前一挨,从嫪婉的背后环过手去,轻轻的揽着她的腰枝。
嫪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惊的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想过来,既然自己与萧驷已谈及婚事了,现在再排斥似乎也没必要了,倒不如慢慢尝试着接受他。
是以,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逃开。
萧驷将脸贴在嫪婉的散下的发丝上,轻轻闻了下……有桂子花香的味道。
他有些迷醉其中,“婉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不要想那些,我做的事情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与你的婚事更非儿戏。”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而且,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对你好……好到让你也永远不会后悔。”
……
尽管平日里嫪婉常看不透萧驷这个人,但她知道他此刻说的都是认真的。因为即便隔着袍子,她亦能感受到萧驷那强有力的心跳。
她看着山下的水榭中,仍坐在那儿的景莲公主。世间情爱,两情相悦者又有几多?
或许只是单纯的爱着,也是一种幸福。
她突然轻叹了一声。
萧驷原本安静抵在她秀发上,听她叹气,便往她的脸庞凑了凑,“婉婉,你怎么了?”
他低喃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热浪,喷洒在她的耳根处,弄得她麻麻痒痒的。然后她有些不舒服的歪着脑袋往斗篷的领口处蹭了蹭耳朵……
萧驷一看便笑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廓,然后又帮她揉了几下耳垂。接着问道:“还痒吗?”
“不……不痒了……”嫪婉尴尬的回过头,眼神有些慌乱。
“那婉婉,你刚才叹息什么?”萧驷打破砂锅问到底。
嫪婉看着远处水榭里的人,惆怅道:“我是叹息景莲公主,那么好的性情与品貌,却是低嫁了。”
萧驷还当是什么事儿,一听只是在说景莲,便笑着将嫪婉揽的紧了些,似乎别人的不幸更能让他庆幸自己的幸福。
而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利害得失,这会儿已然不那么重要了。这一步走对了,便是大胜。
他随口劝道:“婉婉,其实吴侍郎也算是年轻有为,前程似锦。况且据我所知,他对景莲也算是用心良苦……”
嫪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那也真是算作‘用心良苦’!
纵然如今她与萧驷关系又近了一步,但她仍不能将吴睿德的过去,还有欢儿的身世,告诉萧驷。
她只模糊的说道:“可据我所知,那位吴侍郎乃是个精于算计,攻于心计之人。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我与景莲公主那么好的姐妹情,却是劝她时,她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噢?”萧驷有些意外,稍松了松手,看着她问道:“婉婉你居然还去劝阻过景莲与吴侍郎的这桩婚事?”
嫪婉也借机转过身子,与他面对着,然后不解的看着他:“这有什么不妥吗?”
萧驷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有些郑重的回她道:“婉婉,景莲与吴侍郎的这桩婚事乃是父皇御赐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掺合。我怕你惹上麻烦。”
说着,他帮嫪婉将袍子的兜帽翻了过来,罩在她头上。这会儿起了些风。
嫪婉皱着眉头问萧驷:“可你们父皇下旨赐婚,是为了让景莲公主幸福的!但他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那你来说说,真相是什么?”萧驷笑着问她,像是在逗一个孩子。
“是……”嫪婉有些不高兴的将头转向一旁。
她突然觉得在眼前的若是萧寐就好了,那她也不至于憋的这么辛苦!萧寐知道吴侍郎的事,至少能一起讨论下有没有别的法子。
萧驷看出她不开心了,然后一脸没办法的叹了口气,宠溺的用双手捧着,扭回她的脸来,解释道:“婉婉,你听我说,这事儿之所以不让你管呢,并不单单是因着父皇赐了婚。”
嫪婉突然认真的看着他,等他说下面的话。
“景莲与吴侍郎他们……”萧驷顿了下,这话他也不好说的太直白。
“他们怎么了?”嫪婉依旧一脸的不解和迫切。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萧驷说道。
可嫪婉似乎脑子没转过来,一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她又奇怪的重复了遍:“在一起?”
“啊……”萧驷见她许久都没明白过来,既开心她的单纯,又觉得有些无奈。然后将嘴附在她耳旁,轻轻耳语了几个字。
嫪婉顿时面带羞赧的垂下了头……
萧驷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是既喜又疼惜,“所以……婉婉,这事儿你无需再劝景莲了。”
嫪婉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景莲公主每回听到她劝这事儿,都是一脸的不耐烦。
原来景莲早就无怨无悔的把自己交出去了,她内心早就认定了非吴睿德不嫁了。
嫪婉抬起头再次看向水榭,景莲不知何时业已离去了。
嫪婉也释然的苦笑了笑,“我懂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转头看了眼萧驷,又道:“那我们回去吧。”
萧驷听到要分离,心下不免生出一丝失落。可他很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嫪婉的手往山下走去。
比起短暂的分离,长久的相守才是他想要的。故而,不论是这一回的分离,还是嫪婉回悉池之后的那些时日,都算不得什么。
……
与萧驷分开后,嫪婉独自沿着花石子路往回走去。巧彤在御花园外面等候着她。
她在想,景莲与吴睿德在一起的事情,必不会是景莲告诉萧驷的。而且这么隐晦的事情,若非关系足够近,也自然是不会说的。
所以,吴睿德已经站在了萧驷那边。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