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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找了一圈下来没找着人也就罢了,想着大夫人虽然不喜七少爷,可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应该也不会把七少爷怎么着。
何七刚回到军营,跟白炳雄回禀人已送到,刚到军医那里上了药,收拾了一番,就有人来找,说是家中小厮来寻。
“七少爷,夫人今日说甚是想念七少爷,让七少爷回家一趟。”
何七愣住了,心中怦怦乱跳:“母亲,母亲说想我了?”
何七反应过来,也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心中既是酸楚难当,又是说不出的欣喜雀跃,飞奔着就去跟白炳雄告假。
这场恶战已经结束,白炳雄也是要回家的,看着眼前的小子脸上几道长长的口子,却自内到外散发着喜悦的样子,也就乐呵呵准了。
何七直出军营,骑上马就往家中奔去。
一路上,他的嘴角就没有合拢过,晕晕陶陶的感觉就像是飘在云朵上一样——母亲,居然想念他了!
他就知道,母亲到底还是挂念他的!
虽然从他记事起,母亲就没有抱过她,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别人家孩子回去,母亲会关心衣食住行,而他只是由下人照管,别人家的孩子调皮犯错,回家会挨母亲的教训,而他的母亲却永远都是浅淡地笑一笑,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有——可是那是他的母亲啊!
这世上,哪里有孩子不渴望母亲的慈爱的?
等他回了家,告诉母亲他跟着白大人打了一场胜仗,剿了一个匪窝,母亲会不会也笑容满面地夸赞他,或是像对大哥二哥那样嗔怪他不该去投军?
何七满心欢喜,意气风发地进了门,扬手把手里的马鞭甩给身后的小厮,又仔仔细细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战袍,觉得有些破,有心去换,却又停下了脚步——还是不换了吧,或许,母亲也会絮叨几句,说他不会照顾自己呢?
十七岁的少年很是为自己这点小心计洋洋自得了一会儿,甚至都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回家先去看老太爷,而是直奔着何大夫人所住的正院去了。
“母亲,孩儿回来了!”
进了正院的门,何七就往母亲的正室大步走去,一路上下人见了他也还和往常一样垂首肃立请安问好,可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所有往日里平常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明亮,那么好看!
母亲的卧房,是他从来不曾踏足过的地方,小时候是不被允许,长大以后是有内外之分。
可是,他在最孺慕母亲的时候,还是那么想像大哥二哥那样,回到家,理直气壮地奔过去找母亲。
他如今,也是可以的吧?
身形高大,满身都是阳光的少年,俊朗的眉目间带着璀璨的笑容进了正屋,像是带了一缕阳光进去,有些沉闷的华美屋子里,顿时有了生气。
坐在圈椅上的何大夫人,瞬间就被这缕阳光刺痛了眼睛。
外貌俊美,长相出众,武艺精湛……这种种的一切,都不能让她喜欢眼前的这个孽子半分!
母亲?她从来就不是他的母亲!
可是她闭了闭眼睛,睁开来的时候,脸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丛棠回来了,最近在军中可好?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不叫你,你就不知道回来?”
何七站在母亲的面前,看着她并不严厉,却也没什么温度的脸,那种欣喜的感觉,忽然就落了下去。
母亲……母亲还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
“七少爷,大夫人问您呢!”
樊嬷嬷看着何丛棠看着何大夫人不说话,唯恐何大夫人再生气发作起来,那可就糟了,连忙出声提醒。
何七这才醒悟过来,掩下心中的失落,俯下身去行礼:“儿子跟着白大人去剿匪了,刚刚回来,听说母亲想念儿子了,就立即回来了。母亲,在家可安好?儿子不孝。”
何大夫人嘴边这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来:“想念你……是啊,母亲是有些想念你……叫你回来,是要跟你说件事。”
何七直起身来,无比恭顺:“母亲请讲,儿子莫敢不从。”
“是么?是这样的,近日,你父亲说起你的亲事,我就想问问你,可有中意的人?亲戚也好,故交也好,若是有中意的,说来听听,你父亲总会为你做主。”
何大夫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躲在内室屏风后面的薛兰芝却是紧张得拿帕子捂住了嘴,唯恐自己喊出一声“七表哥”来!
屏风外,何七猛然抬起头来,亲事?
是了,家里五哥六哥都已经订了亲了,唯独他,到了年纪,母亲却还不声不响,也不曾提及。
原来,母亲也是记得的,何七只觉得心中一暖,脸上有些赫然,脑中却不期然地闪现过白成欢那双明媚的眼眸,这似乎是他除了家人唯一印象深刻的女子。
可是随即他就甩开了这个想法,真是荒谬,印象深刻,也不能说明什么,那白成欢对他有成见,不妥。
“儿子不曾有什么中意的人,还请母亲做主,只要母亲中意的,儿子必定也中意。”
是的,只要是母亲为他选的,哪怕貌比无盐,他也是欢喜的!
屏风后面,薛兰芝睁大了眼睛,指甲狠狠地掐进了双喜手上的肉中——七表哥,怎么能这么说?
他居然对她无意,他怎么能对她无意!
他肯定说的不是真心话,肯定是因为害怕姨母生气,才不肯说的!
薛兰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挣开双喜就要往外冲,却被跟她一同躲在屏风后面的粗壮仆妇拦腰抱住,一方帕子塞入了她的口中。
“表小姐,自重!”
那仆妇低低地说了一句。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就此离家去
何大夫人听了何七这话,才总算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既然你如此孝顺,那我有一件事,你可能答应?”
何七低头:“母亲请说。”
“既然你同你父亲闹翻了,执意要从军去,那从今以后,我和你父亲,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你出了何家的门,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怎么样,可能做到?”
“母亲?!”
何七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母亲还在提及他的亲事,下一刻,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双明灿灿的眸子立刻就黯淡了下去,眨了又眨,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先前在做梦,还是此刻才是个噩梦?!
何大夫人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所谓的“儿子”,看着他震惊茫然的神色,笑容愈发深刻,那在心里累积了十几年的恨意,似乎终于得到了纾解。
何七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终于对他露出了这样好看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让他明白,原来,他还是在做梦!
“为什么,母亲,为什么您不要我了?”
何七想忍住的,想像从前那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个人黯然走开的,可是,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母亲,我也是您的儿子,也是您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纵然我的出生让您受了不少罪,可为什么,您非要这样对我?!您打我骂我也好,我都不在意,可您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早就想问了,从懂事起就一直想问!可是从前在他身边的奶嬷嬷总会告诉他,不要去惹夫人不开心,时日久了,夫人会慢慢对他好的!
可直到现在,他等到了什么?只等来了母亲的绝情绝意!
“呵,你问我为什么?你去问你父亲啊,看他怎么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你,不想看见你,你去投军也好,去胡闹也好,甚至是,死了也好,就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何大夫人站起身,直直对何七说道,眼中的恨意和轻蔑再也不加任何掩饰!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我就不想看见你,这么多年,我忍着没有掐死你,都是好的,如果你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那我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要怪我!”
这是母亲吗?这明明就是仇人!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何七看着面前这张狰狞扭曲的脸,委屈,心酸,还有无尽的不解,在胸口尽数翻涌,几乎要把他炸开!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霍然转身,大步跑了出去,死死忍着眼里的滚热,没有让自己像个女人一样哭出声来!
何七一刻也没有多停留,直奔何家的马厩,牵出自己的那匹大黑马,就要出去。
“七少爷,您脸上的伤,处理了没有,家里有金疮药,要不要带上一些?”
李管事被何大夫人的吩咐搅得心神不宁,眼见着七少爷平安无事地出来了,赶忙跟上来看看,却看见七少爷满脸的伤,想来是在军中弄上的。
何七牵着马缰的手抖了抖,是啊,一个家里的管事都知道问问他的伤,可他顶着这满脸明晃晃的伤口去母亲面前,一句关切都没有得到,得到的只是打碎了他所有美梦的无情驱逐!
何丛棠,你就是个天生没有亲缘的人,你的亲生母亲恨不得你去死!
他怀疑过的,他问过的,所有人都说他是何大夫人怀胎十月亲生的!
而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是,这样或许还不会如此伤心!
他没有再停留片刻,出了何家的门,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终于对这个家,彻底死心。
从此就走吧,这个他待了十七年的家,除了老太爷,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
罢了,等到他功成名就,再回来见太爷吧!
何七扬鞭催马,风一般地离开了何家。
何大夫人的内室,两个粗使仆妇局促不安地看着倒在床上陷入昏迷的薛兰芝,心中忐忑不已。
何大夫人走进来,却只看了一眼,丝毫没有意外。
“这药力倒是不错,十几年了还这么强劲,难得……好了,双喜,把你们大小姐带回去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中有数,不然,就算你人在薛家,我也一样能取你性命。”
双喜立刻低头称是。
就冲着大小姐这么利索就被帕子上的迷药放倒这件事,她就丝毫不怀疑何大夫人能有手段要了她的命!
等到这对主仆出门去,何大夫人才回头冲樊嬷嬷露出一个略带遗憾的笑容:“既然那个孽子没有非分之想,那我就放过他一次,我的双手,没必要被他的脏血染上……反正以后人在军营,刀剑无眼,生死,最容易不过,嬷嬷说呢?”
樊嬷嬷低头不语,她能怎么说呢?
夫人出嫁的时候,压箱底的药那么多,毒死个把人真是不费什么力气,不过夫人懂得不要亲自动手,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天大地大,何处为家呢?
还是从何家到军营的那段路,归去与来时,已经是两重天。
何七抬头,望向东北的方向,京城,那一年的京城,那个人对他说,去西北,去宁州,去找……
那个在他面前被官兵乱刀砍死,看起来很奇怪的人,到底是想让他去找谁,或者说找什么呢?
明明那人话没说完就已经死透了,可是,那句话却像是在他心底种下了心魔,总也忘不了。
进了军营,就听身边的人在乱糟糟地议论。
“西北那边终于有战事了,听说胡人又开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