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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样无声对峙了多久,直到远处有马车粼粼而来的声音将分外寂静的夜色打破。
“徐成霖!”
马车在威国公府正门外停了下来,一个女子匆匆从马车上下来,正要命人上前扣门,却发现了蹲在雪地里的黑影。
灯下向着徐成霖跑过来的女子眉眼模糊,但是白成欢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正是思贤。
徐成霖这才如梦初醒,从地上站了起来,回过头去。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因为新年的失礼,徐成霖心里很是愧疚,等母亲的情绪好一些之后,就带着礼物亲自去梁国公府致歉。
之后又约了梁思贤今夜出去游街。
今夜他是将她送回梁国公府之后,才回来的。
梁思贤气喘吁吁地在徐成霖面前站定:
“方才你走了,我才想起来有句话忘了问你!”
“慢些跑,别急。”
见她似乎是追来的急,下了马车连斗篷都没有披,徐成霖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肩头。
大氅带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暖意覆在她的肩头,梁思贤莞尔一笑,看向徐成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柔情,但是问出来的话却让徐成霖脸色一凝:
“徐大哥,为什么今年的宫宴都没有看到伯父伯母,你也没有去?你们难道都不想念成欢吗?你们知不知道,今日上元宫宴,成欢身体不适,早早都回去歇息了!”
“而且,我总觉得成欢近些日子郁郁寡欢不开心,她有了身孕,总这样也不好,伯母为什么不进宫去看看她,能开解开解也是好的……”
连性子直爽得有些疏枝大叶的思贤都能看出来成欢郁郁寡欢
徐成霖攥了攥湿淋淋的手心,打断了梁思贤的话:
“思贤,以后不要在徐家人面前提起成欢了,尤其是母亲面前。你也不要时常去见成欢了,更不要在她面前,再提起徐家人,包括我。”
梁思贤惊愕地半张着嘴巴,好几息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
“徐大哥,为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的意思是徐家要和成欢断了来往?”
徐成霖沉默地低下头去。
这就是默认了?
梁思贤心一沉,伸手抓住了徐成霖的衣襟,愤怒的质问脱口而出:
“徐成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成欢!那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你的意思是不仅仅你们要和她断了来往,连我都要和她断了来往吗?为什么?”
徐成霖被她晃得有些站不稳,但也没有伸手拂开她。
“思贤,有些事情,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但是这件事,你不要问了,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
他双手按在她的肩头,竭力让自己一如平常: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徐成霖!我不要和成欢断绝来往,我也不可能如你所愿!你们一家人怎么能这样,那是你的亲妹妹!”
“不是!”
徐成霖冷凝着面孔低吼,几乎就要将真相说出来。
可他怎么说呢?
他忽然伸手,将面前愤怒不已的女子拥在怀里,不让她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思贤,别闹了,她不是徐家的女儿……她是白家女儿,只是白家的女儿,和徐家再无瓜葛。”
“不是的,她就是你们徐家的女儿……如果当初你们觉得不是,那为什么要认她,为什么要到她有了身孕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伤她……就算你们都不认得她,我认得啊……”
梁思贤伏在徐成霖胸前呜呜咽咽地哭着,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白成欢听见闺中密友的哭声,悄然转过身,向着小巷的另一头走去,形同一只孤独的鸦雀,穿过寒夜。
思贤有此心,她知足了,也全然明白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寸步不离的萧绍棠。
“萧绍棠,暂时,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嗯,我也不会再迁怒他们。”
萧绍棠明白她的意思。
华清宫的满院明辉在等候夜归的帝后。
白成欢迈进来的时候,望着这满目光华,觉得像是从暗沉的地狱里走了一遭,终于重见光明了一般,那种锥心的绝望痛苦稍稍远离。
进了寝殿,她才听见萧绍棠一声轻轻地低呼。
她回过头,是萧绍棠身边的小内侍拿过他脱下来的大氅之时,碰到了他的手。
那小内侍吓得跪地磕头不止,萧绍棠只是挥了挥手表示不计较。
小内侍觉得自己捡了条命回来,谢了恩连滚带爬地退下去了,
白成欢却已经发现了萧绍棠的异常,牵起他有些躲闪的左手,发现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
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最伤心的时候握过他的这只手,而她的力气有多大,她自己是知道的。
灯下,白成欢亲手拿着棉布为萧绍棠擦药。
他却有些躲闪:
“这些让太医来就行了,你不能闻这个味道!”
“不妨事的……你手疼为什么不说?”
白成欢看着他原本骨节分明的手肿得像个馒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了药,裹了棉布,心疼得眼泪汪汪。
“别哭,哭什么,不疼的。”
萧绍棠伸出另一只手为她擦眼泪。
一边的太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落荒而逃。
帝后情深,还真不是假话,这不过就是手肿了么,怎么就哭上了?
只留下夫妻二人的寝殿中,萧绍棠虽然手被包得像只粽子,但眼睛里,还是止不住地流淌出笑意。
“别哭了……你难过的时候,我能这样陪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好。”
“那也不能这样不把你的手当一回事情!要是你的手就这么废了,你说大齐上下的臣民会不会吃了我?”
“不会谁敢吃你,那先吃了我!你说是不是,宝宝?”
萧绍棠霸气地宣称,然后趁她心疼他,赖在了她的身上,脸颊贴着她腹中他们的孩子。
白成欢哭笑不得:
“你在跟他说话?”
这个时候的孩子,能听到吗?
“是啊,这是我们的孩子呢!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别伤心,不然他会跟着伤心的。我虽然喜欢看你为我紧张,但我可不愿意看你掉眼泪。”
萧绍棠伏过去亲了亲她的肚皮:
“欢欢,我知道你的伤心事已经够多了,为了我这么点小事掉眼泪,多不值得!”
“这是小事吗?这是你的手!要是我再用力一点,真的就废了!”
白成欢见他如此不当一回事,气不打一处来,想跟他严肃地谈一谈,又不忍心把他推开。
“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到那个程度我愿意被你当一回支柱。”
萧绍棠乖乖地认了错,沉默了一下,才接着道:
“欢欢,上次阻拦你不让你去北山寺那一回,我觉得后悔了。我不应该不去陪着你,让你一个人去北山寺吹冷风受气,你是不是很生气?所以这一次,算是补偿你,好不好?”
上一次啊……白成欢垂下眼眸,恰好能望见他好看的凤眸中的融融暖意。
她低下头,花瓣一般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他的眉间:
“没有,我知道你的苦心。你是为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也真谢谢你,在我难过的时候,总能在我身旁。”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爹娘兄长抛弃,一再想要去祈求他们能再看她一眼。
可她的确是不该忽略她腹中的这个孩子。
前世的徐成欢一辈子都活在子嗣的阴影下,而她今生,决不能蹈前世的覆辙。
“萧绍棠,从今日起,我就好好在宫里待着,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一章 放逐
过了上元节,大齐的政事慢慢走上正轨,萧绍棠也日渐繁忙起来。
春耕,修整河堤,整顿军营,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
又有大臣上书要求皇帝今年增开恩科,为朝廷选拔栋梁,但是新任的礼部尚书为了显示才干,以不合祖制为由反对,朝堂上为这件事争吵了好几日,都没有定下来。
白成欢见他辛苦,就没有再出宫,安静地待在宫里养胎,每日有李氏与梁思贤时不时进宫陪伴,也不觉得无聊。
只不过每每看见梁思贤强颜欢笑,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索性就让梁思贤在家中好好备嫁,不必再时常进宫。
威国公府与梁国公府的这桩儿女亲事已经择定了日子,就在三月十八。
但是威国公府并没有给宫中递消息,白成欢最开始还是从进宫探望她的安西郡王妃口中听说的。
安西郡王妃说起此事的时候,也是满脸尴尬:
“……按说威国公世子的吉期落定了,是该先来跟皇后娘娘禀告一声的,这样不声不响可是很有些不恭敬……”
白成欢迎上她带着几分探询的目光,笑容格外雍容:
“无妨的,这件事,本宫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威国公夫人最近神思疲乏,不愿意张扬,本宫也就没有多令人去打扰,王妃多虑了。”
“那可真是臣妇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真是惭愧!”
安西郡王妃连忙笑了笑,拿话遮了过去。
等安西郡王走后,摇蕙怕白成欢伤心,就悄悄地跟白成欢道:
“娘娘,安西郡王妃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徐世子跟梁四小姐的婚事,他们不可能不禀告您的……”
“她这是在试探我,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你无需担心。”
虽然安西郡王妃遮掩得不错,但她还是看得很清楚。
白成欢站起身在大殿中慢慢走动着,言语间缥缈无依:
“摇蕙啊……其实我心里的难过,如今已经是一潭死水了,纵然这世上再有让我伤心的事,也不会再激起从前那般的波澜。威国公世子大婚,他们不告诉我也罢,我也不去惹他们伤心。”
摇蕙听着这心如死灰的话,虽然庆幸皇后娘娘总算是想开了些,却也忍不住心中凄凉。
当初徐家对皇后娘娘那样好,比亲女儿还要好,如今却是说翻脸就翻脸,将从前的情谊全都抹杀得一干二净。
人心就更改得这样容易吗?
摇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地站在一边陪伴。
当白成欢转过了一圈重新走回来的时候,摇蕙却发现她的眼神又渐渐沉凝了下来,隐隐带着杀伐之气:
“但我,也绝不会让人趁着这个机会打压威国公府!所以摇蕙,你要牢牢记住,如果有人也来试探你,想从你这里揣测我的态度,你都要告诉她,谁敢动威国公府,就是与我为敌!”
摇蕙连忙低下头去:
“奴婢记住了!”
白成欢点点头,索性跟摇蕙说的更明白一些:
“这些人的秉性我很清楚只要我和皇上对威国公府表现出一点点的不满,他们就能千方百计,将威国公府拆吃入腹,踩到尘埃里!”
摇蕙吃惊地看着白成欢:
“这么可怕……”
“就是这么可怕!这些大臣,你踩我,我踩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和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从前在萧绍昀身边,白成欢不是没有见识过此类事情。
威国公府从侯爵一跃成为公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