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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一路拼命打马,还几乎跟不上白成欢的速度,直到远离了城门,她才朝着前方喊道:
“皇后娘娘,您不能骑这么快,小心腹中的小殿下!”
白成欢隐隐约约地听到秋月的喊声,这才想起来自己身怀有孕这件事,立刻勒了马,放慢了步伐。
她单手握马缰,另一只手覆在了小腹上,心中隐隐有些愧疚。
因为刚刚满三个月,腰身尚未显怀,她情急之下,倒是忘了腹中的孩子是否能经得起这样的颠簸。
秋月这才从后面赶了上来,又愧疚又后悔:
“皇后娘娘,方才人多,奴婢不敢作声,是奴婢疏忽了……今日,奴婢实在不该随着您任性!”
白成欢挥挥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是我疏忽大意,你不必多想。”
说罢,又看了秋月一眼:
“你也放心,你肯跟着我出来,我就定然会护你周全。”
秋月连连摇头:
“奴婢不怕这个,只担忧皇后娘娘凤体。”
跟了皇后娘娘这么久,秋月从不怀疑皇后娘娘会把她用过就丢。
白成欢撩起纱帽,望着巍峨的北山道:
“我又不是泥捏的人,不必担心。”
北山寺脚下那条长长的山道,近日远没有往年这个时候热闹。
主仆二人到达山脚下的时候,也没有面对过多的喧闹就开始往上走。
白成欢慢慢地一步一步走着,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吃力。
秋月见皇后娘娘并没有再不顾身体硬撑,也就不多说话,跟着她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向上攀爬。
主仆两人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了北山寺的山门前。
山门前引客的小沙弥正在与人饶舌。
“施主,实在不是小僧不让你们进去,是徐夫人说了,不让你们进去……”
“可是既然是为孝元皇后做法事,我们也是孝元皇后的亲姐姐和弟弟,我们岂能不去?”
“这……”小沙弥十分为难,到底还是没有把真相透露出来:“小僧也做不了主。”
白成欢远远地就听着那女子的声音十分熟悉,走近了一看,正是披着一袭月白色出毛斗篷的徐成如和玄色披风加身的徐成乐。
连他们都来了……难道爹爹和娘亲,真的是在为她做法事?
她不信!
白成欢径直走了过去,向小沙弥微微施了一礼:
“白氏成欢,前来随祭,还请小师傅代为通报!”
那小沙弥听着这名字约莫耳熟,却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名讳,转过脸来一看,心里就有些发愁,这两个人都还没打发走呢,又来两个!
徐成如与徐成乐也转过头来,看见已经摘了帷帽的白成欢,也不由得吃惊:
“白成欢……皇后娘娘!”
两人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如今的白成欢是谁,愣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要行礼。
要是从前白成欢与徐成如毫无间隙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相见,她是决计不会让她的大姐行礼的。
可自从徐成如兴起过想要将徐成意塞给白祥欢的念头之后,她就知道,她们回不到从前了。
至于徐成乐,更是不必多说。
白成欢对行礼的两人淡淡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并未与他们叙话,就直接对小沙弥再次道:
“还请小师傅代为通报!”
小沙弥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可是腿肚子有点打颤怎么皇后娘娘都来了?
可转眼又想到圆慧师父曾经说过,他们不是尘世人,不必理会俗世规矩。
小沙弥就挺直了脊背,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寺里去了。
白成欢不由得叹气:
“将这么一个小沙弥放在最磨炼人的山门前待客,也是难为他了。”
威国公夫人正跪在佛前诵经,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母亲,成欢,来了。”
徐成霖说得很艰难。
但是威北侯夫人回答得很干脆:
“让她回去,不见!”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六章 硬闯
“母亲……”
徐成霖嘴唇翕合,还欲再劝。
但是威国公夫人已经霍然起身,原本慈和悲悯如佛的眉目陡然变得凌厉,一直强行压制的愤怒如同山洪暴发:
“我说过了,不见!”
“我见她做什么?看一眼就想起我的孩儿出声即死,就要想起你的弟弟在我阶前埋了十八年,而我们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他的骨血化成的海棠花?!”
“她做了你十八年的妹妹,可是我做了你二十三年的母亲!”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让我好好地送你弟弟一程,让我安宁片刻?!”
威国公夫人憔悴的眼睛仿佛一条哀伤的河流,那抑制不住的哀伤再一次滚滚而出,涕泪成雨:
“让她走,我再也不想见她了!你们都要我原宥她,可谁来饶过我?漫天神佛,谁来饶过我!”
威国公夫人用帕子捂着脸放声大哭,高嬷嬷眼眶泛红地扶着她,祈求地看向徐成霖。
偏殿里正在歇息片刻的威国公闻声走了出来,将威国公夫人按在自己肩头,由着她放声哭泣,却忍着眼底的心酸对儿子摇了摇头。
徐成霖鼻中一酸,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没敢在自己母亲面前落泪。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命运凄惨的弟弟,也是如今才知道这残忍的真相,可他也能体会到父母心中那份骨肉剥离的痛楚。
若是他知道,他早知道,他一定会跟父亲母亲说的啊!
白成欢在山门前翘首以盼,徐成如与徐成乐在默默打量白成欢。
董峥虽然也算在新帝继位一事上立了大功,可秦军并非攻下京城,而是兵不血刃地收服京城。
所以董峥即使已经得到了格外的擢升,为董家挣到了世袭的三品将军爵位,胜过了别人多年的努力,但在帝王的至尊和那些有功之臣的权势滔天之前,仍是微小。
徐成如就算是妻凭夫贵,在这京城也是十分有限。
而徐成乐更不必说,威国公府再权势煊天,都与他关系不大,他只是一个注定要从威国公府分支出去的庶子。
是以他们这庶出的姐弟二人,都没有出席宫宴的资格。
至今,他们尚且没有领略过那个在他们眼里,只是虢州武官之家出身的义妹义姐,乍然富贵做了皇后之后,又是怎样的风姿仪态。
眼前的女子,面容与从前那个在威北候府占尽嫡母宠爱的义女没什么两样,还是那样黑白分明似乎闪着光芒的明眸,还是那样精致白皙如同瓷器一般的姣好面孔。
而与那时素雅裙琚不同的,是将她的腰身勾勒得干练鲜明的银色战甲,明明是覆盖在如雪的白色斗篷下,却一眼望去,凛然之气刺人眼目。
一直以标准的贵族女子为楷模的徐成如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凛冽寒气,很快地低下头去。
但是徐成乐毕竟是男子,虽然年少,还是强撑着多看了两眼,直到白成欢转过头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匆匆交汇一瞬,徐成乐才低下了头去,展现了自己作为臣民的恭顺。
只不过……
徐成乐心中冷嗤,这个义姐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从前见到他们时的温婉柔和,以及那若有似无的熟悉亲切。
果然是利用威北候府上位,用过就丢弃吗?
白成欢却无暇顾及他们两人心中的想法。
徐成欢已死,而作为白成欢,其实她从未被这两人放在心中。
而她白成欢如今,已然不是自寻烦恼之人。
徐成霖远远地就望见了山门前的人影。
徐成如与徐成乐也就罢了,他一早知道他们来了,但是此行事关重大,既然父亲母亲已然强忍悲恸将此事忍下了,就越少一个人知道越好。
只是成欢……
徐成霖望着那个几乎是踮着角向这边张望的女子,心绪复杂。
她并没有任何的错,她只是淑太妃那恶毒的计谋中最可悲的棋子。
可是她也是最刺痛人心的棋子。
他放在心上珍宝一般宠爱了十八年的妹妹,如果就这样被他们所有人抛弃,会有多么难过?
他也不知道,将她从他们的生活里强行剔除,父亲母亲是否与他一样,心底一片鲜血淋漓?
成欢啊,成欢。
母亲当年为她起的这个名字,是希望她得到世间所有的欢乐。
可以后,他们的成欢还能快乐否?
怕是再也不能了。
徐成霖抬起头望着起伏的远山,在寒风中吸了一口冷气。
那双属于经历过西北风沙,迎战过东南海浪的眼睛里,一片潮红逐渐褪去。
即使撕心裂肺又如何呢?总归是要做出抉择。
玄色大氅的英俊男子走向了山门,很快就能清晰地看到一身白色斗篷掩映着银色战甲的女子脸上乍现的忐忑与欢喜。
“哥哥!”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徐成霖听得清清楚楚。
嘴角习惯性地扬起温和的笑意,弧度却只蔓延到了一半。
这样英姿勃发,天生像是该为徐家女子的妹妹,叫他如何忍心?
“娘亲呢?爹爹呢?”
眼中顿现异彩的女子就要往山门内走,却见自己的哥哥忽然抬手阻在了她的面前。
“成欢……你,先不要进去了。”
徐成霖到底是不忍心将话说得决绝,更何况,当着徐成如和徐成乐的面。
那两人也连忙过来见礼:
“大哥!”
徐成霖淡淡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明亮的双眸重新看向白成欢,黯然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先回去吧,等父亲和母亲做完法事,我再来和你们说。”
“可是哥……”
白成欢忍着不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们为孝元皇后,做法事,我,怎么能不在?”
“孝元皇后”四个字,白成欢咬得格外清楚。
“因为孝元皇后乃是废帝的皇后,而你,是新帝册封的皇后,孝元皇后怎么能让你来祭祀?”
徐成霖强忍着心里的难过,说得冠冕堂皇,又意味深长:
“皇后娘娘以后也该谨记,孝元皇后徐成欢,早已是已死之人。她已经不在了,威北候府曾经的那个三小姐,也不存在了。记住了吗,皇后娘娘?”
从温和亲昵的“成欢”二字,到冰冷疏远的“皇后娘娘”四个字,仿佛只不过是一句话的距离。
但对于白成欢来说,是眼前豁然割裂的一道无底深渊
“不,哥!她,她为什么要不存在了?”
她怎么会不存在?!
什么叫不存在了?!
“她已经葬入皇陵,所以,威国公府,不再有这个女儿了,就是如此。”
徐成霖咬牙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当着徐成如和徐成乐的面,他即使想耐心地跟自己曾经珍爱的妹妹好好地解释,都无法做到
私心里,他还是不愿意让庶出的弟妹知道,成欢已经不再是母亲的心头宝。
可是身后传来坚硬的铁甲撞击在青石地面上的铿锵之音。
白成欢向他追过来,甚至因为太过急切,踉跄着扑倒在地,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为什么要这样?娘亲呢?我要见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