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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欢这边对秦王与萧绍棠父子之间这场暗中的较量一无所知,还在兴致勃勃地安排自己主持的第一场宴会。
“世子妃,最大的那个营帐里,奴婢已经带着人将那里布置好了,案几都齐全了,炭炉也已经烧起来了,外面的毡子也已经又铺了厚厚的几层,到时候无论如何都是会暖暖和和的,您尽管放心,不过这菜单,得您再过目!”
摇蕙利索地回完了话,将拟定的菜单呈给了白成欢:
“军中的灶上有很多食材都没有,这段时间京城各处也是兵荒马乱的,您看看能不能改改?”
白成欢接过了菜单扫了几眼,知道摇蕙说的也是实情,但是她看了看,指了一处道:
“这做糯米莲藕所用的莲藕,别的地方没有,炎陵东街的王记铺子必定有,让人去问问。”
摇蕙听了,也就一一记下来。
何丛梅送来的几个丫鬟,也不多事,只听着白成欢吩咐了摇蕙,摇蕙再分派她们,十分勤恳能干。
主仆几人正说着,却忽然见帐帘被人掀起,外面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一个披着粉色披风的女子来。
白成欢抬起头,被威北候夫人送来的那两个嬷嬷,一个姓钟,一个姓张,就已经严严实实地拦在了那女子身前。
“王三小姐有礼了,还请稍后,容老奴先去向世子妃通禀一声。”
王慧娘脸上的笑容微微尴尬了几分,却很快就消散了,仍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笑道:
“是我一时惦记着世子妃,忘了规矩了,有劳两位嬷嬷了。”
说完一双眼睛却是看向了上首帘后的白成欢,对上白成欢淡淡的眼神之后,才谦恭地垂下头去,屈膝行了个礼。
钟嬷嬷就快步走到了白成欢身边,说了一声“王三小姐来了”,就等着白成欢示下。
这副景象,落在别人眼里,未免就觉得这两个嬷嬷来这一套有些多余,但是白成欢心里清楚,这两个嬷嬷是娘亲威北候夫人手里出来的人,事事都是向着她的,这是想要借此让她将该有的规矩都立起来,免得日后被人轻视。
于是她也不去看王慧娘,只对着钟嬷嬷微微颔首:
“请王小姐进来说话吧。”
钟嬷嬷也就走了回来,对王慧娘一本正经地说了句:
“世子妃请王小姐进去。”
王慧娘弯着的膝盖这才打直了,神色不变地走了进去。
因为这几日虽然白成欢还没有正式宴请女眷,但是女眷们也都早早主动前来参拜白成欢了,是以大家也都彼此认识了,对王慧娘这个人,白成欢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
只是觉得她就如同她从前在京城认识的那些闺秀一样,神情仪态都很合规矩,无可挑剔,但是心里想什么,也不好猜透。
白成欢并不是很喜欢跟这样的闺秀打交道,因此对王慧娘也并没有多么热络,只是客客气气地点头示意:
“王三小姐来了。”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可怜?
王慧娘就笑着又行了一次礼:
“冬日闲来无事,在家里也坐不住。那日见了世子妃,心里颇为敬慕,就想来同世子妃说说话。”
“王小姐真会说话。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成欢也笑着摆手示意王慧娘起身,指了指身边的软凳。
待到王慧娘坐好,白成欢觉得自己也很有必要客气一番:
“这冬日里,天寒地冻,又是在军营里,房屋简陋,委屈你们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不熟悉,不习惯的地方,尽可来跟我说。”
“世子妃真是和气又贴心,不过王爷与世子殿下已经安排的很好了,跟西北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只希望不要跟我见外才是。”
白成欢只短短地应了一句,目光就又放到了手中的菜单上。
王慧娘坐在一边也不觉得尴尬,脸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等白成欢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再次笑道:
“民女方才在外面,似乎听到世子妃让人去买莲藕,这个季节,可真是难得!”
“是啊,莲藕不好存放,北方又很少,但那王家是皇商,他们家用温泉水培植的莲藕,在冬日里确实是极为难得。”
“世子妃真是见多识广……”
王慧娘似乎是想再夸赞白成欢几句,却蓦然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边站着的摇蕙和钟嬷嬷,张嬷嬷顿时紧张起来,看着王慧娘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语气也有些咄咄:
“王小姐可是感染了风寒?”
这王小姐若是感染了风寒,不在家好好待着,来世子妃面前乱晃什么?
万一传染给了世子妃,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王慧娘似乎也十分不好意思,连忙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掩唇止住了咳嗽声,低声解释起来:
“民女并未感染风寒,只是方才出来的急了些,穿的有些薄了……民女这就回去了,嬷嬷们不要担心!”
白成欢的眼神这才落到王慧娘身上的衣衫上,只见她里面是一条夹棉的长裙,但外面却只有一件薄薄的披风。
穿得这样单薄,别说如今这数九寒天的时节,就是深秋,在这北方也有些扛不住。
“出来得再急,也要好好的将衣服穿好,不然感染了风寒,可是大事儿!”
往年京城里,这样为了显身姿穿的单薄的闺秀,白成欢看的多了。
爱美之心人皆,尤其是青春少艾的女孩子。
白成欢也并未多计较,只回头命人在王慧娘身边又多放了两个炭盆。
“这会儿外面正冷,怎么能让你回去?你就在我这里待着吧,让你的丫鬟回去给你取个厚披风来。”
白成欢看着王慧娘道。
王慧娘却有些羞窘地垂下了头去,只看着脚上的单鞋,半晌不出声。
她身后的丫鬟怯怯地抬起头,小声道:
“三小姐……只有一件厚斗篷,昨儿不小心弄脏了,奴婢洗了,挂在房内,还没烘干……”
里里外外的人顿时都愣住了,这王大顺如今好歹也是秦军的副将了,家里不可能穷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有人苛待王慧娘了?
不然,她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妙龄女子,不至于大冬天的只有一件厚斗篷,况且昨儿洗了,今日都未烘干,可见她住的房内也不暖和!
“小鹃,你胡说什么……世子妃明鉴,我叔叔婶婶待我极好,从没亏待过我,我有衣服的,是我出门急,忘记穿了!”
王慧娘出声喝止了自己的丫鬟,又急急地跟白成欢解释道,情急之下,眼泪都几乎掉下来。
但这样只是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阿花和摇蕙看着王慧娘的眼神都渐渐变得有些同情起来
虽然她极力否认,但这要是真的,那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她们这些跟着世子妃的丫鬟,也绝不可能一个冬天就一件厚斗篷啊!
阿花就眼巴巴的看向了白成欢世子妃向来心地善良,会让人拿件衣服给着王小姐穿的吧?
白成欢却没有看阿花,微微笑了笑,安慰王慧娘道:
“王小姐不必急,我相信你说的话,昨儿王夫人还来拜访过我,我瞧着她也不像是苛刻的人。”
“多谢世子妃体谅,都是我这丫鬟胡说,让世子妃见笑了!”
王慧娘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拿帕子在眼睛上沾了沾,掩饰了过去,恢复了那副得体的样子,再一次跟白成欢告辞:
“原本是想高高兴兴跟世子妃说会儿话的,谁知道这身子不争气,民女这就回去了,免得将病气过给了世子妃就不好了!”
这一次,白成欢就没有拦着,冲摇蕙招了招手:
“这天寒地冻的,王小姐要回去,穿得这样薄肯定是不行,你身量与王小姐差不多,去将你新做的那件绸面斗篷拿来给王小姐,随后我给你补上!”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王慧娘的神色还是期待而感激的,听完后半句,王慧娘的神色就蓦然僵住了
居然要拿奴婢的衣服给她穿吗?
可还没等她开口推辞,白成欢又说了:
“王小姐莫要见怪,实在是我的衣服都是旧衣裳,拿给你未免惹人见怪,只好拿摇蕙的新衣服了,王小姐要是推辞,那就是嫌弃了!”
王慧娘直接就被这话堵的严严实实,她要是穿了这衣服,在别人眼里就和摇蕙是一个牌面上的人了,可要是不穿,又成了嫌弃了!
真真正正是骑虎难下!
摇蕙虽然不知道白成欢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她听话,已经手脚轻快地拿了衣服过来了。
那是一件秋香色的绸面斗篷,出了雪白的风毛,一看就十分漂亮,别说是给一个丫鬟穿,就是给千金小姐穿,也绝对上得了台面。
王慧娘心中百般不愿,却只能接了斗篷,向白成欢道谢之后,又不好意思地道:
“世子妃对民女这样好,民女也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明晚世子妃的宴会,民女怕是不能参加了,要是把寒气过给了大家,扰了世子妃的兴致,就是民女的不是了。”
白成欢笑意盎然:
“那怎么行?放心,你尽管来!”
说罢,又扬声道:
“摇蕙,给菜单上再添一道冰糖雪梨,到时候给王小姐润润肺也是好的。”
“那,民女就多谢世子妃抬举了!”
都为了她单独加羹汤了,王慧娘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只能再次道谢之后带着丫鬟离去了。
等她走了以后,摇蕙也将菜单等事一一分派了下去,几个新来的丫鬟也各人领命去了。
营帐里静默了一时,钟嬷嬷才上前行了一礼,道:
“其实这件衣服,世子妃真不该给她的。等别人问起来,显得世子妃对她格外看重似的。”
“为什么不能给啊?依我看,世子妃应该把她那个婶婶抓起来,好好的问一问她,怎么能这样苛待一个姑娘家!”
白成欢还没说什么,阿花就先嚷嚷了起来。
摇蕙就戳了阿花一指头:
“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那王小姐明摆着就是想要把咱们世子妃当枪使,凭什么如她的愿?”
阿花万分不解:
“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情,她怎么敢骗世子妃?”
白成欢每每听摇蕙跟阿花讲道理,都觉得十分头疼,就反问道:
“她不敢骗我,难道还不敢瞒我吗?她若不是故意的,衣服没干,尽可不出门。即使出门,也不该到我这里来。我今日若是插手的话,那我成什么人了?”
阿花还是不大明白:
“可她们将来不都是世子妃的臣下吗?世子妃管管她们又怎么了?”
“就算是将来,我也不能随便管!”
白成欢叹道:
“我若现在插手管王家的事情,势必有人要说我轻狂,就算是一国的皇后,也断然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去插手人家家务事的道理!”
“这样的话,阿花你以后不许再说!你若还想跟在我的身边,就要学学摇蕙,谨言慎行!”
这次阿花算是明白了:
“原来世子妃是不能随便多管闲事呀!”
白成欢又对忧虑的钟嬷嬷道:
“嬷嬷放心,一件衣服而已,还是摇蕙的,跟我被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