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帝到了嘴边的话打个转,又改了过来:
“去,怎么会不去呢?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朕都愿意带你去!”
“多谢皇上!皇上待臣妾真好!”
卫婉立刻笑靥如花地跟皇帝行礼,长睫遮掩下的眼眸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他终于答应带她离开京城了,可他看的,却依旧不是她卫婉这个人,而是她的这张脸。
皇帝决定出京去避暑,这个消息让方含东彻底绝望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奏请皇帝,带百官同行。
却没想到朝臣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纷纷告假,告病。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再精明不过的人,皇帝擅自出京也就罢了,他们才不愿意跟着去趟这浑水。
方含东倒是想跟着皇帝一起去,偏偏皇帝又认为他忠心可嘉,特特留下他在京城与安西郡王一起处理朝政,有大事再往京郊去奏请。
到了皇帝离京那一日,方含东送了皇帝一程又一程,望着皇帝的龙辇被御林军簇拥着远去的影子,骤然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对于他来说,只有跟着皇帝才能保证他富贵无忧。可要是皇帝这边出现个什么差错,他可怎么办?
而离京城不远的冀州,一个风尘仆仆的和尚,顶着炎炎烈日,踏上了清河县的地界。
他没有跟街上的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去路边的茶铺询问方向,而是直接向着清河最大的世家,清河崔家举族聚居的地方走了过去。
崔家的现任家主崔大老爷就听闻家中的仆人在风传一桩怪事。
“今儿大门外来了个和尚,听说一直在咱们家大门口徘徊不去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是是是,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我怎么听说那大和尚好像还有好些话?”
“什么话?”
“说是看咱们崔家头顶上祥云密布,不同凡响,所以才站那里看住了,迟迟不肯离去。”
“哎呦,这话就听的人都腻了,咱们崔家是上百年的世家了,本来就有吉星高照,这和尚倒也惯会说好话!”
“不是,你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我怎么听前院伺候的孙二家的说,那和尚一直在嘀咕,说咱们家大小姐有凤命在身,咱们崔家有龙气哪!”
“老天爷呀,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快别说了,别说了!”
又是龙气,又是凤命的,这是想造反还是想谋逆?
话说到这里,檐下窃窃私语的两个仆妇急急地各自走开了。
正坐在窗下看书的崔大老爷却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人,前来害他崔家?
崔家就算心里也在打算盘,想推晋王上位,也绝不会如此嚣张高调,此人却在崔家大门外说这样的话,这简直就是要置崔家于死地!
崔大老爷二话不说就命人去将那和尚“请”了进来。
“你是何处妖僧?居然敢在我崔家门外,妖言惑众!”
崔大老爷身为家主多年,在族中积威甚重,生气的时候面色沉重,一般人在他面前都会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可他眼前这个身穿缁衣,满身尘土的和尚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
“阿弥陀佛!”
他双掌合十,先宣了一声佛号,才肃然道:
“雏凤卧于家中,龙气自此而出,贫僧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施主为何不喜,反倒要怪罪贫僧?”
“一派胡言!”
虽然心中惊讶已过,崔大老爷还是忍不住出声喝道:“大齐上有皇上,下有诸王,什么龙凤之言,又干我崔家何事?”
圆慧就笑了笑:
“贫僧法号圆慧,在京城北郊北山寺修行。”
崔大老爷惊住了,眼前这灰扑扑的和尚,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高僧圆慧?
圆慧看出他眼中惊愕,笑容更盛:
“如此,施主还觉得贫僧会打诳语吗?”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凤命
崔大老爷久久说不出话来,心底却有根弦铮然而动!
若是这话别人说,他是绝不肯信的,可是出自圆慧之口大齐谁人不知,圆慧是佛门中最受人敬重的高僧,修行多年,佛法高深!
圆慧说出来的话,绝非一般和尚故弄玄虚。
崔大老爷思量了一瞬,就命人好生招待圆慧,自己回转后堂准备请族中几个长辈来商议。
刚遣人出门去请人,崔大夫人就闻讯来见崔大老爷。
“老爷,真的是圆慧大师来了?妾身一定要见见圆慧大师!”崔夫人激动的神情中透着惊喜。
妇道人家尊崇佛门弟子,听说圆慧上门激动不已,崔大老爷能理解,但他不大懂得夫人的这份喜意从何而来:
“是与不是尚未可知,还得找人验证。而且他在外面胡乱说话,就是对我们崔家不利,你怎么好端端地要见他?”
“老爷!不必找人验证,妾身从前是见过圆慧大师的,妾身就认得!”
崔夫人忙道:
“老爷您忘了,妾身在先帝十二年曾经带着华儿去过京城,是曾经见过圆慧大师的!”
“你见过圆慧大师?我怎么不知道?”崔大老爷从来都没听自己的夫人说过这件事情。
崔大夫人这才慢慢道来:
“那时候妾身听闻北山寺的香火极是灵验,就想着咱们华儿那时候刚生了一场大病,带她去菩萨面前求个平安也是好的,当时刚好赶上圆慧大师讲经,就去听了听,谁知道圆慧大师见着华儿之后,居然主动为华儿批了命,说她凤命在身,宜晚嫁,当遇贵人……”
说到这里,崔大夫人面露戚色:
“可惜那个时候正赶上乔皇后过世,乔氏一族一夕倾覆,先帝对咱们世家多有忌惮,这话我听了顾不得高兴,赶紧死死地捂住了不让人知晓,可是妾身这心里,就怕寻常的亲事委屈了华儿……”
崔大老爷恍然大悟:
“所以这么多年你才一直按着华儿的亲事,一直留着她?”
崔大夫人点点头,算是认了:
“妾身想着圆慧大师是有名的高僧,他说出来的话,或许是窥见了几许天机也说不定,定然不会是妄言。”
崔大老爷琢磨了一下,被晋王弄得心灰意冷的那颗心顿时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虽然此时大家都将目光放在二房出的那个晋王妃身上,可既然他的长女幼时就被人断言过凤命在身,将来会得遇贵人,是不是说,未来的皇后,也可能是他的长女崔颖华?
若是华儿将来做了皇后,生下皇子,崔家岂不是也算得上有龙气所出?
只不过这以后的皇帝,到底会是谁?
崔家的族老们也很快赶来,几人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大都认为圆慧这番话不可能无缘无故,崔大老爷见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又将夫人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几个族老也立刻就怦然心动了。
“既然圆慧大师都如此说了,颖华的亲事,或许是该好好思量一番了。”
崔大老爷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于是一起见了圆慧,商议了足足有半日,圆慧才离开了崔家。
崔大老爷就叫了崔大夫人过去,交代了一番之后,崔大夫人就去寻女儿。
一进女儿的院子,崔大夫人就听到院中荷塘边上,传来一阵幽幽的琴声,她就站住脚听了一阵。
能做崔家的当家主母,崔大夫人出身教养也是样样不凡,琴棋书画皆通,只仔细一听,就听出了琴声中的郁郁之意。
已经年过十八,却还没定下亲事,大好年华空蹉跎,难怪女儿会觉得伤神……
往日里要是听到这样的琴声,崔大夫人也是会跟着神伤的,但今日,她的心情是格外轻快。
“华儿!”
崔大夫人走到女儿身边,很是感慨地唤了一声。
正在水边一丛红色的火百合旁边抚琴的女子转过头来,玉颈修长,明眸皓齿,眉眼丽,倾世之姿一时竟将身边如火烈艳的百合花都比了下去,就连远处的莲叶荷花似乎都成了衬托她明艳容色的背景。
只是她眉间的些许郁色让她的明艳中多了少许清丽,却没有损及她的美貌分毫,反倒让她越发显得我见犹怜。
她见是崔大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裙琚轻动间,更见优雅:
“母亲过来了。”
如同黄鹂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在崔大夫人的耳中,不禁从心底生出一股骄傲来这就是她精心教养出来的崔家嫡长女啊,若不是如此出色,怎么配得起那“凤命”?
“母亲今日何事如此高兴?”崔颖华一眼看出母亲很高兴,也就笑着问道。
崔大夫人也不遮掩:“是族中议定,要说你的亲事了。”
“哦。”崔颖华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并不多说什么。
她的亲事耽搁了这么几年,如今天下将乱,她还能挑到什么好人家?
崔家的女儿向来是待价而沽,这要在以前,自然是往最尊贵的地方去,可如今的崔家……
知女莫若母,崔大夫人也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就笑道:
“这一次,说的也不是寻常人家。华儿,你可还记得,你少时去京城,圆慧大师是如何说的?”
“佛门的箴言,本就玄而又玄,母亲怎么还当真了?”
那些曾经给过她无尽骄傲底气的话,这些年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只不过从前想起来满是骄傲,如今想起来却是刺痛。
崔颖华垂眸道:
“那些话听听也就罢了,不然,母亲是觉得,如今皇帝的身边还能有女儿的位置,还是说,女儿再去河东晋王府与二妹妹一争高低,争出个正室侧室?”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就很明显了。
但是崔大夫人一点儿都没生气,反倒为女儿的头脑清醒感到高兴:
“你说的很是,但圆慧大师提起的这个人,不是皇帝,也并非晋王,而是秦王世子!”
“秦王世子?”
崔颖华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又酸又痛,居然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但是仔细想想,她又从未见过这个人。
她的心绪向来沉稳,很少出现这样的波动。此时蹙眉细想了一下,就直接向母亲问道:
“他,凭什么做我崔颖华的夫君?再说,女儿记得,他也已经娶妻了,族中的意思,是要女儿去夺人夫婿?”
语中傲然之气展露无遗。
崔大夫人看向女儿的眼神顿时就带着心疼。
其实从崔颖华行过及笄礼之后,上门说亲的人就没有断过。
但是一来崔家嫡长女的身份格外尊贵,没有足够的家世与实力,崔家是不会轻易将嫡长女许出去的,二来,崔颖华自幼容貌学识样样出众,又生于崔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很有些目下无尘的孤傲脾性,再加上崔大夫人心里存着这段心事,也就将崔颖华的亲事一直耽搁了下来。
直到孝元皇后薨逝,皇帝下旨选秀,崔家人才心动了,先后定下了崔颖佳与崔颖怡去京城应选,其实也有去为崔颖华铺路的意思,只要皇帝留下了崔家女,那崔家就能谋划直接将崔颖华送进宫中做皇后。
偏偏秀女上万,皇帝最后只选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卫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