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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一个人走出了御花园。
直到回到华阳殿,也没有人前来。
烧着地龙的宫室中暖意融融,可卫婉却觉得那一瞬间的冷意深深刻入了骨髓。
有宫女悄然进来,端了杯热茶给她:
“贵妃娘娘可是冷着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凝神看去,正是那个日日为她梳妆的秦王府内线。
她一把抓起茶杯冲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站起来指着那宫女怒道:
“你们早就知道的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是这个下场,所以你们就这样看我的笑话,等着我自取其辱是不是?是不是!”
那宫女轻轻巧巧地就躲了过去,任由这杯热茶尽数泼在精美柔软的地衣上,看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依旧是垂头谦恭的样子,微微一笑:
“奴婢以为贵妃娘娘一直都认得清自己的身份……这宫里,无论谁进来,不都是为了孝元皇后吗?您当初,不也是如此吗?”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腊八
这样谦恭的语气,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卫婉凄然冷笑:
“是啊,我是该有自知之明,你们一切都尽在掌握!是我痴心妄想,是我忘了,无论我做什么,我都只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棋子而已!”
她以为那夜的太明湖畔,在她孤注一掷的时候,他为她挡了刀,她以为他对她温柔体贴,是有那么一分把她当成卫婉的,她以为她是与他两情相悦!
可今日,她彻底梦醒从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日起,她的身上就只有一个烙印,孝元皇后!除非把自己的脸皮彻底撕下来,不然到死都无法摆脱的烙印!
那宫女不再说话,手脚利落地蹲下身收拾了地上的狼藉,退出去的时候,才轻声道:
“主子吩咐了,务必要让秦王世子出京。”
卫婉置若罔闻,那宫女也不再多说,默然而出。
想必经历了这一场,这位贵妃娘娘也该明白,她能有今日,与她这个人内里如何毫无关系,不过是借了这张脸的光。
若是她不知道好好珍惜这份福气,不免可惜。
御花园一相逢,安竹林即刻翻身。
就像她当初拼死要见皇帝,结果从安国公府无人问津的大小姐变成了皇帝的安贵人一样,她拼死跑出了冷宫,又从冷宫里日日受折磨的庶人恢复了贵人的位份。
至于到底是谁手眼通天将她从守卫森严的冷宫里放了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据说那日安竹林从梅林中挖出了一个坛子,皇帝欣喜若狂,当即携了安竹林回了昭阳殿,泥炉煮茶,红袖添香,将所有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直到次日,一直安静地待在自己宫中的卫婉才等来了面色愧疚的皇帝。
皇帝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带着珍宝赏赐来见她。
“昨日,朕,朕一时心绪激荡,让贵妃受委屈了……”
面貌英俊的皇帝柔情蜜意起来总是让人沉醉的,可是卫婉却再也感受不到那份甜蜜的悸动了。
她将那些心寒,那些死寂成灰的企盼尽数抛弃,像是一个宠妃被人分去宠爱一般面带恼色:
“皇上见了安贵人,就忘了臣妾,既然这般,还来找臣妾做什么?”
这样的小性儿倒是让皇帝放下心来:
“你是朕的贵妃,朕为何不能来找你?今后朕不会再忽略你,朕给你赔不是!”
一番俨然恩爱夫妻一般的伏低做小之后,卫婉原谅了皇帝。
“那以后,皇上还会将臣妾抛下吗?”
皇帝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内柔软一片,将她搂在怀里保证:
“不会,朕不会再让爱妃受委屈的!”
卫婉又作势不依不饶了一阵,两人到底重归于好。
虽然皇帝觉得这样好说话的卫婉仿佛又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她能够这样体谅他,他还是觉得微微松懈下来昨日的卫婉,实在令他难堪。
入冬以后的日子,若是不去管城外灾民的痛苦挣扎,时光还是过得飞快的,转眼就交了十二月。
白成欢这些日子在秦王府深居简出,就算出门,也只在威北候府与李氏那边来往,就连城外,都很少去。
到了腊八这一日,白成欢亲自打点了要送去给各家的腊八粥,又去看了李氏一趟,就出了城。
城外很多人家的粥棚都已经撤了。
毕竟这场旱灾带来的后果至今还很严重,赈济灾民的事情,至少要持续到来年的春天。
这个世道,各家能设一段时间的粥棚就不错了,要是继续施舍下去,且不说家中能不能负担起这日渐庞大的开销,只说有心人恐怕就要以为他们这些人家钱粮无数似的。
朝廷已经穷疯了,户部上奏了皇帝,已经在京城募捐了好几次,这些人家明面儿上,也都是要做出余财被榨干的样子来的。
所以,曾经热闹嘈杂的一大片空地上,如今只有北山寺与秦王府的粥棚还屹立不倒,与灾民杂乱的临时窝棚相呼应。
那些曾经与秦王府合力设粥棚的人家,也早就退步抽身了,更显得粥棚前面那面秦王府的旗帜孤零零地。
白成欢却是不管这些的,只专心去看今日要做腊八粥的米粮是否到位。
这些日子,萧绍棠没有少被皇帝刁难,从他伤愈却迟迟不去上朝挑剔到他上朝之后不问国事,不会替君分忧,而只要萧绍棠多问几句,又被皇帝怒斥不懂变通,越俎代庖,总而言之就是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就连今日皇帝赏下来的腊八粥,秦王府也是没份儿的,足可见如今秦王府多不招皇帝待见。
很多大臣都纷纷为秦王世子抱不平,秦王世子在京城人的眼里,一日比一日可怜,简直都快被皇帝逼得没活路了,就有人建议秦王世子把粥棚撤了,就在秦王府韬光养晦,再也不要过问外面的事情。
可是萧绍棠都一一拒绝了,白成欢心中也很镇定既然秦王府想要在以后的局势中争取道义的立场,那如今受多大的委屈,将来就有多大的收获。
皇帝再不满意,也不敢再西北兵符未收回来之前对萧绍棠如何,这样好的时机,能捞多少好名声尽管捞。
秦王府的粥棚想来是保持中等水平,既不会以次充好去糊弄灾民,也不会慷慨大方到日日给人吃干饭,只是今日腊八,平日的稀粥中也多了许多干果豆类,虽然不多,也算应个景。
施粥的时辰还未到,粥棚前就已经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待到第一碗粥盛出,人群中顿时哗然,不多时,手捧粥碗的人群中就传来阵阵哭声。
落到这样背井离乡,食不果腹的地步,再想想从前在家中虽然清贫,但至少活得下去的日子,谁能不伤心呢?
许多人被这一碗粥触动了情怀,一边对秦王府感恩戴德,一边却是对日渐混乱的朝廷更加不满。
扯着扯着,就又有人说起当初皇帝眼睁睁看着万民受苦,却不肯下罪己诏拯救万民的事情来,再加上如今赈灾不利,昏官当道,民怨就随着寒风而过,在暗地里再次沸腾起来。
白成欢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听在耳中,满意极了一碗简陋的腊八粥,就能如同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她又叫来负责粥棚的管事交代了几句,就准备登车回城,抬头间,却与正直直望着她的圆慧和尚眼神相撞。
圆慧正疾步往她这边走,甚至还高声道:
“女施主留步!”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吹风
留步?白成欢根本不想留步。
白成欢置若罔闻,停都没有停一下,可圆慧的却像一阵风一般掠了过来,在她上车之前,几乎就要出手抓住她的衣襟。
白成欢轻轻一闪避开了,秦王府的侍卫也抽刀护在了她身前,圆慧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嘶哑:
“女施主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不依不饶的架势,很难让人想到,此人就是北山寺那位德高望重的高僧。
白成欢连一个笑容都吝啬,面无表情道:
“大师说笑了,大师除了找我的麻烦意外,从来不曾与我有过交情,又何来翻脸不认人这一说?”
圆慧冷然反驳:
“那当初施主去北山寺向我求安魂之物时,怎么不这般说话?”
“那大师是不是忘了,那串珠子,也是我供奉了一千两银子才得来的?”白成欢想起那串珠子,倒是笑了笑:“况且,大师那串珠子也根本不管用。”
即使带着那串珠子,最终还是被永妍郡主一语道破她这具躯壳中装着的人是徐成欢,若是当时詹士春没有出手,她大概还要一直与皇帝撕扯下去。
圆慧老脸一红,却绝不承认道门会比佛门好,面露怒色:
“那施主是想要惹怒贫僧,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吗?”
白成欢盯着圆慧,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圆慧,实在是太诡异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慈眉善目,德高望重的和尚居然成了这般杀气腾腾的煞神?
白成欢心底也涌起了怒气,圆慧如此说,是想要她周围的侍卫都听见,然后心生畏惧吗?
她冷然环顾一周,厉声道:
“大师好大的口气啊,让我一个朗朗乾坤之下的活人魂飞魄散……大师,您的慈悲呢?您觉得,如今的您,还是从前的您吗?”
说完也不等圆慧回答,就从侍卫的围护中走了出来:
“还请大师明言,大师到底是为何对我如此有成见?我一个上天怜悯,好好活在世上的人,大师又是为何屡次与我过不去?”
圆慧如同被一瓢冷水当头泼下,虽是这个女子在诘问他,他的心头,却更像是响起了佛祖的质问,圆慧,你还是从前的你吗?
圆慧心中苦涩,自然不是了。
可他自问本心犹在,都是为了苍生而已,无可奈何啊!
他以为他能插手人间事,却发现此生宋长卿不入朝堂,他根本无法可用京城的权贵固然信奉他,可是皇帝宠信妖道,谁敢去大肆尊崇佛家?
他以为他可以静观其变,或许皇帝纳了新人,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可如今朝政昏暗,民生更加艰苦,他才知道皇帝甚至比不上前世的清明!
从孝元皇后薨逝开始詹士春,白成欢,乃至提前出现的秦王世子,全都是变数,是他无法预知未来的变数!
白成欢眼见着圆慧咄咄逼人的气势逐渐弱了下来,神情间居然有几许寂寥,诡异的感觉更甚这该是一个灵台清净不染尘埃的高僧才是,可眼前的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壮志未酬”四个字!
“大师要是不说话,那本世子妃告辞!”她决定不再与他多做纠缠。
“不,贫僧有一事相求!”
见她要走,圆慧失声道,眉间厉色早已不见踪影,隐隐透出几分超脱,却仍旧恳求道:
“世子妃借一步说话!”
白成欢皱了皱眉,往远处走去。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见世子妃遥遥摆手,明显是不许他们跟上去。
被留在马车边上的秋雨与秋月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与白成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只有摇蕙是完全听从世子妃的话的,静静地伫立原地等待,只不过望着圆慧那在寒风中鼓荡起来的僧袍,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