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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从前进来候府跟做贼一样不容易,如今能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了,却又冒出来个梁思贤老是占着成欢!
等成欢嫁过去,一定得让她明白,自己这个夫君可比什么梁思贤重要多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了下来,但还是滴雨未落。往年凉爽得令人心旷神怡的秋季,今年就显得格外难熬。
李氏与儿子白祥欢,紧赶慢赶,终于在纳征,也就是男方来过聘礼的前一天赶到了京城。
临别时,女儿还是她一个人的女儿,可这一晃半年过去,女儿不但成了别人家的女儿,居然这么快也要成了别人家的人,偏偏这个别人家还是她极为不情愿的秦王府!
李氏望见京城城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一路的心情低落,再也忍不住,化作泪雨倾盆而下。
白祥欢不知道母亲在车中伤心落泪,可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有个至今还只是个秀才的哥哥,会不会给妹妹丢脸?
傍晚时分,阿花飞奔进了欢宜阁,对着白成欢惊喜地叫着:
“小姐小姐,太太和大少爷到了!”
“当真?”
白成欢这些日子翘首以盼,一听见阿花的叫喊,在虢州的那些日子,连着李氏对她的慈母柔情骤然涌上心头,心情激荡起来,立刻就起身直奔二门而去!
到了门前,只见一个略微有些丰腴的妇人正下车,她眼中一热,就冲了过去:
“娘亲!”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夜谈
只听人唤了一句“娘亲”,正在下车的李氏猛然抬头,一眼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娇娇女儿正提着裙子,没形没象地飞扑过来!
李氏一激动,也不斯斯文文地让小英扶着下车了,甩了小英的手,几步踏过马车旁的脚踏跳下了车,迎着白成欢疾步走过去。
裙裾飞扬的母女俩愣是威北候府前来迎接的一干仆妇皆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可真是……这才是嫡亲的母女俩呢!
威北候夫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百般娇惯的女儿飞扑进一个面貌略有些平常的陌生妇人怀中,尽管知道这是女儿如今这具躯体实打实的娘亲,可心里的酸水还是忍不住咕噜咕噜直冒!
就那么一瞬间,威北候夫人就在心里把萧绍昀掂了十几个过子,每过一遍就千刀万剐一遍!
“娘亲,路上可还顺利?哥哥呢?”白成欢厮缠着李氏亲亲热热地问着。
李氏却是直愣愣盯着女儿,仔仔细细地打量,从她走了那天起就吊在半空的心这才逐渐落了下来。
女儿没瘦,也没伤着哪儿,精神头看着倒是好了许多,最重要地是,她还待她如此亲热,还能惦记着她哥哥!
这女儿,终归还是她的,没有被人夺走!
这么一想,李氏初来乍到对威北候府的那么一丝忌惮和抗拒也消失无踪了,一把抱过白成欢又是哭又是笑:
“欢娘!”
一边的威北候夫人直直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才稳下情绪来。
她怨天怨地怨皇帝,也是绝不能怨到这位白太太身上去的,自己女儿能回来,也是占了人家女儿的身躯,如今人家是正经的母女,这样亲热才是正理!
她就是,就是忽然有些嫉妒,嫉妒人家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像自己,多疼成欢几分,别人都想要说三道四。
威北候夫人努力说服了自己,才走上前,笑容一如既往地端庄得体:
“白太太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成欢,你先让你娘进去歇息,不然,你们娘俩儿是准备在这里过夜长谈?”
李氏这才顾得上去看威北候夫人,只见一个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华服妇人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站在她们面前,发髻严整,环佩叮铛,脸庞有些棱角却愈显高贵之气,说话却是既和气又不骄矜。
李氏知道这就是威北候夫人了,女儿如今的义母。
按着身份,李氏连忙行礼,话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感激:
“虢州白李氏见过夫人,欢娘这孩子,向来有主意,不懂事儿的时候也多,多谢这半年您对她的百般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威北候夫人真是百感交集,自己的乖女儿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可她瞥见了女儿在一边有些忐忑的神色,终究舍不得女儿为难,就愈加和气地扶住了李氏:
“白太太说笑了,成欢是个极懂事的孩子,没有给我添麻烦,你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的性子都是爽朗耿直居多,几句你来我往的客气话下来,那种初见略有些尴尬的气氛早就没了踪影,一行人总算高高兴兴地进了二门,向着后宅进去了。
白成欢默默跟在两位娘亲的后面,心里的担忧总算是过去了。
临走时虢州的娘亲已经对她起疑,要是两位娘亲在互相看不顺眼,那就麻烦大了。
入夜,威北候夫人摆了宴给李氏与白祥欢接风洗尘,当着人面儿,李氏有满腹的话要跟女儿说,也只能先按捺下来,直到吃完了一顿饭,白祥欢自有徐成乐出面招待,李氏也由威北候夫人另安排了客院,前去歇息。
“欢娘,你来,娘亲有话跟你说。”
李氏眼见着明日秦王府就要来过聘礼了,定然是抽不出时间与女儿说话的,可若是不好好跟女儿长谈一番,李氏今夜定然是睡不着的。
白成欢一边答应,一边跟威北候夫人告辞。
威北候夫人已经渐渐接受了女儿多了一个娘亲的事实,也就笑着让她去与李氏团聚。
摒退了下人,关上了客院卧房的门,李氏才一把抓住了白成欢的手,眼泪止都止不住:
“欢娘,你给我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怎么就下了旨了?!你可知道做皇家的媳妇儿,有多凶险?咱们家底子薄,若是日后你受了欺负,谁又能护住你?”
李氏神色俱厉,却带着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担忧,白成欢心里酸酸的,及时地上前安抚,将赐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捡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李氏自然是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圣旨不可违,再生气再不愿也是没有办法了。
白成欢就问起家中的情况,李氏更是忧愁。
“……家里的铺子也关了,不关也是迟早要被抢,宋温德根本就控制不住流民……死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家的庄子上除了几块黄豆地,剩下的庄稼基本上也是颗粒无收,这一路上幸好有晋王殿下的人护送,不然走不到这京城就该被抢得什么都不剩了……一路上到处都是饿殍,卖儿卖女的跪了一路,真是作孽!你爹爹救过的那个寡妇,被孙家的人带回去,这没出两个月呢就死了,对外都说是羞愧上吊的,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将来这件事若是翻出来,指不定又要有人往你爹爹身上泼脏水!”
“娘亲,既然世道乱成这样,
说了一阵子,李氏就想起来自己上京临行时那个赶来相送的少年王爷孤零零的身影,从行李中拿出一封信来给了白成欢:
“如今世道乱成这样,咱们家还能保个囫囵,也多亏了晋王殿下让人过去看顾,临行时,他来相送,让我给你捎了一封信……他是想与我一同来京城的,可是他身边的那个严长史拦住了,说他要是擅自入京,就是死路一条。我劝住了他,说会将信带到,你记得回信给他,免得他不死心,真的上京来,枉自送了性命……其实要是真嫁入皇家,晋王殿下都比秦王世子好,秦王世子总归是身世太过……”
李氏停下了没有再说,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在虢州的时候,就允了晋王跟女儿多接近接近呢!
白成欢知道李氏定然是想歪了,这会儿也没办法解释,只垂了头不做声,接过信来看,上面只有四个字:为何不归?
第四百八十六章 心病
白成欢把信收了起来,她仿佛能看到晋王气愤难过的样子。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为何不归?
从死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只剩前路,何来归途?回不去的。
李氏是知道女儿身上的古怪的,虽然不懂晋王的意思……可如今,即使此时看到女儿的神情不好,也不想多问。
她只此一个女儿,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说完了虢州的事情,李氏才拿出一沓银票给白成欢,然后又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晶莹通透的玉镯,轻轻地放在了那沓银票上。
“欢娘,家中的铺子关了以后,娘亲索性也都卖了,只是田庄遇上这样的灾年并不好出手,统共,也就给你凑了这么三千两银子,你拿着,算是给你的压箱钱。这只镯子,是娘亲当年出嫁的时候,你外婆给的,也给你。其他的首饰之类,时间仓促,我在虢州的时候置办了一些,一并带了过来……说起来,也是娘亲没本事,给你的嫁妆俭薄,怕是会让你以后在秦王府受委屈,你莫要怪娘亲。”
李氏神色平静,可依旧掩不去眼底的晦涩酸楚。
从进了威北候府的大门起,李氏步步所见,皆是屋宇宽宏无边,装饰精巧华丽,一路看这威北候府,自然是富贵非凡。
这世上的人,可从来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谁知道女儿一脚踏进来,以后会受多少委屈呢?
这还只是候府呢,秦王府还不知道是何等富贵万千。相比之下,白家实在是清贫。李氏头一次有些怨愤白炳雄的清高。
“娘亲!”
白成欢望着那沓银票,还有那只一看那份小心翼翼就知道是珍藏了多年的玉镯,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李氏定然是倾全家之力为了准备了这份陪嫁!
这已经是白家倾尽所有能给她的最好的一切,如何能说俭薄?
她捧起了那只玉镯与银票,重新塞回了李氏手中:
“娘亲,我在这里很好,这些东西,我都不要!这边的娘亲已经给我备了嫁妆,这些您留着将来给哥哥娶妻用!”
她已经占了这具身躯,实在是不能占更多的东西了!
听白成欢这样说,李氏心病被触发,拧眉怒道:
“胡说什么!这里再好,也不是你的家,难道要事事让你的义母准备,我这个亲娘反倒什么都不管吗?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终究是我白家的女儿!”
白成欢自然懂得李氏疑心之下的惶恐,扑进她的怀中安慰道:
“当然记得!娘亲,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记得我是您的女儿,是白家的女儿,可我是您的女儿,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总不能因为我要嫁人了,就把家里搜刮得什么都不剩吧?”
“可是娘亲实在是担心!要是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陪嫁少就少了些,娘亲以后再给你贴上,可那是秦王府,娘是怕你嫁过去被人说道,到那时,娘亲又能怎么办?”
李氏搂着娇娇软软的女儿,说着说着眼泪也溢了出来:“娘亲知道你懂事,可这事儿,是娘亲对不住你……从前娘亲只想着,你能平平安安在娘亲眼前一辈子也就罢了,从没敢想过,你还能有好起来的这一天,更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离开我,成了别人家的人了,是娘亲准备得不周到,没有早早为你预备,我做你的娘亲做得实在不好……”
李氏忍了一晚上,实在是忍不住不舍和心酸,说了几句终究是泣不成声。
白成欢静静地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