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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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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长卿也不嗦,单刀直入,问圆慧:

    “你可否跟我说个明白,那白成欢,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圆慧放了手里的佛珠,摇头:

    “不同之处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我正要去见她一见。”

    晨曦微露之时,白成欢已经跟着威北候练了一趟剑回来,沐浴更衣之后,才听到阿花来报:

    “大小姐,门上来了个和尚,说是要见你!”

    无论威北候府的人纠正多少次,如今改叫四小姐,阿花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口口声声的大小姐。

    “和尚?”

    白成欢想了想,这普天之下,跟她有渊源的和尚,只有圆慧一人了。

    “夫人说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夫人就回了他去。”阿花又道。

    若是从前,威北候夫人见了圆慧这等高僧,自然是毕恭毕敬的,百依百顺的。

    可如今,女儿的来历到底是不寻常,她也不怎么敢让女儿在圆慧面前露面。

    圆慧若是心慈手软还好,若是特意来寻女儿晦气的,那岂不是……威北候夫人坐立不安,暗暗咬牙,无论说什么,圆慧都别想把她的女儿再从她身边夺走!

    不多时,前去欢宜阁传话的仆妇就过来回禀,四小姐愿意见圆慧大师一面。

    威北候夫人立刻就站了起来,几乎就要出门去问问女儿为何要见圆慧,却又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圆慧,竭力掩饰着眼神中的不安:

    “圆慧大师,成欢她从前曾经疯傻,若是说了什么不寻常的话,还请大师体谅。”

    圆慧微微一笑,慈眉善目,双掌合十:

    “夫人请放心,贫僧心中有数。”

    说是有数,却让威北候夫人心中更没了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出来,与圆慧大师见了礼,甚至还朝着她笑了笑:

    “娘亲且放心,圆慧大师是高僧,最有大慈悲的人,定然是来点化女儿的。”

    威北候夫人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别无他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白成欢待威北候夫人一出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就淡了下去,看向圆慧的眼神中带了丝丝警惕戒备之意:

    “不知道大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见她还知道惊慌,圆慧慈和的脸上笑意也淡了,丝丝怜悯从眼底流出:

    “看来女施主并未忘了自己的身份,贫僧今日前来,只是想知道,女施主你,到底是谁?”

    最后四字,声音极轻,却仍旧像是一道惊雷,让白成欢乍然间就后退了一大步,明眸中波澜顿生尽管她日日谨记自己是一个重生回来的孤魂野鬼,可是,圆慧这样的追根究底,到底与旁人不同!

    白成欢深吸了一口气,竭力镇定下来,才重新站稳,目光冷然地看着圆慧:

    “圆慧大师,您既然知道我心有不甘,才流连人间以致还魂,那必然能猜到我死前有多么悲惨。常听人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何大师对我这般不慈悲,非要找上门来揭我疮疤呢?”

    “非是贫僧要揭施主疮疤,而是施主你答应过贫僧,会安分守己,不乱阴阳,而如今,又于暗处搅乱乾坤,既是如此,难免堕入恶鬼之道,若是贫僧再不来找你,由着你胡作非为,那才是对你不慈悲!”

    白成欢愕然地看着气势咄咄逼人的圆慧,几乎失笑:

    “圆慧大师平日里宝相庄严,此时与我辩驳起来,居然也是这般口齿伶俐!只不过圆慧大师如此说我,也要有凭有据,方能让我信服!”

    “让你信服,再容易不过!”圆慧不顾白成欢的反唇相讥,一指门外,道:“前几日房家那桩事且不论,昨晚余家幼子余书新与人相争,斗殴以至于身故,是不是你所为?”

    “余书新?!”

    一听圆慧说起房家,白成欢就觉得不妙,及至圆慧说出余家幼子,她更是惊诧莫名:“这与我并无干系!”

    虽然余书新也在她那张人名单子上,可是她连房家都没有动手,又怎么会让余书新去死?

 第四百零六章 冤枉

    圆慧听她如此说,正中下怀,面上慈悲一笑,眉间却蕴着寒意:

    “贫僧可说与你有干系?看来你心知肚明!他与房佑荣,皆是在最近得罪过你,却不知道,你如此有手段!不是你,还能是谁?!”

    白成欢只惊诧了那么一瞬,就被圆慧这话激起了无限怒火!

    虽说她重生而来,原本就是打算搅乱乾坤的,可若这件事情当真是她做的,那她还不枉“搅乱乾坤”这四个字,可她心慈手软,还没来得及动手,这样的帽子,又是凭什么扣到她的头上?!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伸手!而圆慧大师你,德高望重,又是如何得知这种种凡尘阴私?大师本是出家人,却搅弄红尘,照这么说来,大师才是那个搅乱阴阳乾坤的人!”

    白成欢昂首逼视着圆慧,一点也没有客气!

    圆慧被白成欢这一问,伶俐的口齿居然有一刻的凝滞,心头掠过一丝心虚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没办法告诉眼前这个借尸还魂的女子,他其实也属乱了阴阳的人。

    他经历过的那一世中,房佑荣这件事被人揭穿,已经是他中年以后的事情了。

    他参与了宋长卿主导的上书废后,引起皇帝震怒,最后孝元皇后自尽,皇帝清算大臣,这件事就是房家覆灭的引子。

    而余书新,一直平安无事,官至大理寺少卿,那场屠戮大臣的浩劫过后,还为北山寺请了一尊金佛。

    宋长卿觉得这两件事只是偶然,并不一定是人为,可是他知道白成欢的底细,焉能不疑心到她的身上来?

    可即使这样,他也容不得她如此胡作非为!

    圆慧沉了面色,原本慈悲如佛陀的人,骤然间就透出几分罗刹的煞气来:

    “你若是如实交待,贫僧还能为你超度往生,不然,贫僧定然教你魂飞魄散!”

    白成欢却丝毫不为所动,只静静地盯着圆慧,心间浮出一丝丝怪异从前的圆慧,不是这样的!

    慈悲为怀,连厉鬼也不忍心下手的圆慧和尚,为何对她苦苦相逼?

    她一时之间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欲跟圆慧多加纠缠:

    “大师,我只是天地间一抹冤魂,上天垂怜,让我重活于世!既然上天都容得下我,大师为何就容不下我?”

    “并非贫僧容不下你,贫僧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何方幽魂?又有什么冤屈?说出来,或许贫僧能为你平复冤屈也未可知!”

    “为我平复冤屈?”白成欢喃喃反问了一句,笑容里却多了几分凄楚:“大师,非是我不信你,而是我冤屈,只有我自己能平复!”

    除了她自己,无论是谁都平息不了她铭心刻骨的愤与恨!

    如同墨画一般的眉眼中漫出层层的悲凉,看得圆慧心惊肉跳!

    他不怕她含冤悲诉,就怕她如此冷静安然,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冷静安然之下,是何等执拗的不甘与报复之心!

    能诉出来的冤屈,尚且容易化解,这样诉都不愿诉的怨愤,才最是可怕!

    不待圆慧说话,白成欢就强忍了心中被圆慧激起来的悲愤,冷冷地行了一礼:

    “更何况,自我来京之日,就听说大师佛法精深,既然大师想知道我是谁,那大师就用佛法好好看一看,若是能看出来,那我才能相信大师真能为我平复冤屈,不然,大师觉得,我能相信您所言吗?”

    圆慧顿时被气了个半死!

    这话什么意思,质疑他的手段?!

    白成欢一眼就看穿了圆慧的恼羞成怒,但是她并没有丝毫的悔意,甚至还又火上加了一瓢滚油下去:

    “或者大师法力无边,能将我这恶鬼超度只是如今依我之见,佛家到底是不如道家宽宏,钦天监詹大人对我诸多宽待优容,而圆慧大师你,对我全无慈悲之心,步步紧逼,我也不妨告诉大师,大师若是执意让我魂飞魄散,那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圆慧暴怒:“你这是想与詹士春那个妖道狼狈为奸?”

    “我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大师未免说得太难听!以后要如何对我,全在大师一念之间!难不成只许大师随意冤枉我,我却辩白一声都不能吗?”

    白成欢拂袖站好,神情间一派淡然不在意。

    圆慧有圆慧的立场,可她亦有她的立场。

    詹士春虽然用意可疑,但不会对她不利,至少,不会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往她头上扣帽子!

    圆慧两颊的肌肉几乎跳了起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白成欢歪头,脸上是一派天真之色:“难道大师你没有吗?大师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定了我的罪,就算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大师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相比她的平静之色,圆慧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浮气躁。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竭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施主既然说贫僧冤枉了你,那贫僧且让施主稍待几日,贫僧自然能让施主心服口服!”

    白成欢无所谓:“如此最好,能让我心甘情愿告诉大师我是谁,那才是大师的本事!”

    说到本事,圆慧只有暗暗咬牙的份儿若说超度,自然是佛家更胜一筹,可要说到捉鬼,他还是真不如詹士春那个妖道!

    到了这个地步,白成欢和圆慧算是彻底谈崩了,两人不欢而散。

    看到圆慧慈眉善目地来,脸色阴沉地走,威北候夫人心里直打鼓。

    亏的她从前还想为女儿去求求圆慧大师,寻得一个安魂之法,如今看来,这倒是上门来找麻烦的!

    不过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没有疯也没有傻,她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身躯,是女儿借人家的,她真的不敢想,若是有一日被老天收回去,她该怎么办!

    威北候夫人的担忧实在是太明显,白成欢一眼看了出来,只能又是一阵好言安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威北候夫人重新开怀。

    但是白成欢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那日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可这样的结果,也是令人……虽说祸从口出,可她觉得他们罪不至死,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出了手,出手便是如此狠辣。

    刘氏自尽,余书新身亡,这场并没有伤及她根本的流言,已经让两个人丧了命。

    白成欢思来想去,坐下来写了封信命人送去给萧绍棠。

    要说如今京城谁有这个心思与动机,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萧绍棠。

    秦王府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就连威北候都不好揣测,萧绍昀能知道的事情,秦王府未必就不知道。

    这些日子无论萧绍棠给白成欢送稀奇的物件,玩意儿,吃食,都没能让白成欢再见他一面,正是心急如焚不知到底要如何是好的时候。

    接到白成欢的书信,真如大热天儿里的一碗冰水,让萧绍棠整个人都舒畅熨帖起来,因为担心何家与西北而焦躁不堪的心,都能慢慢安静下来。

    他放在心上的人,即使是不待见他,可总算还能想起他。

    这样的感觉太好了,是以虽然白成欢的书信满满都是质问之词,他却自动无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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