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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欢一双黑亮的明眸望向萧绍棠:“毕竟,不管那些商贾是谁的人,总归是大齐的人,这样将银子花在西北,一样都是花,却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来!到时候大齐民意沸腾,萧绍昀必定就没有如今这么悠闲了!”
萧绍棠瞬间领悟。
这是让父王部属的那些商贾富户,以捐银的形式,将银子正大光明的送到西北,这样一来,无论父王暗地里补贴了出多少银子,至少明面上都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
“这个主意很好,若是真走到这一步,谅萧绍昀也说不出什么来!”萧绍棠几乎要击掌赞叹了,这个方法很简单,但是能够顷刻间想到,一般的女子还真是难以做到。“只是由谁来牵这个头,确实要好好思虑一番。”
“就是如此,这个人选很重要,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萧绍昀以扰乱朝纲的名目废掉。”
白成欢抬头应和道,由衷的觉得和萧绍棠说话是一件非常轻松惬意的事情,似乎只要她提出一个想法,他就能自动的想到后面的事情。
这样能将目光放得长远的人,加以历练,绝对会让萧绍昀觉得头痛。
萧绍棠也抬起头,眼神柔柔得如同春日的湖水,几乎能将白成欢溺毙在其中。
前后不过两盏茶的功夫,萧绍棠就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忧虑都在白成欢这里烟消云散。
似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能够理解,能够明白,并且很快就能给出相应的回应。
这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不待萧绍棠激动的心绪平复下来,白成欢就起身离座。
萧绍棠这样的眼神,实在看得她心里发慌。
“好了,你要跟我说的两件事情也说完了,这只是我的一些想法,你还需要与你的部属好好商议一番,天气炎热,我也不送你了,如果你还要见义父,还请自便,若是不见,也请自便吧。”
白成欢依着规矩,轻轻地福了一礼,敛起衣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其实这些事情,你完全不必找我来说,你手下自有谋士为你谋划,或是你与我义父相商,总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你排忧解难的,何必非要来寻我,你我二人,到底男女有别,以后还是避着嫌吧。”
避嫌……又是这两个萧绍棠最不喜欢听到的字儿。
对此,萧绍棠只当做没听见,不作回应,心中却想着,送给父王的信,不知道到了没有。
若他们此时是未婚夫妻,还需要避什么嫌?
白成欢却再也不看他,疾步往前走,眼见着就要出了凉亭。
萧绍棠却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伸手就从怀中摸出一根簪子来,叫住了白成欢:
“白成欢,等等!”
“还有什么事?”
她回头,脸色一如从前生疏时的清冷。
萧绍棠将那支簪子递了出去,小心翼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前去西北之时,你曾赠我朝颜,送我如意结佑我平安,而我却也没有好好的送过你什么东西,人常说,人情之事是一来一往,我觉得这样很不妥,所以,还请你收下这只簪子,全当我的回礼!”
白成欢凝目看向被萧绍棠捧在手心里递到面前来的簪子。
那是一支京城贵女中流行的琉璃簪。
簪身银光闪烁,簪头的百合花晶莹剔透,一眼看去,是极其精巧之物。
可这男子送女子发簪……她心中无奈,这还是不死心啊。
“这就不必了,你曾经送过我一套文房四宝,已经比我送你的东西贵重千倍不止,已经是有来有往了。”
她容颜冷淡,轻轻说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论情
萧绍棠心底黯然。
那套文房四宝啊,他知道她从来就没有用过,估摸着此时还整整齐齐的在白家放着呢。
“这也,并不只是回礼。”
心底的黯然也是一瞬间就过去了,反正他在白成欢面前一直得到的也只是拒绝而已,就算再多两次,又有什么大不了?
萧绍棠是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将这发簪收回去,他又将手中的发簪往前送了送,道:
“那日我从西大街经过,看到这支发簪,觉得它很漂亮,与你很相称,所以,我就买来,想要送给你,你不必多想,只是顺手而已。”
顺手啊,真是与那句“你不要多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成欢十分感慨。
不过此时心如明镜一般的她又怎么能被这样的轻描淡写迷惑呢?
她后退一步,道:“不必了,我不会收你的东西,你心里应该清楚。”
话音一落,她转身就走。
少年炙热的情意,她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可是她是没有办法给出半点回应的。
可是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了,回过头,正对上萧绍棠那双陡然间变得光芒璀璨的眼睛。
“白成欢,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送东西给你,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可能你如今还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奢求更多,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点机会,让我慢慢走进你心里,好不好?”
从前那个一直在犹豫徘徊,不知所措的少年,矜持的外表终于完全褪去,向他喜欢的人袒露出了最真挚的一颗心。
虽然如同等待命运宣判的囚徒一样,因为不知道前路将会如何,而慌乱心跳,可是他已然决定,再也不会遮遮掩掩了她是一个如此聪慧冷静的人,所有的遮掩,那些循序渐进的想法,都毫无意义。
长长的睫羽忽闪了两下,白成欢眨了眨眼睛,仿佛看到一颗正在热烈跳动的心,就这样直白地袒露在她面前,只要她轻轻一伸手,就能抓在手中,从此归她所有。
可也只是仿佛而已。
连一个陪伴了十二年的人,到底对她存着怎样的心,她都无法掌握,又怎么再敢奢望去握住别人的心呢?
命中注定,她是要在眼前这个少年的心上,划下两道划痕,让他知道,人生中最初的心动,有时候只是一个错误,待到岁月渐远,总会面目全非。
“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对我了解多少?你可知道从前的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今的我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知道我这副容貌之下,藏着的又是怎样的一个灵魂吗?”
泠泠之音满含着质问与讥诮,白成欢嘴角微弯,露出了萧绍棠梦寐以求的笑容,但是嫣红的唇瓣中吐出的依旧是冰冷无情的话语: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这就是心动,这就是喜欢,可以后你总会知道,这只是你曾经做过的一个,五彩斑斓的梦而已,如果你真的把这个梦当了真,那你梦醒的时候,一定会十分痛苦。如这般,私相授受之事,还望秦王世子不要再做,于你我都不好。”
白成欢觉得自己字字珠玑,是在劝导他不要误走自己这条歧途,可萧绍棠却觉得字字锥心。
她这是在与他论情吗?这是在告诉他世间情为何物吗?
他清晰地看到白成欢的脸上,随着这样刺痛人心的话,浮现出一种冰冷绝望的神色。
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面容精致中甚至还带着些稚气,可是她的语气。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那位仙女麻姑,仿佛经历了数不尽的沧海桑田,世间万物在她的眼中都只是幻化成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个正当花季明媚的少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
让他心头沉甸甸的,甚至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的十六年,她只是一个疯傻的可怜女子,甚至在她神智清醒的那一天,他也在一旁,在这之前,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伤到她的心呢?
湖畔温柔的夏风拂动树叶的声音仿佛都沉寂了下去,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唯有两人久久对望着,如同一场无声的对峙,一个伸着手,一个不肯接。
摇蕙站在一边,想来想去,也唯有一声叹息。
她真的是恨不得伸出手,替小姐将这支发簪接下来。
秦王世子,多好的人,可是小姐,心里曾经装了一个九五至尊的人,又怎么能装得下其他人?
真是太可惜了。
黑眸幽深,凤目执着,一场无声的对峙,最终还是萧绍棠率先败下阵来。
“罢了,我要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你回去歇着吧,小心太阳晒着你,至于这簪子……送出去的东西,我决不会收回!”
萧绍棠罕见的咬了咬下唇,不等白成欢因为他这个小儿女一般的动作目瞪口呆,就上前两步,忽然伸手,将那支发簪插在了白成欢的发髻间。
然后利索的收手,后退,瞬间掠出一大段距离。
少年清朗的声音随着微风传来,传入白成欢耳中,却是句句直达心底:
“你不是我,你也不知道我到底如何想,你也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绝不是一场五彩斑斓的幻梦!白成欢,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你能看到我的真心!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萧绍棠!这个无赖!”
白成欢气急败坏地将那只发簪从发间拔下,萧绍棠却已经掠出去好远,顺着小路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这明摆着就是强行将发簪赠与她,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白成欢跺了跺脚,扬手就要将手中的琉璃簪扔入湖水中,却被摇蕙死死拦住!
“小姐,这发簪您就算不喜欢,也先收起来,这要是丢了,可就再也还不回去了!”
摇蕙深知主子的心思,说话一说一个准儿。
恼羞成怒的白成欢慢慢将手收了回来摇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是真将这发簪丢了,以后就再也说不清了!
白成欢发簪攥在了手心,刚想用力,却又连忙放轻了力道,这要是折断了,弄坏了,也是个说不清的事情!
真是可恶!
“我要去找爹爹娘亲,再不许萧绍棠踏入侯府半步!”
白成欢恨恨的道,就向着正院走去她真是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可恶的人了!
萧绍棠出了威北侯府的门,一直苦苦等候在门口的三喜就赶紧跟了上来。
“殿下,东西可送出去了?”
那簪子是三喜陪着萧绍棠,走了半个京城才挑到的,能不能讨得美人欢心,三喜也很想知道。
萧绍棠闷闷的点点头:“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还这么不高兴?
三喜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敢再胡言乱语,恭恭敬敬地跟了上去。
一直到回了梨花巷的宅子,主子看着还是不高兴,三喜才估摸出来,东西是送出去了,但是讨得美人欢心,怕是没这么容易。
趁着萧绍棠更衣的功夫,三喜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一个主意来:
“殿下,小的听人常说,美女爱英雄,那英雄嘛,自然是要有男人的王霸之气,才能征服美女的心,小的觉得,像主子这样,是不是太过柔和绵软了?”
萧绍棠深深的看了三喜一眼,直看得三喜心里发毛,才慢悠悠地开口:
“想不到本世子身边还这样卧虎藏龙,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时机未到,你懂的什么?以后这样不尊重的话,不许再说!”
三喜一听这话,口气不好,缩了缩脖子,